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打完市业余篮球联赛的半决赛,我们队输了10分，一群平均年龄32岁的大老爷们蹲在球馆门口的台阶上撸串，有人叼着烤串问我：“你打了12年球，连个正儿八经的赛区冠军都没拿过，到底图啥啊？”我灌了一口冰啤酒，笑着说：“我什么都不是，就图跑起来的时候，烦心事都能甩在身后的那股爽劲儿。”
17岁那年，我第一次承认“我什么都不是”
我第一次碰篮球是15岁,那时候《灌篮高手》重播，我看着樱木花道从门外汉变成湘北的救世主，觉得自己也能成为球场上的主角，攒了三个月的早饭钱买了人生第一个篮球，每天放学就泡在操场上练运球，练到保安锁大门才肯回家，高二的时候顺理成章进了校队，当控球后卫。 那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打班级赛场均20分，变向过人的时候觉得自己就是艾弗森附身，三分线外抬手就进的时候，连隔壁班的女生都会围过来喊加油，那年我们全队拼了三个月，一路打进了市高中联赛的八强，我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了件科比的8号球衣，赛前特意洗得干干净净穿在身上，觉得拿冠军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八强赛的对手是实验中学，他们队里有三个从省体校退下来的特招生，我对位的那个控卫比我高5厘米，胳膊比我粗一圈，我练了三年的交叉步过人，在他面前连三次都没过去就被断球，他过我几乎一步就把我甩在身后，我整场打得畏手畏脚，最后只拿了8分，还有5个失误，我们队整整输了17分。 终场哨响的时候，我蹲在球馆门口的台阶上哭，汗透的球衣蹭了台阶上的灰，教练过来拍我肩膀说：“小宇，你已经拼到极限了，不是你的问题。”那是我第一次承认：原来动漫里主角临危逆转的剧情都是假的，我练了三年的球，在人家从小接受专业训练的球员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我什么都不是，不是什么天选之子，只是个有点喜欢打球的普通高中生而已，那时候我甚至把篮球锁在柜子里，想过这辈子再也不碰球了。
我什么都不是，但体育给我的底气，比任何奖状都管用
后来上了大学,还是忍不住手痒，路过篮球场的时候总忍不住多看两眼，又抱着球回到了场上，那时候我再也不做什么职业球员的梦了，就觉得跑起来的时候，考试的压力、生活的烦心事都能忘得一干二净，爽得不行。 大三那年家里出了事，我爸开的小餐馆遇上疫情倒闭，欠了十几万外债，连我下学期的学费都凑不出来，我那时候甚至想退学去打工，我爸红着眼睛骂我没出息，说砸锅卖铁也要供我读完书，我就白天上课，晚上下了课就去跑外卖，从6点跑到12点，冬天零下3度的雪天，我骑着电动车打滑摔在地上，膝盖破了一大块，外卖洒了两份赔了100多块钱，我坐在雪地里疼得直抽气，第一反应不是哭，是想起17岁输球那天教练跟我说的话：“只要还能站起来，就不算输。”我拍了拍身上的雪，爬起来接着跑。 那半年我每天只睡5个小时，跑了三千多单，挣了八千多块钱，不仅凑够了学费，还给我妈买了个新手机，那时候我突然明白：我打球没拿过什么奖状，也没靠打球挣过一分钱，但打球练出来的那股不服输的韧劲儿，早就刻进我骨头里了。 后来毕业做策划，经常被客户骂得狗血淋头，改方案改到凌晨两三点是常事，每次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想起以前打球崴了脚，还硬撑着打完全场的样子，咬咬牙就熬过去了，去年小区封控我报名当志愿者，每天扛着米面油爬楼，一天跑几十层，别的志愿者爬两趟就喘得不行，我跑一天都没事，邻居问我体力怎么这么好，我笑着说：“打了十几年球练的。”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体育的误解太深了，总觉得只有拿金牌、当职业运动员，体育才有意义，但对我们普通人来说，体育是你摔疼了敢爬起来的勇气，是你熬到极限还能再撑一分钟的韧性，是你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敢说“我能行”的底气，这些东西，比任何奖状奖杯都值钱一万倍。
