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附上2026美加墨世界杯亚洲区预选赛36强赛最新一期国足24人集训大名单: 门将:颜骏凌、王大雷、刘殿座 后卫:张琳芃、蒋光太、朱辰杰、刘洋、高准翼、邓涵文、李磊、吴少聪 中场:吴曦、张稀哲、戴伟浚、王上源、李可、谢鹏飞、陈蒲 前锋:武磊、张玉宁、韦世豪、艾克森、林良铭
每次这份名单出炉,评论区必然是骂声占了多数:“又是这帮老面孔,换汤不换药”“踢成那样还有脸进国家队”“反正选谁都赢不了,随便吧”,我曾经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直到去年受邀参加国足开放日采访,和名单里的几个队员聊了一下午,才发现我们给这群人贴了太多年的“高薪混子”标签,却从来没试着去了解标签背后的真实人生。
被钉在“吐槽位”上的国脚:我们只看见高薪,没看见他们的代价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去年山东泰山客场踢河南的赛后,那个在球员通道外等了两个小时的12岁小球迷,小孩爸妈是在郑州打工的外来务工人员,他脚上的球鞋已经开了胶,身上穿的是20块钱买的盗版王大雷球衣,攥着皱巴巴的笔记本想要个签名,王大雷走出来看见他,当场就把自己刚换下来、还带着汗的训练鞋脱了递给他,还在鞋面上写了“好好踢球,未来见”,后来小孩妈妈发了个短视频,说孩子拿到鞋之后,连睡觉都要放在枕头边。
作为名单里的“老将”,王大雷踢职业足球21年,身上的伤多到自己都数不清:腰上的老伤是18岁那年留洋的时候摔的,现在每次踢完比赛都要趴在理疗床上针灸半个多小时才能下床;右手小手指因为救球脱臼过三次,现在永远是弯的,没法完全伸直,他跟我说,去年有次7岁的儿子看见他腰上贴满了膏药,仰着头问他“爸爸你是不是生病了”,他笑着跟儿子说“爸爸是超人,正在充电呢”,转过头自己就红了眼睛。“我们这行,看起来赚得多,但是你想想,全国踢职业足球的有几千人,能进国家队的就这24个,相当于千万里挑一的顶尖者,拿高薪本来就是职业体育的规则啊,但我们付出的代价,其实很多人看不到:十几岁就离开家去青训,没有正常的校园生活,没陪父母过过几个春节,身上的伤能跟你唠一下午,踢得不好还要被全网骂,连家人都要跟着受牵连,换做是普通上班族,你能接受这样的工作吗?”
同样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名单里最年轻的中后卫朱辰杰,这个00年出生的小将,去年世预赛对阵越南之前一周,从小把他带大的奶奶突发心脏病去世,当时队里给他批了一周的假,让他处理完后事多休息几天,但是他只在家待了48小时就归队了,那场比赛他头球破门之后,站在球场上双手指天,眼睛红得像兔子,赛后采访他说:“我奶奶最大的愿望就是看我穿国家队球衣进球,我不能缺席,她在天上看着呢。”那天采访完我翻了他的社交平台,他很少发动态,最新的一条还是奶奶生日的时候拍的合照,配文是“等我踢进世界杯,带您去现场看”。
我不是想为国足的失利辩解,只是觉得我们没必要把所有国脚都一棒子打成“不努力的混子”,他们首先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有自己的软肋,有自己的执念,也有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东西,他们踢得不好我们可以骂,但起码要骂得有理有据,而不是对着一份名单,连人都认不全就上来人身攻击。
名单里的新老交替:老队员扛着骂名,小队员攥着希望
很多人骂这份名单“老龄化严重”,说“吴曦张琳芃都踢了十几年了还不退役”,但你不知道的是,吴曦已经扛着“躲球哥”的标签过了整整两年,2022年世预赛输给越南之后,吴曦成了全网口诛笔伐的对象,那段时间他不敢刷社交平台,不敢带女儿去逛商场,甚至连手机都不敢开,有次7岁的女儿拿着刷到的评论问他:“爸爸,为什么他们都说你是坏人,说你不会踢球?”他抱着女儿当场就哭了,后来他跟教练说,自己不是不想退,是现在队里的小孩还没成长起来,他是队长,他要是走了,这帮小孩压力更大。“我被骂了两年了,无所谓了,多带带年轻人,等他们能扛事了我再退也不迟。”
