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晚上零下3度,我和发小阿凯裹着羽绒服蹲在楼下烧烤摊的塑料棚里,就着烤筋和冰啤看湖人打火箭的常规赛,第四节还剩7分多钟的时候,杰伦·格林从左侧突破踩着三步往里冲,站在篮下补防的詹姆斯跳起来封盖的瞬间,整个烧烤摊突然集体爆了句粗口:格林隔着詹姆斯把球狠狠砸进了篮筐,转播镜头足足给了慢放3遍,连烧烤摊老板手里的烤串都忘了翻,油滴在炭火上冒起一串白烟。
我旁边桌坐着个穿洗得发白的23号湖人球衣的高中生,攥着矿泉水瓶跳起来喊“格林牛逼”,喊到一半突然卡壳,转头看见我和阿凯盯着他,又挠挠头坐下来小声补了句“……老詹也太敢站了”,那天这个隔扣的片段刷爆了我所有的社交平台,热搜榜挂了整整3个小时,评论区一半人在喊“后生可畏”,一半人在笑“老头终于也有今天”,还有人翻出了20年前詹姆斯隔扣其他球星的名场面,调侃说“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作为看了詹姆斯18年球的老球迷,我盯着那个隔扣的慢放看了不下十遍,反而觉得这比他拿30分的集锦更让我触动:39岁的人了,还愿意站在篮下当年轻人的背景板,本身就是件足够浪漫的事。
那个隔扣的3秒,我看见烧烤摊一半的人先喊“卧槽”又叹气
阿凯是2012年入的詹蜜坑,那年詹姆斯在热火拿了第一个总冠军,他攒了三个月早饭钱买了第一件詹姆斯的球衣,现在那件球衣还挂在他卧室的衣柜里,领口都磨破了,那天看见格林隔扣的瞬间,他手里刚咬了一口的烤筋直接掉在了桌子上,先是骂了句“这小兔崽子跳得真高”,过了两秒又笑了,指着屏幕说“你看老詹那表情,跟当年被塔图姆隔扣的时候一模一样,一点不生气,下回合指定要找回来”。
果然没过两分钟,詹姆斯弧顶接球迎着格林的防守就突进去,一个战斧劈扣把球砸进篮筐,落地的时候还特意撞了格林一下,摊了摊手,整个烧烤摊又是一阵欢呼,刚才喊格林牛逼的高中生跳得比谁都高,羽绒服上沾的烤串油都蹭到了棚子的塑料布上。
那天散场的时候我和那个高中生顺路,他说他是2007年生的,刚上高二,没见过詹姆斯年轻的时候飞天遁地的样子,第一次看詹姆斯打球就是湖人夺冠的2020年,身边同学都喜欢库里、东契奇,就他喜欢老詹,“大家都说他老了,刷分,但是我就觉得,一个快40的人还能在场上跑38分钟,还能隔扣别人,太酷了。”他说那天他特意攒了两周的零花钱买了现场的线上观赛券,就是想看詹姆斯能不能拿40分,“虽然被隔扣了,但是比拿40分还爽,我刚才拍了视频发朋友圈,我们班同学都炸了,说居然真有人能隔扣詹姆斯。”
我突然想起我高二那年,2016年詹姆斯带着骑士1-3逆转勇士夺冠的时候,我和阿凯在网吧熬了通宵,最后一球落地的时候整个网吧都是欢呼声,我们把手里的可乐瓶扔上天,洒了旁边的人一身,那个人也是穿詹姆斯的球衣,非但没生气,还和我们击了个掌,原来过了快10年,喜欢詹姆斯的人表达激动的方式还是一模一样,不管是他隔扣别人,还是被别人隔扣,只要他还在场上,我们的青春好像就还没完全过去。
被隔扣不是丢人事,是詹姆斯站在篮下本身就成了“标尺”
其实这不是詹姆斯第一次当隔扣背景板了,新秀年被科比突破隔扣,巅峰期被小乔丹补扣,打季后赛被新秀塔图姆迎面劈扣,再到这次被比自己小23岁的杰伦·格林隔扣,算下来他职业生涯当背景板的名场面,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但奇怪的是,每次詹姆斯被隔扣,热度都比隔扣他的人还高,甚至有球迷调侃“想出名?去隔扣詹姆斯就行,比拿50分涨粉还快”。
