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2月的四大洲花样滑冰锦标赛男单自由滑赛场,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穿着黑金演出服的少年对着镜头比出《JOJO的奇妙冒险》里经典的“JOJO立”手势时,整个场馆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镜头扫过观众席,有人举着动漫手幅,有人穿着角色cos服,甚至还有人直接对着冰场喊出了动漫里的台词“黄金精神永存”。 这个把二次元IP搬上顶级花滑赛场的少年,就是六连佑斗,在此之前,很少有人能想到,一向被贴上“高雅”“古典”标签的花样滑冰,居然能和热血动漫碰撞出这么强的化学反应,而六连佑斗的出现,不仅打破了大众对花滑的刻板印象,也重新定义了“职业运动员”该有的样子。
冰场上的JOJO立,是他写给自己的入场券
我第一次知道六连佑斗,是来自动漫社的学弟小周的朋友圈,这个常年宅在宿舍追番、体育测试1000米从来没及格过的00后,突然发了一段花滑比赛的cut,配文是“我靠,原来花滑还能这么玩?我也要去学滑冰!” 那段cut正是六连佑斗的自由滑节目《JOJO的奇妙冒险:石之海》的选段,节目里的他,刚完成一个高难度的后外点冰四周跳,落地稳得像钉在冰面上,紧接着卡着音乐节拍抬手做出了动漫里主角空条徐伦的经典出招动作,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连裁判席上见多识广的评委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后来我特意去翻了六连佑斗的采访才知道,这个让无数二次元爱好者破防的节目,是他主动跟教练争取了半年才拿到的“权限”,这个出生于2002年的男孩,从小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动漫迷,小时候妈妈带他去冰场体验,他一开始死活不肯上冰,最后妈妈用“滑满一小时就给你买最新的精灵宝可梦卡带”当条件,才把他哄到了冰面上。 “我小时候根本没想过要当职业运动员,就是觉得滑得好就能有奖励,慢慢滑着滑着,就真的爱上了在冰上飞的感觉。”六连佑斗在2023年的个人纪录片里说,他休息的时候从来不会出门聚会,要么窝在家里打游戏刷番,要么对着动漫视频抠角色动作,琢磨着怎么把这些动作和花滑的步伐结合起来。 那次四大洲的比赛结束后,小周真的报了家附近冰场的体验课,现在每周都要去滑两次,上个月体测1000米居然第一次及格了,他跟我说:“之前我总觉得运动是件特别痛苦的事,但是六连佑斗让我知道,你可以把自己的爱好和运动结合起来,我现在的目标就是以后能在冰上滑一段我最喜欢的《原神》插曲,哪怕现在连后压步都还滑不利索,总有一天能做到的。” 我一直觉得,体育最大的魅力从来不是只有拿金牌,而是能给普通人带来想要改变的力量,六连佑斗的那场节目,也许在专业评委眼里还有很多不足,但他实实在在地让成千上万像小周这样原本对体育不感兴趣的年轻人,第一次愿意走近冰场,愿意尝试运动,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了不起的成功。
被骂“不务正业”的少年,走了一条没人敢走的路
六连佑斗的走红,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从他第一次提出要用动漫当比赛选曲开始,质疑声就没停过。 我加了一个有2000多人的花滑爱好者群,群里有个追了20多年花滑的老粉李叔,之前一直对新生代运动员的“娱乐化”倾向特别不满,2022年六连佑斗第一次在分站赛用《鬼灭之刃》的选曲时,李叔在群里发了好长一段语音,骂他“哗众取宠,把好好的花滑弄得不伦不类,一点都不尊重项目”,当时群里很多老粉都附和,说花滑是高雅艺术,就应该用古典乐,穿燕尾服,搞这些二次元的东西就是为了博眼球涨流量。 这样的声音,六连佑斗自己听得更多,一开始教练坚决不同意他用动漫选曲,说“这么多年花滑的赛场规矩就是这样,你用这种音乐,裁判给的节目内容分一定会低,到时候影响成绩怎么办?”身边的前辈也劝他,刚升组要稳一点,先按照大家认可的路线走,等拿了好成绩再想这些“花架子”。 但六连佑斗偏不,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自己剪音乐,自己编动作,还专门找了《鬼灭之刃》的原画师帮忙调整动作的细节,力求每个抬手的角度都和动漫里的角色一致,他拿着自己改了十几版的节目方案找教练,说“哪怕裁判给我打低分,我也想滑我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滑完我不后悔就行”。 那次分站赛他最终只拿到了第五名,节目内容分比同水平的运动员低了整整5分,但滑完谢幕的时候,全场观众都在喊他的名字,很多人举着我妻善逸的手幅,对着他大喊“你做得超好”,后来李叔私下跟我说,他那天看直播的时候,看到全场观众的反应,突然就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太狭隘了:“花滑本来就是给人带来快乐的项目,观众都看得这么开心,凭什么就说他的节目不好?” 我特别认同六连佑斗在赛后采访里说的那句话:“花滑是我在滑,不是裁判在滑,也不是观众在滑,我首先要让我自己滑得开心,才能把快乐传递给别人。” 很多人总觉得,职业运动员就应该按部就班地走前辈铺好的路,要苦大仇深,要放弃所有个人爱好,把所有时间都献给项目,但我想说,从来没有什么规定说花滑必须滑古典乐,也从来没有什么规定说运动员不能有自己的爱好,那些所谓的“规矩”,不过是之前的人走出来的路而已,总有人要走新的路,才会让这个项目有新的生命力,六连佑斗走的,就是这样一条没人敢走的路,而事实证明,这条路走通了。
