前阵子收拾旧物翻出了我高中时的篮球服,背后印着13号，布料洗得发白，领口还有当年摔在水泥地上蹭的破洞，当年我穿着它打班级联赛，最后30秒罚篮不进，我们队输了1分，我坐在场边哭了半小时，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连“喜欢篮球”这句话都不好意思提，直到上周我在楼下社区球场碰到阿凯，才突然明白：我们对“体育英雄”的误解，实在太深了。
野球场上的“独臂得分王”，是我见过最接地气的英雄
我第一次见阿凯是去年夏天,38度的天，他穿着湖人队的24号球衣，左腿是亮黑色的碳纤维假肢，站在三分线外投篮，连进了7个，我当时站在场边都看傻了，后来打半场缺人，我们喊他一起，他还不好意思，挠着头笑：“我跑不快，你们别嫌弃。” 熟悉了之后才知道，阿凯16岁那年出了车祸，左腿高位截肢，整整两年没敢出门，最严重的时候连窗户都不敢开，怕听见楼下小孩跑跳的声音，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和“运动”两个字没关系了，后来是他爸偷偷给他装了个篮球架放在院子里，一开始他单腿站都站不稳，投一次球摔一次，假肢接口磨得血肉模糊，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撕了所有篮球海报，转头第二天又扶着墙出来练。 他练了整整五年，从只能站在原地投球，到能单腿跳着运球，再到装上运动假肢之后能突破、能抢篮板，去年社区组织业余篮球联赛，他主动报了名，当时组委会的人还犹豫，怕他受伤，他拍着胸脯说“我自己负责，出了问题绝不找你们”。 决赛那天我也去看了，最后3秒他们队还落后2分，队友把球传到他手里，他晃开防守的人，撤步到三分线外跳投，球刷网而入的那一刻，整个球场的人都站起来喊他的名字，他落地的时候没站稳摔在地上，撩起裤腿才看见假肢接口的地方磨得通红，渗出来的血把护具都浸湿了，我们冲上去扶他，他举着球笑得露出虎牙，说“刚才我妈在观众席哭了，我好久没见她那么开心了”。 后来我和他坐在场边喝冰汽水，我随口说“你现在简直是咱们这片的英雄”，他愣了一下，摆着手说“我算什么英雄啊，又打不了CBA，也拿不了世界冠军”，我当时特别认真地跟他说：“你熬过了那段不敢出门的日子，把旁人眼里‘不可能’的事做到了，你就是英雄。” 我以前总觉得，“英雄”两个字太重了，得是拯救世界的人，得是站在奥运会领奖台上听国歌响起的人，得是粉丝几百万、拿奖拿到手软的职业运动员，才配叫英雄，但阿凯告诉我不是的：英雄的标尺从来不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是你和那个怯懦、退缩、不完美的自己对抗的时候，哪怕只赢了一毫米，你都是自己的英雄，这个身份不需要任何人盖章认证。
没有奖牌的赛场，同样藏着无数英雄的闪光
去年北京马拉松我在35公里处当补给站志愿者,那天风特别大，站了三个小时之后我手脚都冻僵了，眼看着过了半程的关门时间，路上的跑者越来越少，正准备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粉色运动服的大姐慢慢挪了过来。 她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的汗顺着发带往下滴，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就呛到了，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我赶紧递纸巾，劝她实在不行就上收容车，别硬撑，她摆了摆手，撩起袖子擦汗，我才看到她左胸上方有一道长长的术后疤痕，胳膊上的输液港痕迹还很明显，她笑着说：“没事，我再慢也能到，我姑娘在终点等我呢。”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乳腺癌术后第三年，加入了当地的抗癌跑团，这次报的是半程马拉松，这是她第一次参加正式比赛，她跑到终点的时候比半马的关门时间晚了8分钟，按规则拿不到完赛奖牌，但是旁边的观众都自发给她鼓掌，组委会的工作人员特意给她送了一枚定制的纪念徽章，她10岁的闺女举着画着“超人妈妈”的手抄报冲过去抱她，奶声奶气地喊“妈妈你是英雄”。 那天我站在终点线旁边，看着她抱着闺女哭，突然就想起之前看国乒的纪录片，里面有个叫崔庆磊的陪练，他从18岁就进国家队当陪练，陪过马龙、张继科、樊振东三代大满贯选手，练到浑身都是伤，从来没登上过国际赛场的领奖台，记者问他会不会遗憾，他说：“我当不了世界冠军，但是我能帮世界冠军练出更好的技术，我就是他们夺冠路上的一块砖，这也是我的价值啊。” 我们总说“体育是胜者为王”，聚光灯永远照在第一名的身上，领奖台永远只给前三名留位置，可如果只有拿奖牌的人才算英雄，那99%的体育参与者，难道都没有意义吗？当然不是的，那些天不亮就起来扫赛道的环卫工人，那些在赛场边举了一下午牌子的志愿者，那些陪专业队员练到凌晨的幕后陪练，那些哪怕跑最后一名也坚持冲到终点的普通跑者，他们没有奖牌，没有掌声，甚至没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但他们都是自己赛道上的英雄。 体育的赛场从来不是只有奥运会、世界杯那几个顶级场馆，小区楼下的篮球场，公园的跑道，学校的操场，甚至你家楼下的人行道，都是你的赛场，你不需要打败任何人，只要你认真兑现了自己的角色价值，哪怕只是给跑者递了一杯水，哪怕只是在队友摔倒的时候扶了他一把，你都有资格给自己颁一枚“英雄勋章”。
