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傍晚我绕着家附近的社区公园遛弯,走到篮球场边的时候，撞见个穿蓝白校服的小姑娘，扎着高马尾，怀里抱着个磨掉皮的橙色篮球，脚边放着半瓶冰红茶，站在铁丝网外盯了球场快十分钟。 里面打球的都是十七八岁的男生，光着膀子喊得震天响，偶尔有球滚到她脚边，她赶紧捡起来递过去，手都攥得发白，有人顺口问了句“要不要一起玩？”，她头摇得像拨浪鼓，往后退了两步，没过两分钟就抱着球走了，背影蔫蔫的，连马尾都耷下来了。 我站在后面差点喊出声：姑娘，进去打啊，为什么不呢？
你对体育的“不配得感”，到底是谁塞给你的？
我太懂那种站在场地外不敢进去的心情了,这五年，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不行，我又不会玩，去了多丢人”，前阵子公司组织团建打羽毛球，32岁的会计张姐躲在最后面，说自己从小体育就不及格，连球拍都不会拿，怕拖大家后腿，我硬把球拍塞她手里，陪她练了十分钟发球，她要么打空要么把球打去隔壁场地，脸涨得通红，打了两局就想溜，说“我果然不是运动的料，还是在旁边给你们递水吧”。 后来张姐家楼下的社区招业余气排球队，都是退休阿姨和附近的上班族，她纠结了半个月才敢报名，第一次去连发球都发不过网，站在场上手足无措，想走的时候被队长拽住了：“我刚开始打了半个月都发不过网，怕啥，咱们就是来出汗的，又不参加奥运会。” 现在张姐已经是队里的主力二传了，上周社区比赛还拿了二等奖，奖品是个印着“运动达人”logo的电煮锅，她现在天天把锅放在公司茶水间，逢人就说这是她这辈子拿过最骄傲的奖，比年终奖买的名牌包还香。 我有时候就想，我们对体育的“不配得感”到底是哪来的？好像从小到大都被灌输一种观念：做什么事都要做到“像样”，跑步要跑得快才好意思晒朋友圈，打球要投得进才敢上场，连出去跳个广场舞都要动作标准才敢站第一排，要是做得不够好，那就是“凑热闹”“丢人现眼”。 前阵子我发朋友圈说周末去玩飞盘，接盘接的胳膊疼，有个很久不联系的同学在下面评论：“就你这小身板还玩飞盘？别被人撞散架了，玩也玩不明白凑什么热闹。”我当时直接回了他一句：“我玩的开心就行，管你啥事？” 我始终觉得，我们的体育教育之前走了太长的弯路，总在强调“更高更快更强”，总在盯着奖牌榜的数字，却忘了体育最本质的属性：它从来不是少数天才的专属舞台，是给所有普通人准备的游乐场啊，原始人追着猎物跑、跳起来摘果子是体育，小孩在院子里追着跑打闹是体育，大爷大妈在公园甩鞭子打太极也是体育，它从来没有门槛，唯一的门槛就是你愿意动起来。 那些站在球场外说“我不会玩所以我不去”的人，那些刷到别人运动的视频就酸“玩的这么菜还好意思发”的人，本质上都是把体育当成了用来攀比的工具，而不是用来获得快乐的途径，你要知道，哪怕你投100个球都进不了，哪怕你跑5公里要花一个小时，哪怕你滑板只会滑直线连转弯都费劲，只要你站在场上，你就比那些坐在旁边指指点点的人更懂体育的意义。
那些“不专业”的瞬间，才是体育给普通人最好的礼物
前阵子我刷到一个短视频,哈尔滨某商场的滑冰场里，一个穿保洁服的阿姨踩着自制的冰鞋在滑冰，她的冰鞋是用旧布鞋改的，鞋底绑了个磨得发亮的旧冰刀，动作一点都不标准，甚至滑起来还有点晃，但是她笑的特别开心，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后来记者采访她才知道，阿姨是河南人，今年52岁，年轻的时候就喜欢滑冰，但是那时候家里穷，买不起冰鞋，还要供弟弟妹妹读书，根本没时间玩，现在孩子上了大学，她出来打工做保洁，每天下班早，就站在冰场边看别人滑，看了半个月才敢自己做了双冰鞋，趁没人的时候上去滑两圈，冰场的老板看到之后，直接给她送了张终身免费的滑冰卡，还给她买了双新的冰鞋。 阿姨对着镜头不好意思地笑：“我滑的不好，就是觉得滑起来的时候，风在耳朵边吹，啥烦心事都没了，比在家躺着刷手机强多了。” 你看，这才是体育给普通人最好的礼物啊，跟专业不专业没关系，跟拿不拿奖没关系，只跟你自己的快乐和健康有关系。 