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我去家附近的游泳馆凑热闹，刚好碰到少儿游泳队的周末测试，有个印着五星红旗、穿孙杨同款泳帽的小男孩拼尽全力冲了个小组第二，上岸之后却瘪着嘴快哭了，教练拍他的脑袋说“哭啥？你臂展比第一名短3厘米，能游成这样已经超水平发挥了”，小孩不服气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孙杨哥哥臂展长，我多练也能追上！”我站在旁边瞬间就笑了，是啊，提到孙杨，所有人第一个想到的标签，除了“自由泳世界历史第一人”,就是那逆天的2米12臂展。
作为曾经统治中长距离自由泳项目十几年的顶级运动员，孙杨的身体天赋一直被体育迷津津乐道：身高1米98的他，臂展足足比身高长了14厘米，这个数据在游泳运动员里都属于顶尖梯队，要知道普通人的臂展和身高基本持平，哪怕是专业游泳选手，臂展比身高长5到8厘米就算是优秀水平，很多人说起孙杨的成绩，总轻描淡写来一句“还不是靠天生臂展好”，可作为关注了他整个职业生涯的体育写作者，我想聊聊藏在这2米12的臂展背后，那些被人忽略的故事,以及我们普通人能从中学到的东西。
从泳池边的小哭包到自由泳之王：2米12臂展是礼物也是“包袱”
孙杨的臂展，其实早早就被游泳教练盯上了，他12岁的时候被浙江队教练朱志根选中，当时朱教练捏了捏他还没长开的胳膊，又拉着他的手腕比了比身高，转头就跟孙杨妈妈说：“这孩子天生是吃游泳这碗饭的，只要肯练，以后肯定能站到世界领奖台上。” 那时候孙杨还没长到1米9，就已经因为胳膊长闹过不少笑话，他自己后来在综艺里吐槽，小时候学校发校服，最大号的袖子都只能到他小臂中间，妈妈每次都要找裁缝给他接一截袖子，经常是藏青色的校服接个黑色的袖套，好几次被同学笑是“拼接款衣服”，他那时候还因为这个闹脾气不想去上学，直到后来拿了第一个全国少年组冠军，第一件事就是举着奖杯跟妈妈说：“以后不用接袖子了，我穿赞助商给的定制款。” 很多人只看到臂展给他带来的赛场优势，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份天赋一开始也是“包袱”，2012年伦敦奥运会1500米自由泳决赛，解说员韩乔生算了一笔账：孙杨划一次水前进的距离是3米多，比同场竞技的朴泰桓要远出至少10厘米，1500米的比赛他只要少划50次，就能省下足够的体力冲刺，最后孙杨果然打破世界纪录夺冠，赛后很多媒体把“2米12臂展”吹成了夺冠的唯一原因，可只有他的队医知道，因为胳膊太长，孙杨练力量的时候比普通运动员苦得多：同样是卧推80公斤，普通人胳膊短做功距离只有40厘米，孙杨要推将近60厘米，付出的体力是别人的1.5倍；他的肩伤比同队所有运动员都严重，因为划水时肩部的拉扯幅度更大，每年光打封闭就要打三四次，有时候练完力量连脱衣服都要队友帮忙。 我之前和一个省队的游泳教练朋友聊天，他说队里以前也招过一个臂展天赋比孙杨同年龄段还夸张的小孩，13岁身高1米8，臂展就到了1米92，当时全队都把他当种子选手培养，可练了不到两年那孩子就退队了，原因是“太苦了，练不动”，朋友叹了口气说：“天赋就是一张入场券，你拿着票进了门，能不能走到领奖台，看的根本不是票根有多好看，是你有没有能耐熬完后面的十万八千里路。”这句话放在孙杨身上再合适不过，2米12的臂展是老天爷给的礼物，可他能把这份礼物变成14枚世界金牌、3项奥运会纪录,靠的从来不是那截多长出来的胳膊。
别只盯着2米12的臂展：你没看到的是他划水1500米磨破的手掌
我之前在体育论坛上看到过一个很有意思的投票：“你觉得孙杨拿冠军，天赋和努力哪个占比更大？”下面有接近7成的人选了“天赋”，还有人留言说“给我2米12的臂展，我天天泡在水里也能拿冠军”，每次看到这种言论我都觉得很可笑，你别说给你2米12的臂展，就算给你2米2的臂展，你能不能坚持每天游20公里都是问题。 孙杨的训练强度有多夸张？前国家队领队曾经透露，孙杨巅峰期每天早上5点半起床下水，一天训练量最少是15公里，最多的时候能到20公里，相当于每天在水里游半程马拉松，一年365天除了比赛受伤，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2011年上海世锦赛1500米自由泳他打破尘封了10年的世界纪录，上岸之后队医给他摘手上的防滑护掌，撕下来的时候整个护掌里全是磨破的血泡渗出来的血，粘在手上撕都撕不下来，他疼得龇牙咧嘴，还笑着跟记者说“没事，下次破了就习惯了”。 我那个做游泳教练的朋友跟我说，普通游泳爱好者一次游1公里就已经累得够呛，专业运动员一天游10公里都算是轻松的，孙杨那种一天20公里的训练量，放在整个游泳界都是顶尖的，“你以为臂展长划水远就省力？划一次水你要用到的肩背力量比别人多得多，他要是不练那一身肌肉，2米12的臂展就是个摆设，划两下就没力气了”。 去年我去看一个少儿游泳比赛，碰到了之前在游泳馆遇到的那个穿孙杨同款泳帽的小男孩，他当时站在领奖台上拿了50米自由泳的冠军，教练跟我说，这孩子知道自己臂展不如别人，每天加练半小时划水频率，别人划一次的时间他能划1.2次，硬生生靠频率补上了臂展的劣势，上台领奖的时候他还举着自己磨得发红的小手跟我炫耀：“你看，我没有孙杨哥哥的长胳膊，也能拿冠军！” 其实我们很多人都有这种误区，总喜欢把别人的成功全部归结于天赋，好像这样就能给自己的懒惰找个合理的借口：他赚得多是因为他聪明，他升职快是因为他会来事，他拿冠军是因为他天赋好，却从来不肯看一眼别人在背后付出了多少，我始终觉得，天赋决定的是一个人的上限，可大部分人努力的程度，根本还轮不到去拼上限，孙杨的2米12臂展确实是常人没有的天赋，可要是没有每天游20公里的努力，他也就只是个买不到合适袖子的高个子而已,根本成不了世界冠军。
