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某商圈路边两个车主因为小刮擦吵得面红耳赤,撸起袖子眼看就要动手,旁边一个戴黑口罩、穿休闲服的男人站出来拉架,耐着性子给两个人算走保险的成本、算打架的代价,劝了十多分钟终于把双方的火都浇灭了,临走的时候其中一个车主越看他越眼熟,犹豫着问“你是不是邹市明啊?”他挠挠头笑着承认,还补了句玩笑:“我要是真想靠拳头解决问题,你们俩加起来也不够我打的,犯不上对吧?”
那条新闻下面最高赞的评论是“原来奥运冠军劝架比打拳还温柔”,很长一段时间里,大众对拳击奥运冠军的印象都停留在赛场上:眼神狠厉、出拳如风,挨了重拳也面不改色,是天生的“狠人”,可当你真的走近这群人就会发现,那些金光闪闪的金牌背后,是和你我一模一样的普通人:会为了电视剧角色掉眼泪,会躲在宿舍啃解压零食,会在退役之后把自己的活成照亮别人的光。
被误解的“狠人”:真正的力量是“不挥拳”的克制
我之前去贵州采访过邹市明老家的拳击推广活动,现场有个初中生举手问他:“练拳击是不是就是为了打架的时候能打赢别人?”邹市明当时的回答我到现在都记得:“我练了20多年拳击,赛场上打倒过几十上百个对手,但我这辈子从来没有私下里跟人动手打过架,因为练拳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怎么控制自己的拳头。”
很多人对拳击的误解就是“暴力”,对拳击奥运冠军的想象就是“脾气暴、不好惹”,可实际上,所有能站到奥运领奖台的拳击手,首先都是情绪控制的高手,规则内的出拳是竞技,规则外的挥拳是暴力,这个道理他们比谁都懂。
2008年北京奥运会81公斤级冠军张小平曾经讲过一个故事:他刚拿冠军那年回老家,亲戚朋友给他接风,饭桌上有个邻桌的男人喝多了,过来挑衅说“你不是奥运冠军吗?敢不敢跟我掰个手腕?赢了我给你1000块”,旁边的朋友都想替他出头,张小平反而笑着站起来,故意输了掰手腕,还给那个男人递了根烟,说“我这手是打比赛的,要是真使劲把你掰伤了,我还得赔你医药费,得不偿失”,后来他跟我说:“要是搁我20岁刚练拳的时候,可能真得跟他争个高低,但拿了奥运冠军之后我才明白,赢了一个喝多的普通人,一点也不光彩,反而显得我掉价,真正的狠从来不是你能打倒多少人,是你明明有能力打倒别人,却选择收着拳头。”
这是我非常认同的一个观点:我们对“力量”的误解太深了,总觉得声音大、拳头硬就是厉害,可真正的力量其实是克制,拳击奥运冠军的拳头比普通人重好几倍,但他们比普通人更知道什么时候该挥拳,什么时候该收手,这份克制,才是比金牌更珍贵的品质。
夺冠路上的“小软肋”:他们和你我一样,也爱追剧也会哭
今年巴黎奥运会,女子50公斤级冠军吴愉的赛后采访圈了无数粉,记者问她赛前压力大的时候怎么解压,她眼睛一下亮了,像个普通小姑娘一样唠起了家常:“我就躲在宿舍啃泡椒凤爪啊,越辣越好,辣得我眼泪都出来了,就忘了紧张了,还有我赛前还在追《长相思》,看到相柳死的时候我哭了半宿,第二天教练问我眼睛怎么肿了,我还骗他是打沙袋的时候迷了眼睛。”
网友都调侃“原来奥运冠军和我追的是同一部剧,连意难平的点都一模一样”,我们总觉得能拿奥运冠军的人,都是“没有感情的训练机器”,生活里除了拳击什么都没有,可实际上,那些看起来刀枪不入的冠军,私下里都有自己的“小软肋”,这些不那么“职业”的爱好,反而成了他们撑过最难熬的备战期的底气。
吴愉说她备战巴黎奥运会的那半年,每天训练10个小时,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一层又一层,最累的时候她就给自己画大饼:“等我比完赛,第一件事就是去吃重庆火锅,要加双倍的毛肚,然后窝在家里追三天三夜的剧,谁也别叫我训练。”决赛前一天她还在跟队友吐槽,说自己的快递到了好几天,还没来得及拆,不知道新买的口红色号好不好看。
2012年伦敦奥运会女子拳击亚军任灿灿也跟我讲过她备战伦敦时的小事:那时候她膝盖半月板撕裂,每天训练完都疼得睡不着,她就把妈妈给她织的毛衣抱在怀里,闻着毛衣上的肥皂味,就觉得好像妈妈在旁边陪着她,疼也能忍了。“我不是不会疼,也不是不会累,只是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所以哪怕疼一点,我也能扛过去。”
我一直觉得,从来没有什么天生的“王者”,所谓的冠军,不过是一群带着软肋也敢往前冲的普通人,他们也会哭,也会累,也有想要偷懒的时候,只是他们比我们多了一点坚持,多了一点“我再撑一下”的勇气,那些柔软的地方,从来不是他们的弱点,反而是他们能站得更高的底气。
脱下拳套的人生:金牌不是终点,是照亮别人的起点
很多人对奥运冠军的人生想象,到拿金牌那一刻就结束了,觉得他们退役之后要么靠着冠军光环吃老本,要么转行当教练,一辈子都离不开体育圈,可实际上,现在的拳击奥运冠军,早就活成了“不被定义”的样子,金牌对他们来说从来不是人生的终点,而是他们照亮更多人的起点。
很多人吐槽邹市明退役之后参加综艺、搞直播是“不务正业”,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在贵州遵义老家开的免费拳击学校已经运营5年了,收的全是周边区县的留守儿童:有的孩子父母在外打工,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内向到连跟人说话都不敢;有的孩子因为家庭条件不好,总觉得自己低人一头;还有的孩子因为身材瘦小,在学校经常被欺负,邹市明给他们免学费、免伙食费,不仅请了专业的拳击教练,还配了文化课老师和心理辅导老师。
