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我去家楼下的社区球馆打球，刚好赶上中国乒协乒乓球运动水平等级考试的考点设在这里，场边围了不少陪考的家长和球友，我刚换好鞋，就看见邻居家7岁的小桃子攥着烫金的等级证书蹦蹦跳跳扑到奶奶怀里，把证书举得老高：“奶奶你看！我三级考过啦！张爷爷说我再练俩月就能考四级！” 旁边的监考教练跟我唠嗑，说小桃子嘴里的“张爷爷”就是张晓蓬，这套覆盖了全年龄段业余球友的等级考试体系，就是他牵头扎进去干了快十年才推出来的，我之前对张晓蓬的印象还停留在国家队功勋科研教练、央视乒乓解说嘉宾的身份，直到那天才意识到，这个在专业乒乓圈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早就把后半辈子的精力，都放在了“让普通人也能玩好乒乓球”这件事上。
从国家队科研“幕后英雄”到大众乒乓“破壁人”：他偏要啃别人嫌麻烦的硬骨头
很多年轻球友可能不知道，张晓蓬是正儿八经的国球功勋：早在上世纪90年代，他就是国家男队的科研教练，跟着蔡振华、刘国梁那批队伍拿过两届奥运会、三届世乒赛的团体冠军，队里的主力队员哪个动作有问题、什么比赛节奏容易出状态，他比队员自己摸得都清楚，要是按正常的职业轨迹走，他留在国家队带队员、拿冠军，这辈子都不愁鲜花和掌声。 但2008年北京奥运会之后的一次基层调研，彻底改变了他的职业选择，当时他跑了全国20多个省份的社区球馆、县城学校、乡村活动站，发现了两个扎心的现实：一是90%的业余球友根本接受到不到专业指导，很多打了十几年野球的人，握拍、发力全是错的，打个三五年就落下网球肘、腰突的毛病，还以为是自己运动量太大；二是普通人打球根本没“奔头”，业余比赛的奖项基本被半专业的选手包圆了，普通球友打几年拿不到成绩，慢慢就没了兴趣，拍子往家里一扔再也不碰。 他当时跟乒协的同事说：“我们专业队的训练体系那么完善，怎么就不能改改给普通人用？难道乒乓球就只能是国家队那几十个人的运动？” 当时身边不少人劝他别瞎折腾：“你放着国家队的好日子不过，去搞什么大众推广，出不了成绩还得罪人，图啥？”张晓蓬没反驳，转头就扎进了基层，一待就是十年。 我一直觉得中国体育最缺的从来不是能教出世界冠军的顶尖教练，而是愿意从金字塔尖主动往下走的“体育科普者”，我们习惯了给拿金牌的运动员献花，却很少有人在意：那些一辈子都打不上职业比赛的普通人，该怎么好好享受运动的快乐？张晓蓬就是少数愿意往下走的人，他放弃的是国家队的光环和安稳的生活，换来的是千万普通人接触专业乒乓的机会，这笔账,怎么算都值。
不是只有拿世界冠军才算会打球：他给了普通人的热爱一个看得见的“台阶”
我之前特别反感体育圈的“天赋论”，总有人张嘴就说“你没天赋就别练”，好像普通人玩体育就是浪费时间，但张晓蓬牵头做的等级考试体系，本质上就是在打破这种偏见：他把乒乓球水平从易到难分成了9个等级，一级考颠球、握拍，二级考简单的正手攻球，哪怕你是60岁才开始学球的退休老人，只要肯练，两三年也能考过四五级，最高的九级差不多相当于专业二级运动员的水平，普通人要是能考过九级，哪怕不去打职业，也是业余圈实打实的大神。 我身边就有两个实打实的受益者，一个就是前面提到的小桃子，之前她爸妈送她学球，她总怕打比赛，一输就哭，说自己“不是打球的料”，后来教练让她跟着等级考试的大纲练，从一级开始考，每考过一级就有个官方发的证书，小姑娘的自信心肉眼可见地涨了上来，上个月区里的少儿乒乓比赛，她还拿了丙组的第三名，现在逢人就说自己以后要当“乒乓球老师”。 另一个是我同事大刘，36岁才开始学打球，之前打野球打了五年，网球肘犯了三次，疼的时候连水杯都拿不住，后来刷到张晓蓬发的免费教学视频，跟着改了动作，练了半年不仅网球肘没再犯，去年单位的乒乓比赛还拿了亚军，现在他每天下班都拉着我们去打球，还把10岁的儿子也带去，父子俩周末基本都泡在球馆，之前他儿子总在家刷短视频，视力从4.8回升到了5.0，大刘总说：“要是早碰到张老师的这套东西，我也不至于遭那么多罪。” 张晓蓬之前在采访里说过一句话，我特别认同：“专业乒乓的门槛是给运动员的，大众乒乓的门槛是给热爱的，我们要做的不是设门槛，是给每个想打球的人搭台阶。”在我看来，这套等级体系最珍贵的地方，根本不是那本证书，而是它给了普通人的热爱一个正向的反馈：你不需要有天赋，不需要打进国家队，只要你愿意付出努力，每一点进步都能被看见、被认可，这种认可,就是普通人能坚持运动的最大动力。