我去年参加过一次城市业余迷你马拉松，5公里的赛程，我跑了42分钟才到终点，比第一名慢了快20分钟，跑到最后几百米的时候我实在跑不动了，腿沉得像灌了铅，旁边一个穿白背心的大爷跟我并排跑，一边跑一边跟我搭话：“小伙子别停啊，终点发老冰棍，冰镇的，晚了就没了。” 我咬着牙跟他一起冲到终点，真的领到了一支绿豆冰棍，甜的我眼睛都眯起来了，大爷跟我说他今年68，跑了十年马拉松，从来没拿过奖，但是每次跑都能认识新朋友，每次冲线都觉得自己还年轻，“要啥名次啊，能跑能跳能吃冰棍，就是赚了。” 那天我在终点坐了半个小时，看到了好多人：有挺着孕肚的孕妇在老公的陪同下走完全程，有200斤的小伙子满头大汗冲过终点之后抱着朋友哭，有一家三口手拉手冲线，小孩手里还举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没有人关心你跑了多少分钟，没有人笑话你跑的慢，大家都在笑，都在鼓掌，那种快乐是装不出来的。 我还见过小区里的退休大爷们凑钱买了个足球门，每天下午在草坪上踢野球，有个王大爷快70了，跑两步就喘，每次都当守门员，还总把球漏进去，但是每次漏球他都哈哈笑，说“哎呀老了老了，下次肯定接住”，没人怪他，大家都跟着乐，你说他们懂越位规则吗？肯定不懂，踢的专业吗？更是谈不上，但这不妨碍他们每天踢得满头大汗，回家吃饭都香。 我们总说体育精神，什么是体育精神？不是站在领奖台上升国旗奏国歌才叫体育精神，是52岁的保洁阿姨敢踩着自制冰鞋上冰场，是68岁的大爷跑了十年马拉松拿不到奖还在跑，是32岁的张姐从连发球都不会到当上球队主力，是那些明明不专业却愿意站在场上撒野的普通人，他们身上的光，比奥运奖牌还要亮。
别等“准备好了”才上场，站上去你就赢了
我听过太多人说“等我练会了再去打球”“等我跑的快了再去参加跑团”“等我瘦下来再去学游泳”，但哪有什么“准备好了”的事啊？你不去打永远不会运球，你不去跑永远提不上配速，你不下水永远学不会游泳，你站在场地外等一万年，也等不到你觉得“准备好了”的那一天。 我28岁的时候才开始学滑板，身边所有人都劝我“都快三十的人了，学这个干嘛，摔骨折了得不偿失”，我没听，买了块板就去广场上练，摔了好多次，膝盖胳膊都摔破过，现在我也只会滑直线，不会做什么 Ollie 动作，但是我下班踩着滑板去买奶茶，风一吹头发飘起来的那一刻，我觉得我比18岁的时候还自由。 上周我又在篮球场碰到了那个穿校服的小姑娘，这次她跟她妈妈一起来的，手腕上还戴了个新的粉白护腕，怀里还是那个磨掉皮的篮球，那天球场里刚好有几个女生在打3v3，看到她站在边上，就挥着手喊她：“小妹妹要不要一起来？我们缺个人！” 她这次没摇头，把书包递给妈妈就跑进去了，她运球还是不太稳，好几次都掉了，投了五六个球都砸在了篮筐上，但是她跑的满头汗，脸红红的，笑的特别大声，后来她们队赢了，另外两个女生还把她举起来晃了两下，她的马尾甩的高高的，比上次我见她的时候亮多了。 你看啊，哪有那么多“我不行”，你跨出第一步，就已经赢了那些站在旁边不敢动的人。 现在总有人说要发展体育产业，要推广全民健身，其实根本不用搞那么多高大上的概念，就是让更多普通人敢站上球场，敢踏上跑道，敢拿起球拍，不用怕自己打不好，不用怕自己跑的慢，不用怕别人的眼光。 别人问你“你也会打球？”，你就说“不会啊，但是我想玩”；别人说“你跑的这么慢还好意思参加比赛？”，你就说“我又不是来拿奖的，我是来领冰棍的”；别人说“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学滑板？”，你就笑着回他一句： 为什么不呢？ 体育从来不会拒绝任何一个热爱它的人，不管你是高矮胖瘦，不管你是专业还是业余，不管你是8岁还是80岁，只要你想，你就是这个赛场上的主角，毕竟，我们来这世上走一遭，本来就是来体验的，能站在阳光下撒点野，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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