做英雄的门槛，从来不是“赢”，而是“敢上”
去年卡塔尔世界杯的时候,我和朋友熬夜看摩洛哥对阵法国的半决赛，赛前几乎没人觉得摩洛哥能赢，他们队里没有顶级球星，甚至有好几个队员是临时凑过来的，但是他们硬生生和法国队拼了90分钟，最后输了1个球，球员们坐在场边掉眼泪，解说员说“他们可以昂着头离开赛场，他们已经创造了历史”。 我当时突然就想起我闺蜜小楠，120斤，从小到大体育从来没及格过，800米跑能累到吐，去年她们公司办趣味运动会，所有人都劝她报个不用动的项目，她脑子一热报了拔河，为了不拖队里的后腿，她每天晚上吃完饭就去楼下的健身区练力量，拉拉力器拉得手上全是水泡，磨破了就贴个创可贴继续练，练了整整一个月，瘦了8斤。 最后比赛的时候她们队第一轮就被淘汰了，拿了倒数第一，下来之后队友都有点丧气，她反而举着刚领的参与奖保温杯笑得特别开心，说：“我以前连报名的勇气都没有，这次我站上去了，还拼到了最后一秒，我觉得我特别棒，我就是自己的英雄。” 我们活在一个“赢者通吃”的时代太久了，家长送孩子去学球，第一句话问“能不能进国家队拿冠军”，普通人去健身，刚跑了两天就焦虑“我怎么还没瘦下来”，甚至连打个野球，都要比谁的技术好、谁投得准，好像只要没拿到第一，所有的付出都没有意义，可体育最动人的地方，从来不是第一名的领奖台啊，是那些明明知道自己可能赢不了，还是愿意拼尽全力的人，是那些明明跑在最后，还是不愿意放弃的人，是那些明明怕得要死，还是敢站到赛场上去的人。 做英雄的门槛真的没那么高，不需要你战无不胜，不需要你天赋异禀，不需要你站在聚光灯下被所有人看见，你第一次学游泳敢放开浮漂的时候，你第一次跑3公里坚持到终点的时候，你打了几百次篮球终于投进第一个三分的时候，你哪怕知道自己会输，还是敢站到赛场上去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赢了，你就是自己的英雄。
别让“英雄”的光环，挡住你触摸体育的脚步
前阵子我去朋友开的青少年篮球培训班帮忙,碰到一个家长拉着孩子问教练：“我们家孩子有没有天赋？能不能打职业？不能的话我们就不学了，浪费时间。”教练当时笑了笑，说：“我教了15年球，带出来的职业球员只有3个，但是我带出来的上千个孩子，有的当了医生，有的当了老师，有的成了程序员，他们后来都告诉我，上学的时候打球练出来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帮他们扛过了好多难走的日子，我觉得这比拿冠军有意义多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把体育想得太功利了，好像参与体育的唯一目的就是拿奖、成名、当大家眼里的“英雄”，要是做不到，就没必要参与，可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培养少数几个顶尖运动员啊，它是最公平的教育，它教你怎么赢，也教你怎么体面地输，教你怎么和队友合作，也教你怎么一个人面对困难，教你摔倒了就爬起来，教你只要还没到终点就不能放弃。 我现在偶尔还会穿那件旧的13号球衣去楼下打球，还是会投不进，还是会摔，但是再也不会因为输了球就哭了，我终于明白，我不需要成为科比，不需要成为姚明，不需要当所有人眼里的英雄，我只要每次打球都比上次多进一个球，每次跑步都比上次多跑100米，每次遇到困难的时候，都能像在球场上那样咬咬牙撑过去，我就已经做到了“做英雄”。 真的，做英雄不需要等你站在世界之巅的领奖台，也不需要所有人都为你欢呼，你今天夜跑多跑了一公里是英雄，你今天投篮第一次进了三分是英雄，你哪怕坐在看台上给你喜欢的球队喊到嗓子哑，也是属于你自己的英雄时刻。 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让少数人发光，而是让每个人都能在运动里找到更好的自己，我们普通人的人生里，没有那么多世界冠军可以拿，但是只要你敢迈出第一步，敢和那个想退缩的自己对抗，敢认真地过好每一天，你永远都是自己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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