被争议裹挟的这几年：臂展能划开水面的浪，却划不开舆论的漩涡
聊孙杨，就绕不开他身上的争议，这点我从来不会回避，2020年他因为抗检事件被禁赛4年零3个月，几乎断送了自己的黄金职业生涯，很多人从那时候开始就把他全盘否定，连他之前的成绩也要拿出来踩一脚，说“都是靠兴奋剂，跟臂展没关系”，这种非黑即白的言论我一直不认同。 我始终觉得，功是功过是过，他确实因为自己的鲁莽和幼稚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我们没必要为他的错误洗白，但也没必要否定他曾经实打实拼出来的成绩，去年他在杭州参加业余游泳赛，跳下水的那一刻，直播弹幕里全是“爷青回”，他游100米自由泳的成绩是49秒41，这个成绩比很多省队的现役运动员还要快，上岸之后他接受采访，说自己禁赛的那几年也从来没停止训练，每天还是保持至少10公里的游量，“我就是喜欢游泳，不管能不能参加国际比赛，我都想一直游下去”。 当时现场有个小粉丝找他签名，他蹲下来的时候胳膊搭在小孩的肩膀上，整只胳膊比小孩的上半身还长，那个画面我到现在都记得，他那2米12的臂展，曾经划开了泳池里无数的浪，拿到了别人一辈子都拿不到的荣誉，却没能划开舆论的漩涡，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带来的后果，怨不得别人。 我之前在那个讨论孙杨天赋的帖子里留过言：“你可以不喜欢他的性格，也可以批评他犯过的错，但你不能否认他的努力和天赋，就像你不能因为一个厨师犯了错，就说他做的菜不好吃。”我们看待一个人从来都不能非黑即白，他的2米12臂展是真的，每天游20公里的努力是真的，站在领奖台上升国旗奏国歌的荣誉是真的，犯了错付出代价也是真的，没必要捧上神坛,也没必要踩进泥里。
2米12的臂展我们学不来，但“把天赋用到极致”的逻辑人人适用
聊到这儿可能有人会说，孙杨的臂展是天生的，我们普通人又没有这种天赋，聊这些有什么用？其实我写这篇文章的目的，从来不是让大家去羡慕孙杨的天赋，而是想告诉大家：我们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2米12臂展”，只是你还没发现而已。 我有个做设计师的朋友小夏，身高只有1米55，扔在人堆里根本不起眼，但是她天生对色彩特别敏感，几百种颜色的色号她看一眼就能说得分毫不差，这就是她的“臂展”，刚毕业的时候她去面试，HR看她学历一般本来不想要，她当场拿出自己画的几十本色卡，顺利拿到了试用期，试用期里她每天加班到11点，别人做一套方案要3天，她一天就能出3套备选，现在她做的品牌设计报价已经到了10万起，她经常跟我说：“我对色彩敏感是天生的，但是如果我不练软件，不学营销逻辑，那天赋也就只是能分清口红色号而已。” 我家楼下开水果店的张哥，天生记忆力特别好，来买过一次水果的顾客，他都能记得人家爱吃什么、对什么过敏，这就是他的“臂展”，他每天凌晨3点就去批发市场挑水果，冻得手都裂了还是要挨个摸一遍才放心，现在他的水果店是整个片区生意最好的，老顾客都愿意找他买水果。 你看，不是只有2米12的臂展才叫天赋，你比别人更有耐心、你写东西比别人通顺、你特别会跟人打交道、你干体力活比别人有力气，这些都是属于你的“专属臂展”，我们大部分人都没有老天爷追着喂饭的顶级天赋，可我们总有比别人强一点的地方，你把那点优势用上10分，再配上100分的努力，就算成不了世界冠军，也能在自己的赛道里游到最前面。 前几天我又去游泳馆，看到那个拿了冠军的小男孩在跟着教练练仰泳，他划水的姿势还有点生疏，但是特别认真，游到岸边的时候他举着胳膊跟教练喊：“你看我现在胳膊是不是长长了！”教练笑着跟他说：“你就算胳膊不长，多练也能赢。” 是啊，孙杨2米12的臂展我们学不来，但是他那份把天赋用到极致的拼劲，那份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肯放弃的韧劲，我们每个人都能学，别总拿“我没天赋”当偷懒的借口，也别总盯着别人的优势羡慕，你自己手里那副牌，只要你肯好好打，就算没有王炸，也能打出属于自己的精彩，毕竟，能把你送到终点的，从来不是多长出来的那截胳膊，是你不肯停的双手,和不肯认输的那股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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