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很多人第一次听到“色中合”这三个字会觉得陌生,但如果你去过任意一个城市的露天街头球场,看过傍晚县城广场上凑在一起的运动人群,你就会瞬间明白这三个字的意思:不同肤色、不同年龄、不同身份、穿着不同色彩服饰的普通人,因为对运动的热爱凑在一块,所有的差异都在汗水里消解,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快乐,这种打破边界的融合,就是属于体育的“色中合”。
我做体育行业内容创作快5年,见过太多把体育塑造成“精英专属”的内容:镜头里的运动员永远穿着剪裁合体的专业队服,在装修精致的场馆里做着标准动作,旁边配文“没有专业装备就不算运动”“达不到这个配速你根本不算跑步爱好者”,看多了甚至会让普通人产生错觉:是不是我穿得不够好看、水平不够高,就不配站在运动场上?直到上个月我在上海衡山路的露天球场待了一下午,才突然反应过来:最动人的体育,从来都藏在这种“乱七八糟”的色中合现场里。
我在衡山路球场撞见的色中合:没人问你身份,只问你加不加入
那天是周六,我本来是去拍一组街头篮球的选题,刚架好相机就被场边的人群吸引了注意力: 站在罚球线投篮的外卖小哥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荧光绿工作服,胳膊上还套着印了平台logo的冰袖,脚下是一双鞋边磨破了的国产篮球鞋,他投进一个三分就会抬手擦一下额头上的汗,手机揣在腰包里偶尔响一声,他掏出来看一眼不是派单就笑着塞回去,后来我和他聊天才知道,他姓刘,安徽人,来上海送外卖3年,只要送单路过这个球场,都会停下来投20分钟球,“平时跑单就是到处转,能摸会球比啥都解乏”。 他旁边站着个穿粉白洛丽塔裙的小姑娘,扎着双马尾,怀里抱了个橙红色的篮球,脚踝上还套着蕾丝袜,看起来刚逛完旁边的安福路,一开始她只敢站在场边看,后来小刘投丢了一个球滚到她脚边,她捡起来抬手就投了个空心三分,周围一圈人都哇了一声,有个穿藏青色定制球服的大哥笑着喊“小姑娘会玩啊,要不要凑一队打半场?” 后来组的队说出来谁都不信:小刘当后卫跑快攻,洛丽塔姑娘是高二学生,叫小夏,练了4年篮球,负责传控,喊人的大哥是附近互联网公司的高管,平时每周都来打球,内线抢板稳得很,另外两个队友一个是来交换的非洲留学生,穿了件亮黄色的国家队球衣,中文说的特别溜,还有个62岁的张叔,家就在附近小区,每天雷打不动来球场报到,三分准得让年轻人都服气。 那天的半场打了一个多小时,没有专业裁判,谁看见走步了就喊一声,大家也都认,小夏传了个特别妙的不看人传球,全场都喊“好球”,小刘快攻的时候差点摔了,对面的人还伸手扶了他一把,中场休息的时候大家坐在球场边的台阶上喝冰可乐,没人问你月薪多少、有没有上海户口、读的什么大学,聊的全是“刚才那个球你应该往左边传”“你这鞋抓地力不错,啥牌子的?” 我那天拍了几百张照片,翻的时候突然就懂了色中合的魅力:荧光绿的外卖服、粉白的洛丽塔裙、藏青的定制球服、亮黄的国家队球衣、张叔身上洗得发白的白色背心,这些看起来完全不搭的颜色凑在一块,比任何统一队服的专业球队都好看,因为这些颜色背后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他们不需要符合谁对“运动爱好者”的刻板印象,只要站在球场上,他们就都是一样的、享受篮球的普通人。
色中合从来不是小众狂欢,是体育本来就该有的样子
很多人觉得这种街头的色中合是年轻人的小众玩法,其实根本不是,体育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是没有门槛的融合游戏,色中合就是刻在体育骨子里的属性。 我老家在山东的一个十八线小县城,县城中心的广场每天晚上都热闹得像过年:七点到八点半是广场舞时间,领头的李阿姨穿一身大红色的舞服,带着几十号大妈跳得热火朝天,旁边的空地上,穿黑灰色潮牌的高中生踩着滑板滑来滑去,穿白色练功服的老爷子在角落慢悠悠打太极,穿粉色运动服的年轻妈妈带着穿蓝色童装的儿子练平衡车,以前大家总说广场舞大妈和年轻人抢地盘,但是我们县城的广场从来没闹过矛盾:大家早就商量好了,八点半广场舞一结束,大妈们就把中间的空地让出来给滑板少年,少年们也会主动帮大妈搬音响,有时候大妈们跳累了就坐在旁边看少年玩滑板,碰到难度高的动作还会拍手叫好,少年们有空了也会教大妈的孙子孙女玩滑板,去年广场还办了个“全民运动赛”,广场舞队和滑板队还一起出了个节目,大妈跳广场舞,少年在旁边滑滑板,视频传到网上还火了一阵。 还有去年爆火的贵州村BA,你看现场的观众什么人没有?穿西装回来过节的打工人、光着膀子的农民、穿校服的中小学生、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大家挤在一块喊加油,赢了球全村人一起吃杀猪饭,输了球也笑着说下次再来,没有门票、没有赞助商、没有明星,但是那种纯粹的快乐,比很多CBA的比赛都动人。 我一直觉得,现在很多人对体育的理解走偏了,总觉得体育要专业、要高端、要有统一的标准,要穿对衣服、用对装备、达到什么水平才算入门,但是你回头想想,我们小时候在院子里追着跑、拿个破皮球当篮球投的时候,谁在乎过这些?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拿冠军、晒装备、拍好看的照片,而是让不同的人都能在运动里找到快乐,色中合就是体育最该有的样子:不管你是什么年龄、什么身份、什么肤色、什么水平,只要你愿意动,就有你的位置。