所谓的“天赋异禀”,不过是把热爱熬成了肌肉记忆
当然也有很多人说,六连佑斗就是靠二次元人设火的,实力根本不够看,说这话的人,大概率没看过他的训练日常。 我之前刷到过他的训练vlog,有个片段让我印象特别深:2022年脚踝韧带拉伤的时候,医生说他至少要休息三个月,不然会留下永久性的伤病,但他第二天就戴着护具出现在了冰场,不能跳就练单足站立,练步伐的连贯性,疼到额头上的汗滴到冰面上,他也不肯停下来,旁边的工作人员给他递冰袋,他摆摆手说“等我把这组动作练完再说”。 为了把JOJO的动作和跳跃完美结合,他对着镜子练了上千次那个抬手的手势,就是为了能在完成四周跳之后,刚好卡上音乐的节拍做动作。“四周跳的落地冲击力特别大,落地之后胳膊其实是抖的,要稳住手做出标准的JOJO立,比我再练一个新的跳跃动作还难。”他在纪录片里说,那段时间他每天训练结束之后,胳膊都酸到抬不起来,吃饭拿筷子都抖。 很多人只看到他在赛场上笑着比JOJO立的样子,看不到他为了那几秒的动作,摔了多少次,磨坏了多少双冰鞋,四大洲锦标赛拿铜牌之后,有人问他会不会觉得之前的委屈都值了,他挠挠头笑着说:“也没什么委屈的,毕竟滑的是我自己喜欢的节目,就算摔了我也开心,而且拿了奖牌有奖金,刚好能买我惦记了好久的限定版游戏机。” 你看,他从来不是什么靠人设吃饭的流量网红,他是个实打实的、靠实力说话的职业运动员:2023年全日本锦标赛男单亚军,仅次于世界冠军宇野昌磨;四周跳的成功率稳定在80%以上,是新生代男单里技术最稳的选手之一;四大洲锦标赛的技术分甚至超过了不少成名已久的老将,那些说他“不务正业”的人,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事实:如果没有过硬的实力,哪怕他的选曲再有话题度,也不可能站在顶级赛事的领奖台上。 我一直很反感把运动员的成功全部归结于“天赋”,也很反感把有爱好的运动员都打上“不专业”的标签,六连佑斗的经历告诉我们:爱好从来不是不专业的借口,反而会成为你撑过那些难熬的训练日子的底气,当你做的是自己真正热爱的事的时候,那些别人眼里的苦,在你眼里其实都是甜的。
体育的未来,属于敢做自己的年轻人
上个月我去看上海花滑分站赛的现场,六连佑斗出场的时候,观众席里至少有一半人是冲他来的,有穿着校服的初中生举着自制的手幅,上面写着“六连佑斗带我入的花滑坑”;有几个小姑娘cos成了JOJO里的角色,他一出场就对着冰场大喊;甚至还有个60多岁的阿姨,手里举着应援牌,说“我孙子特别喜欢他,我陪我孙子来看的,看了几次我也喜欢上这个小孩了,滑得特别有活力”。 散场的时候我听到旁边一个小姑娘跟她妈妈说:“妈妈我也想学花滑,我以后也要在冰上演我喜欢的小马宝莉。”她妈妈笑着摸她的头说:“好啊,只要你喜欢,我们明天就去报课。”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六连佑斗的意义,早就已经超出了一个花滑运动员的范畴,他代表的是现在体坛的新生代运动员:他们不再是千篇一律的“苦行僧”形象,他们有自己的爱好,自己的个性,自己的想法,他们不想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只想活成自己。 你看,滑雪的苏翊鸣喜欢动漫,休息的时候会抱着游戏机打个通宵;乒乓球的孙颖莎喜欢抓娃娃,每次比赛结束都要去当地的娃娃店逛一圈;田径的夏思凝喜欢穿洛丽塔,私下里会跟粉丝分享自己的小裙子,这些运动员不再是遥不可及的“金牌机器”,而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我们之前对体育的认知太窄了,总觉得体育的唯一意义就是拿金牌,就是为国争光,当然这些很重要,但体育还有更重要的意义:它能让更多人感受到运动的快乐,能让更多人从运动员身上得到力量,能让更多人愿意成为更好的自己。 六连佑斗这样的运动员,就是在做这样的事,他没有按照前辈给定的模板走,没有为了所谓的“正确”放弃自己的爱好,他带着自己的热爱站在了世界的领奖台上,也给了很多年轻人勇气:原来你不需要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哪怕是在职业赛场,你也可以带着自己的爱好发光。 现在的六连佑斗,已经把目标定在了2026年的米兰冬奥会,他说已经在准备新的节目,选的还是自己特别喜欢的动漫IP,到时候要给全世界的粉丝一个惊喜。 冰面是冷的,但站在冰面上的人永远是热的,是鲜活的,是有自己的热爱和梦想的,六连佑斗用自己的经历告诉所有人:热爱从来没有高下之分,只要你敢坚持,哪怕是别人眼里“不务正业”的爱好,也能变成你站在世界巅峰的底气,而体育的未来,永远属于这些敢做自己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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