为什么大家对詹姆斯被隔扣这么在意?本质上是因为,我们看了他20年,印象里他永远是那个隔扣别人的人啊,我到现在都记得2013年他隔扣特里的那个名场面,特里刚跳起来准备封盖,詹姆斯直接举着球从他头上飞过去,把球砸进篮筐之后还瞪了特里一眼,那个镜头我当时存到了手机里,高中的时候每次模考没考好就翻出来看,觉得什么坎都能跨过去,还有2016年总决赛追帽伊戈达拉的那个球,我当时在食堂看直播,整个人端着饭盆跳起来,菜撒了一身都没察觉。 他当了20年的篮下统治者,当了20年别人扣篮的“天花板”,大家都默认“没有人能隔扣詹姆斯”,所以当有人真的做到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这个扣篮好帅”,而是“哦?居然真的有人能越过他?” 就像你爬山爬了20年,每次都觉得山顶的那棵松树永远立在那,突然有天你发现有只鸟落在了松树的树顶上,你第一反应不是觉得松树矮了,而是觉得“这鸟飞得真高”,詹姆斯就是那棵站在篮下20年的松树,他当背景板,从来不是他不行了,而是他站的位置足够高,能越过他的人,才配得上叫“天才”。
去年我公司打篮球赛,我以前是大学院队的首发后卫,毕业5年天天加班,腰椎间盘突出,跑两个来回就喘,半决赛最后30秒我们领先1分,刚进公司的00后小孩从右侧突破,我站在篮下跳起来防,他直接隔着我把球砸进了篮筐,当时我们队的人都在嘘,我落地的时候腰闪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笑着拍了拍那小孩的肩膀说“好球”,下场之后同事给我贴膏药,我翻手机刚好刷到詹姆斯当年被塔图姆隔扣之后,下回合单打塔图姆打进的视频,那瞬间我突然就共情了:到了这个年纪,还愿意站在篮下跳起来封盖,就已经赢了,被隔扣算什么丢人的事啊?你敢站在那,就说明你还没服老。
别再拿“老了”踩他,你我的青春里,都有过他的影子
我年轻的时候也黑过詹姆斯,高中的时候我是科比的死忠粉,天天和阿凯对线,骂詹姆斯是“六亚王”,骂他去迈阿密抱团,骂他关键时刻甩锅,那时候我觉得,真正的偶像就应该永远站在山顶,永远赢,永远不会被别人盖,永远不会当背景板。 直到我工作了3年,天天996,周末想打个球跑两步就喘,上次跳起来够书架上的书都差点闪了腰,再看39岁的詹姆斯,打了21个赛季,场均还能拿25+7+7,每场打38分钟,关键时刻还能扛着两个人上篮,突然就觉得以前的自己太幼稚了,你怎么能要求一个人永远20岁呢?你怎么能要求一个人打了20年球,从来不会被别人隔扣呢? 我哥是85后,詹姆斯进联盟的时候他刚上高中,他说那时候大家都叫詹姆斯“小皇帝”,留着爆炸头,打球横冲直撞,他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了第一双詹姆斯的签名鞋,舍不得穿,只有打比赛的时候才拿出来,现在那双鞋的鞋底都磨平了,他还放在家里的储物柜里,现在他儿子都10岁了,天天跟着他看詹姆斯打球,他跟儿子说“爸爸当年就是看他打球长大的,等你长到爸爸这么大,就可以跟你的儿子说,你爷爷当年看詹姆斯打球,你爸爸也看过”。 你看,詹姆斯早就不是一个单纯的篮球运动员了,他是80后的“小皇帝”,是90后的“老詹”,是00后的“詹叔”,他贯穿了三代人的青春,你可以不喜欢他,你可以觉得他抱团,觉得他刷分,但是你不能否认,你的看球记忆里,一定有他的影子:要么是你同学的书桌上贴着他的海报,要么是你同桌穿着他的球衣,要么是你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过他16年夺冠喊“Cleveland,this is for you”的片段。 我见过很多人拿着他现在被隔扣的视频嘲笑他“老了不行了”,我每次都想反问一句:你39岁的时候,能在一群20岁的小伙子中间跑40分钟不喘气吗?你39岁的时候,还敢跳起来封盖比你高10公分、跳得比你高半头的年轻人吗?你39岁的时候,还能为了自己年轻时候的目标,拼尽全力吗? 大多数人39岁的时候,坐在办公室里喝着保温杯,爬个三楼都喘,早就把年轻时候的梦想忘得一干二净了,你有什么资格嘲笑一个39岁还在球场上奔跑、还敢站在篮下当背景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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