我什么都不是，可我偏要一辈子站在球场上
毕业之后打球的时间越来越少,要加班、要还房贷、要陪家人，但我从来没把篮球丢下，我和几个打了快十年球的朋友组了个队，叫“老男孩队”，队里有刚下手术台就往球场跑的儿科医生，有敲代码敲到腰间盘突出还戴护腰上场的程序员，还有带完高三晚自习才赶过来的高中老师，我们约好每周三晚上7点到9点，不管加班到几点，都要去球场打两个小时。 今年我们凑钱报了市业余联赛，冠军奖金才2000块，还不够我们全队吃两顿烧烤的，但所有人都特别认真，每次训练那个儿科医生来不及换衣服，白大褂套在球衣里面，下摆露出来晃来晃去的，跑起来特别滑稽；那个程序员戴个护腰，跳起来抢篮板的时候捂着腰，跑得比谁都拼。 小组赛最后一场，我们落后7分，只剩30秒，所有人都觉得我们输定了，我拿着球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觉得能拼一分是一分，先是撤步投了个三分，然后队友抢断传给我，我突进去上篮打平，硬生生把比赛拖进了加时，最后我们赢了2分，终场哨响的时候，我们一群大老爷们抱在一起喊，场边的00后小孩都笑我们，说一群大叔赢个小组赛至于吗？ 当然至于啊，我站在球场上的时候，就不是那个天天被客户骂的策划，不是每个月要还八千房贷的房奴，不是半夜要起来给孩子冲奶粉的爹，我就是我，是那个16岁在太阳下跑一下午都不觉得累的少年，是那个抱着篮球就觉得拥有全世界的傻子，我们不是职业球员，没有年薪百万，没有粉丝举着牌子喊我们的名字，赢了比赛也不会上新闻，甚至连个正经的获奖证书都没有，但那又怎么样？ 后来半决赛我们还是输了，输给了一群平均年龄22岁的大学生，他们跑得比我们快，跳得比我们高，我们拼到最后一分钟，还是输了10分，但是没人觉得遗憾，散场后我们去吃烧烤，那个儿科医生举着啤酒杯说：“明年再来，我还能打。”我笑着点头，对，明年再来，只要我还跑得动，我就一直打。 我特别烦有些人说：“你又打不了职业，花那么多时间打球有什么用？”难道爱好一定要有用吗？难道喜欢跑步就得拿马拉松冠军，喜欢打球就得进NBA？我们普通人的热爱，就不配叫热爱吗？我什么都不是，只是个喜欢打球的普通人，但是这份热爱，是我平淡生活里的光，我凭什么要放弃？
我什么都不是，但我是自己人生的MVP
去年我带我爸去看我们打比赛,我爸以前总说我不务正业，说打球不能当饭吃，让我多花点时间在工作上，那天他坐在看台上，看见我投进三分的时候，还站起来挥着胳膊喊“好球”，结束之后他给我递了瓶冰矿泉水，说：“小子，跑得还挺快，比你高中的时候没差多少。”我当时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儿子今年5岁，每次我去打球他都要跟着，举着个比他头还大的小篮球在旁边拍，上次打比赛，他站在看台上举着个歪歪扭扭的小牌子，上面用蜡笔写着“爸爸加油”，我看到的时候，觉得就算拿了NBA总冠军，都没这么开心。 我打了12年球，没拿过一次赛区冠军，没受过专业训练，没有任何值得拿出来说的成绩，我什么都不是，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上班族，但是那又怎么样？我有健康的身体，有面对困难不服输的勇气，有一群一起打了十几年球的兄弟，有我儿子眼里会发光的爸爸，有我爸终于认可的骄傲，这些东西，比任何冠军奖杯都珍贵。 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特权，是每一个普通人都能拥有的快乐，你不需要成为苏炳添，不需要成为姚明，不需要站在奥运会的领奖台上，你只要站在你喜欢的赛场上，跑起来，拼尽全力，你就对得起你的热爱，我们大部分人这辈子都不会成为聚光灯下的主角，不会有千万人喊你的名字，不会被写进历史里，我们什么都不是，只是芸芸众生里的一个普通人，但是只要我们还在为了热爱的东西奔跑，还在面对生活的刁难的时候不肯认输，我们就是自己人生里的MV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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