去年我去他的学校参观,碰到一个12岁的小男孩刚拿了贵州省青少年拳击锦标赛丙组的季军,他站在领奖台上,手里的奖状都攥皱了,对着手机给在外打工的爸妈打视频,哭着说“我拿奖了,你们过年回来看看好不好”,邹市明站在旁边,眼睛也红了,他跟我说:“我当年就是从贵州的小山村里走出来的,我知道很多孩子不是没有天赋,是没有机会接触拳击,我办这个学校不是为了培养下一个邹市明,是为了让这些孩子知道,他们也有机会靠自己的努力走出大山,哪怕他们以后不打拳击,练拳教给他们的不服输的劲,也能让他们在别的行业过得好。”
巴黎奥运会夺冠之后,吴愉没有留在北京发展,反而回了福建老家,一有时间就去当地的中小学开公益拳击课,有个小学女生问她:“姐姐,练拳击会不会变成肌肉女,找不到男朋友啊?”吴愉当时就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小女孩看她领奖时涂口红的照片,还有跟男朋友出去旅游的合照:“你看我领奖的时候涂的还是杨树林的口红呢,练拳是让你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不是让你变成男人婆,我上次跟我对象约会,他拎不动的两个行李箱我一手一个,他还夸我力气大靠谱呢。”
任灿灿现在当国家青年队教练,定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不许带伤训练、带伤比赛”,只要队医说你不能练,哪怕第二天就要打决赛,也必须弃赛,很多人说她太宠队员,她却说:“我当年为了拿伦敦奥运会的资格,半月板撕裂了还硬撑着训练,现在阴雨天膝盖疼得连楼梯都上不去,我不想我的队员跟我一样,为了一块金牌赔上一辈子的健康,金牌很重要,但人更重要。”
我特别认同一句话:衡量一个冠军的价值,从来不是看他拿了多少块金牌,而是看他影响了多少普通人,这些拳击奥运冠军脱下拳套之后,没有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反而用自己的力量去给更多人托底,这才是冠军真正的意义。
普通人的“拳击赛”:你不需要赢过所有人,只要站到最后就是冠军
之前在网上看到有人问:我们普通人又不打拳击,关注拳击奥运冠军有什么用?他们拿金牌跟我们的生活有关系吗?
我觉得关系太大了,他们不是高高在上的偶像,是我们每个普通人的人生参照物:他们让我们看到,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天赋的普通人,靠自己的努力,真的可以实现梦想。
邹市明刚进国家队的时候,身高只有1米62,教练都说他身高不够,不适合打拳击,劝他转项,他不服,每天别人练8小时,他练12小时,打沙袋打到手流血,纱布粘在伤口上撕都撕不下来,他咬着牙撕下来,裹上新的纱布继续练,最后拿了两届奥运会金牌,成了中国拳击史上的标杆人物。
吴愉2021年全运会第一轮就被淘汰,她在休息室哭了三个小时,所有人都觉得她下一届奥运会肯定没戏了,结果她回去之后推翻了自己练了10年的技术动作,每天加练步法3小时,练到脚上的水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三年之后站在了巴黎奥运会的最高领奖台。
张小平2008年参加奥运会之前,最好的成绩只是全国亚军,所有人都觉得他去奥运会就是陪跑的,连他自己的教练都没抱希望,结果他一路赢了三个世界排名前十的选手,爆冷拿了金牌,赛后他说:“我练了16年拳击,没有人关注我,没有人看好我,但我自己知道我每天流了多少汗,我等这个机会等了16年,我不能放弃。”
你看,他们不是天生的冠军,他们也曾经被人否定,曾经遭遇失败,曾经想过放弃,但他们还是咬着牙坚持下来了,这种不服输的劲,难道不值得我们每个普通人学习吗?
我们现在很多人,遇到一点挫折就想躺平:老板骂两句就想辞职,考公失败一次就觉得自己这辈子没希望了,追喜欢的人被拒绝一次就再也不敢主动了,可是你想想,这些拳击奥运冠军,哪一个不是被打倒过无数次才站到领奖台的?拳击比赛里,你被打倒了,只要数秒之内你能站起来,你就还能继续打,人生也是一样,你遇到挫折了,只要你不放弃,你就还有赢的机会。
我特别喜欢吴愉说过的一句话:“拳击奥运冠军只是我的一个身份,不是我的全部,我脱下拳套,也可以是爱美的小姑娘,也可以是陪爸妈逛街的女儿,也可以是跟朋友吃火锅的普通女生。”
是啊,我们喜欢这些拳击奥运冠军,从来不是喜欢他们身上的光环,而是喜欢他们哪怕站在最高处,也还记得自己是谁;喜欢他们哪怕摔得最惨的时候,也没有想过放弃,他们用自己的人生告诉我们:人生从来不是只有输赢,你不需要赢过所有人,只要你能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努力,能在被打倒的时候站起来,能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你就是自己的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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