别让刻板印象困住色中合:没有什么人“该”玩什么运动这些年,见过太多对运动的刻板印象:女生打不好篮球、老年人就该跳广场舞、胖子跑不了步、送外卖的哪有时间打球?这些刻板印象就像一堵墙,把很多人挡在了运动场外面,而色中合存在的意义,就是把这堵墙拆掉。
我之前认识一个62岁的王阿姨,退休之前是老师,退休之后大家都觉得她该在家带带孙子、跳跳广场舞,结果王姨去年跟着孙女接触了飞盘,一下子就爱上了,现在是我们当地业余飞盘队的主力,每次比赛都穿一件亮橙色的队服,跑起来比20多岁的小姑娘还快,去年参加市里的业余飞盘赛,对面的小伙子觉得她年纪大,防她的时候故意放水,结果王姨接连接了三个关键盘,还送出了两个助攻,直接帮队伍拿了冠军,赛后小伙子红着脸过来道歉,王姨笑着拍他的肩膀说“没事,下次使劲防,阿姨扛得住,我这身子骨,比你想象的结实多了”。 还有前段时间火遍全网的彝族姑娘曲比尔莫,她穿着传统的彝族服饰在土场上打球的视频感动了很多人,她小时候想打球的时候,村里的人都说“女孩子打什么球,不如早点嫁人”,但是她从来没放弃,每天放学都在村里的土场上练球,后来被篮球博主发现,还受邀去CBA的赛场开球,现在她回到村里,带着村里的小姑娘一起打球,以前说女孩子不该打球的人,现在都夸她有出息。 我经常在后台收到粉丝的留言,说“我太胖了,去跑步别人会不会笑我”“我都30了,学滑板是不是太晚了”“我是女生,打篮球会不会被说不像女孩子”,每次我都会给他们讲王阿姨和曲比尔莫的故事,告诉他们:运动从来没有标准答案,也没有什么人“该”玩什么运动,你穿汉服打球也好,穿工作服跑步也好,50岁学滑雪也好,只要你喜欢,就没人有资格说你不对,色中合的核心,就是撕掉所有贴在体育身上的标签,让所有不一样的人都能在运动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色中合的下一步:让更多人能摸到运动的门槛
我之前做过一个小调查,问大家平时不运动的原因是什么,排名第一的答案不是“没时间”,是“找不到地方运动”:小区里没有球场,附近的体育馆收费太贵,想跑步连个合适的跑道都没有,其实色中合从来不是凭空出现的,它需要实实在在的土壤。 我之前住的老小区,以前有一块闲置的草地,常年堆着杂物,大家想打球得走三公里去体育馆,后来我们业主一起向社区申请,把这块草地改造成了半场篮球场,还装了几个健身器材,现在每天下班,小区里的人都往这凑:小孩在旁边拍小皮球,大人组队打半场,老人在旁边的健身器材上拉筋,周末还会组织小区篮球赛,物业给赢的队伍送大米和食用油,大家玩得特别开心,以前小区里邻居之间都不怎么说话,现在因为这个球场,大家都成了朋友,连矛盾都少了很多。 这些年我也看到了很多好的变化:很多城市都在建免费的街头球场、健身步道,很多地方都在办没有门槛的业余赛事,不用你有专业证书,不用你交报名费,只要你想来就能参加,今年上半年我去杭州出差,看到钱塘江边的健身步道上,每隔几公里就有一个免费的饮水点和存包柜,晚上跑步的人特别多,有穿专业跑步服的爱好者,有穿拖鞋出来遛弯顺便跑两步的上班族,还有牵着狗跑步的年轻人,那种画面,就是最生动的色中合。 我一直觉得,我们发展体育事业,从来不是为了培养多少个世界冠军,而是为了让更多普通人能享受到运动的快乐,色中合不是什么高大上的概念,它就是每个普通人都能站在运动场上,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不用符合谁的标准,痛痛快快地出一身汗。
写到这里我突然想起那天在衡山路球场,散场的时候小夏和我们说,她以前在学校打篮球,总有人说她“女生打球这么凶,以后找不到男朋友”,但是在这个球场,从来没人说这种话,大家只会夸她球打得好,她说“我以后要考上海的大学,每周都来这打球”。 你看,这就是色中合最动人的地方:它给了每个热爱运动的普通人一个接纳自己的空间,那些不一样的颜色、不一样的身份、不一样的人生,在运动场上碰撞到一起,就成了最和谐的风景,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游戏,当荧光绿的外卖服和洛丽塔裙能站在同一个球场上,当60岁的阿姨和20岁的小伙子能在同一块飞盘场上竞技,当不同肤色、不同年龄的人能因为运动凑到一块笑,这才是我们想要的、最健康的体育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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