比起拿多少块奥运金牌，他更在意多少普通人能拿起球拍
这两年张晓蓬越来越多出现在短视频平台上，发的内容没有什么高大上的专业术语，全是普通人最关心的问题：“野球党怎么改动作不受伤？”“退休老人学球先练什么？”“小朋友学球怎么避免近视？”每条视频下面都有几千条评论，不少人留言说“看了张老师的视频，我才知道我打了十年球握拍都是错的”。 去年他去贵州毕节的一个乡村小学做推广，那个学校只有两个水泥球台，孩子们用的都是十几块钱的木板拍，很多孩子握拍都攥成了拳头，连基本的正手攻球都不会，张晓蓬看完二话没说，不仅给学校捐了10张专业球台、50副专业球拍，还协调了当地的乒乓球教练，每周免费给孩子们上两次线上课，今年六一的时候，那个学校的乒乓球队去市里打比赛，拿了小学组团体第三名，队里有个叫小宇的男孩子，之前特别内向，连跟人说话都不敢抬头，现在成了球队的主力，接受采访的时候攥着球拍说：“我以后想当乒乓球教练，教村里的弟弟妹妹打球。” 之前我对“国球”的理解就是“总能拿世界冠军”，但现在我突然觉得，国球真正的含义，是它属于每一个中国人：不管你是一线城市的白领，还是乡村里的留守儿童，不管你是7岁的小朋友，还是70岁的退休老人，你都能拿起球拍玩两下，都能从打球里获得快乐和底气，而张晓蓬做的事，就是在把“国球”这两个字，从领奖台上的荣誉,变成每个普通人都能握在手里的快乐。
现在网上偶尔会有质疑的声音，说他搞等级考试是“割韭菜”，我之前在球馆也听到过有人这么说，但我特意去查过，等级考试的报名费全国统一，一级到三级才60块钱，最高的九级也才100块，而且所有的考试大纲、教学视频全都是免费公开在网上的，你不想考试，跟着免费视频学也完全没问题，张晓蓬之前回应过这个质疑，说的特别实在：“我要是想挣钱，当年留在国家队带几个运动员，开私教课一节课都能收几千，犯得着搞这个几十块钱的考试？我搞这个就是想给普通人一个标准，你练到什么水平心里有数，不用总被人说‘你打得不行’。” 我一直觉得，我们对那些真正沉下心做实事的人，应该多一点善意，少一点恶意揣测，张晓蓬今年都62岁了，早就到了退休安享晚年的年纪，何必天天顶着太阳跑社区、跑乡村、跑学校做推广？他是真的爱乒乓球，真的想让更多人感受到乒乓球的好，这种人，我们不该质疑,该给他们掌声。
上周我再去球馆的时候，又碰到了小桃子，她正站在球台边给几个刚学球的小朋友教正手攻球的动作，小大人似的叉着腰说：“张爷爷说了，要转腰不要甩胳膊，不然会胳膊疼！”阳光从球馆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脖子上挂的等级证书上，亮闪闪的。 我突然就明白，中国乒乓球为什么能长盛不衰？不止是因为有刘国梁、有马龙、有樊振东这些站在金字塔尖的冠军，更是因为有张晓蓬这样的人，在默默给金字塔打地基，在把乒乓球的种子撒到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里，也许再过十年二十年，我们会发现，那些因为张晓蓬的推广拿起球拍的孩子，那些因为他的教学视频爱上乒乓球的普通人，才是国球最宝贵的财富，而张晓蓬这个名字，也不会只留在国家队的功勋簿上,更会留在每一个热爱乒乓球的普通人心里。
还没有评论，来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