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翻到杭州亚运会的赛后纪录片,看着苏炳添顶着腰伤冲过百米终点线后扶着腰喘气的样子,看着全红婵拿到跳水金牌后扑到教练怀里连耳朵尖都红了的样子,看着郑钦文在网球赛场腿缠绷带救了三个赛点后攥着拳头嘶吼的样子,我突然对“中华健儿”这四个字有了比小时候更鲜活的认知。 以前我总觉得这四个字是属于聚光灯、属于领奖台、属于金牌的专属名词,直到我见过身边太多普通人身上的那股不服输的劲,才慢慢明白:中华健儿从来不是少数人的标签,它是刻在每个中国人骨子里的“不认命、不服输、敢往前冲”的精气神。
那些站在聚光灯下的健儿,哭和笑都藏着几代人的执念
我对“中华健儿”最初的印象,来自家里老相册里夹着的一张旧报纸剪报,头版头条是许海峰站在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领奖台上,手里举着中国奥运史上第一块金牌,照片里他笑得腼腆,身后的五星红旗比所有人的衣服都要鲜艳,我爸说那时候他还在上高中,整个学校的人挤在唯一的一台黑白电视前面看直播,当许海峰打完最后一枪的那一刻,全校的人都在欢呼,有人把帽子扔到了天上,有人哭着喊“我们不是东亚病夫了”。 那时候的中华健儿,扛着的是整个国家打破偏见的期待,每一块金牌的背后,都是几代人憋着的一口气。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举重运动员谌利军,2016年里约奥运会他是男子62公斤级的头号夺冠热门,谁知道上场前突然肌肉抽筋,连站都站不稳,只能对着镜头摆摆手遗憾退赛,那时候网上有不少骂声,说他“关键时刻掉链子,丢中国人的脸”,我那时候看他坐在场边捂着脸哭的镜头,也跟着难受了好久。 可他没辩解,回去之后把所有的委屈都砸在了训练馆里,他出身农村,妈妈以前靠卖废品、打零工供他练举重,他说自己没别的路可以走,也不想认输,2021年东京奥运会,他又站在了赛场上,挺举最后一把落后对手11公斤,所有人都觉得他没希望了,他直接加了12公斤,翻站、上挺、站稳,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直接逆转夺冠,赛后采访他红着眼说“我等了五年,就是要把失去的拿回来”,那时候我突然懂了:我们为什么爱这些赛场健儿?不是因为他们总能拿金牌,是因为他们哪怕摔得再惨,也能咬着牙站起来,把“我不行”变成“我可以”。 这两年我们对运动员的包容度越来越高了,今年法网女单决赛,郑钦文带伤上阵,每跑一步都疼得皱眉头,最后还是输给了世界第一斯瓦泰克,可评论区没有骂声,所有人都在说“姑娘你已经很棒了,下次再来”,我那天看直播的时候掉了眼泪,以前我们总觉得中华健儿就必须站在最高领奖台上,现在我们终于懂了:拼到最后一刻的失败者,一样配得上掌声,因为中华健儿的底色从来不是“赢”,是“敢拼”。
没拿过世界冠军的普通人,也是我们身边的“中华健儿”
如果说以前我觉得“中华健儿”这四个字太宏大,离普通人太远,这几年的经历彻底改变了我的想法。 我家楼下小区里有个张叔,今年58,三年前冬天突发脑卒中,救回来之后左边身子几乎动不了,连喝水都要老婆喂,那时候他天天在家哭,说自己成了家里的累赘,连门都不愿意出,后来他儿子给他报了康复班,他从练站立开始,每天站10分钟、20分钟,腿抖得像筛子也咬着牙撑,能扶着墙走路之后,他每天天不亮就绕着小区走,走得满头大汗也不让人扶,遇见邻居打招呼,他总笑着说“我得快点好,不能拖累我老婆孩子”。 去年春天他主动加入了小区的跑团,刚开始只能跑100米,跑两步喘三分钟,跑团里的人都愿意等他,他自己也不好意思,每天提前一个小时出门练,到去年11月我们城市办马拉松,他报了5公里的迷你组,冲线的时候他手里攥着完赛奖牌,给他老婆打电话,哭的话都说不清楚:“老婆你看,我能跑了,我不是累赘。”当时我们旁边陪着的人都红了眼,你说他没拿过世界冠军,甚至连正式的比赛奖状都没有,可他赢了差点夺走他行动能力的病痛,他就是自己的冠军,就是实打实的中华健儿。 我有个闺蜜叫小楠,先天弱视,视力只有0.1,一米之外的东西都看不清,以前她特别自卑,出门都要拉着我的袖子,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后来残联招盲人跳绳运动员,她抱着试试的心态去报了名,训练的苦是我们普通人想象不到的:看不见绳子的轨迹,只能靠听声音判断,脸、胳膊、腿经常被抽得青一块紫一块,最严重的一次绳子抽到了眼睛,肿了三天都睁不开,她妈妈心疼得掉眼泪,让她别练了,她摇摇头说:“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一件事是我不靠别人,自己就能做好的,我不想放弃。” 去年省残运会,她一分钟跳了187个,拿了铜牌,领奖的时候她特意让我给她拍了好多照片,说要把照片挂在床头,以后遇到难的事就看看,自己也是拿过奖牌的人,你看,她连绳子都看不见,可她凭着一股劲跳出了比很多正常人还好的成绩,她不是中华健儿是什么? 还有火遍全国的贵州村BA,那些球员有的是种果树的农民,有的是跑长途的货车司机,有的是村口开小卖部的老板,白天干一天活,汗流浃背的,晚上吃完饭就抱着篮球去村口的水泥球场练,没有专业教练,没有灯光秀,地面坑坑洼洼,连篮球都是凑钱买的,可他们打得比谁都起劲,去年村BA全国赛,贵州队拿了冠军,奖品是一头黄牛、两只香猪,他们扛着奖品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队长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我们就是喜欢打球,没想过拿什么奖,能和全国各地的朋友打球就开心。” 我那时候突然明白,“中华健儿”从来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称呼,它属于每一个不认命、敢去拼的普通人:是先天独臂还能把篮球运得虎虎生风的张家城,是云南大山里踩着泥土地练足球最后赢了城市队伍的小姑娘,是每天加班到十点还要去健身房跑三公里的你,是这次考试没考好熬了一个月下次进步了二十分的我,是每一个在自己的生活里咬着牙往前冲的普通人。
这份“健儿精神”,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传承
前段时间我去云南支教,认识了当地的一个体育老师阿凯,他是从这个大山里走出去的体育生,大学毕业之后放弃了城里的工作,回来当了乡村体育老师,他自己掏腰包给孩子们买了20个足球,在学校的空地上整出了一块简易足球场,组建了山里第一支女子足球队。 我问他为什么要回来,他说小时候他就喜欢跑步,那时候学校没有操场,他每天绕着山路跑,后来参加县里的运动会拿了800米冠军,县体校的老师说他是好苗子,可家里拿不出培训费,差点就放弃了,是当时的村支书凑了钱给他交的学费,他才走了出去。“我现在回来,就是不想让山里的孩子像我以前一样,想跑没地方跑,想玩没东西玩,山里的孩子不比城里的孩子差,他们能跑能跳,也配有自己的梦想。” 去年他带的女子足球队去上海参加全国少儿足球邀请赛,赢了好几个城市里的专业青训队,领奖的时候小姑娘们穿着洗得发白的球衣,抱着奖杯笑得特别灿烂,阿凯给我发视频的时候说:“你看,我就说他们行。” 我去年疫情解封之后第一次参加城市定向赛,那时候我已经三个多月没运动,跑了两公里就岔气,蹲在路边疼得直冒冷汗,本来想弃赛,旁边一个背着登山包的阿姨停下来递给我一瓶水,她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都白了一半,笑着跟我说:“小姑娘别放弃,我每年都参加这个比赛,跑得慢没关系,哪怕走,也能走到终点。” 我跟着她慢慢往前走,最后踩着关门时间冲过了终点线,拿到完赛奖牌的时候我抱着阿姨哭了好久,那时候我突然懂了,我们说的“中华健儿精神”,从来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口号,是一代又一代的中国人传下来的:是许海峰那辈人憋着一口气要拿金牌的韧劲,是谌利军摔了之后爬起来的不服输,是张叔病了之后重新学走路的不放弃,是阿凯回到山里给孩子造足球场的传承,是你我在生活里遇到坎了咬着牙跨过去的勇气。 现在我们的国家越来越强大了,我们早就不需要靠几块金牌来证明自己的实力,“中华健儿”的定义也越来越宽泛:它不只是站在奥运会领奖台上看着国旗升起的运动员,也是你今天加班到十点还是坚持跑了三公里的自律,是你创业失败了三次还是愿意再试一次的勇气,是你摔了跤不哭自己爬起来的倔强。 我一直觉得,体育是和平年代普通人的英雄梦,而“中华健儿”这四个字,就是给每个敢于做梦、敢于追梦的中国人最好的褒奖,我们每个人,只要不认命、不服输、敢往前冲,都是自己生活里的冠军,都是当之无愧的中华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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