而名单里的年轻人们,也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渴望这个机会,从小在英国青训长大的戴伟浚,为了能代表国足出战,花了整整一年半的时间办入籍手续,主动放弃了英国国籍,他爷爷是土生土长的广东人,在世的时候跟他说:“你要是能穿着中国国家队的球衣踢比赛,我死都瞑目。”去年他效力的深圳队欠薪8个月,他连上海的房租都交不起,还是朋友借给他的钱,那段时间他甚至想过要不要回英国踢球,但是一想到爷爷的话,还是咬着牙留了下来,这次入选大名单之后,他第一时间给奶奶发了微信,奶奶给他回了个爷爷生前最喜欢用的竖大拇指的表情,说“你爷爷要是看见了,肯定高兴坏了”。
还有00后后卫吴少聪,去年去土耳其留洋刚两个月就赶上了土耳其大地震,他住的公寓离震中只有120公里,当时余震不断,所有人都在往外跑,他却跑到超市买了两箱矿泉水和一后备箱方便面,给当地的华人留学生和受灾的土耳其居民送物资,还当志愿者帮着搬了三天的救灾物资,这次国家队征召他回国,他坐了22个小时的飞机,落地广州之后只倒了6个小时时差就去集训队报到了,他跟我说:“我从小的梦想就是进国家队,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我一分钟都不想耽误。”
你看,这份名单从来不是什么“利益交换的产物”,它更像是中国足球的接力棒:老队员忍着骂名站好最后一班岗,年轻队员攥着希望拼命往上冲,新老交替本来就是个疼的过程,会输球,会被骂,会让大家失望,但这条路是中国足球必须走的,绕不开,也躲不过。
被质疑的选人逻辑:不是不想选新人,是真的没人可选
我知道很多人会问:“中超中甲那么多球员,为什么就选这24个?是不是有黑幕?”去年足协的媒体通气会上,有记者直接把这个问题抛给了主教练扬科维奇,当时扬科维奇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翻给大家看:“我来中国两年,看了172场中超比赛,68场中甲比赛,所有18到30岁的本土球员,我都有详细的体能和技术数据,我的选人标准很简单:体脂率不超过10%,12分钟跑至少3200米,能适应国际比赛的对抗强度,符合这个标准的球员,全中国一共只有37个,去掉受伤的和状态不好的,就剩这24个。”
我去年去中甲赛区采访的时候,碰到过一个19岁的小将,他是去年中甲的本土射手王,一个赛季进了12个球,他跟我说,他从小的梦想就是进国家队,去年U23国家队选人的时候,他12分钟跑差了50米没选上,回去之后他每天早上6点就起来练长跑,连过年都没休息,练了三个月,现在12分钟跑能到3300米了。“下次再选,我肯定能上。”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
但一个很残酷的现实是,这样的小孩太少了,我之前看过足协的统计数据,2013年的时候,全国注册的青少年足球运动员只有3700多人,什么概念?同时期日本的注册青少年球员是67万,韩国是23万,我们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到,现在这份名单里的90后球员,就是从这3700多个人里选出来的,你说能选出多少天才?我们总骂教练不会选人,骂足协不作为,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这么点踢球的孩子,再怎么选也选不出梅西C罗啊。
我一直觉得,骂球员骂教练是最没用的事,真正要解决问题,得我们普通人先改变观念:不要觉得踢球是不务正业,不要觉得踢球影响学习,愿意把自己的孩子送到球场上去,只有踢球的孩子多了,我们的人才池才会变大,未来的国足名单里才会有更多厉害的新人冒出来。
这份名单不是答案,是中国足球给自己的期中答卷
我家楼下有个小学,之前是土操场,一踢球就尘土飞扬,去年教育局给铺了人工草皮,现在每天放学,都有二三十个小孩在球场上踢球,其中有个8岁的小男孩,每次都穿着武磊的7号国家队球衣,踢得有模有样的,我上次跟他聊天,问他长大想干什么,他仰着头跟我说:“我要当国脚,带领中国队踢进世界杯!”我开玩笑问他:“你不怕别人骂你吗?”他说:“我踢得好,别人就不会骂我了。”
上次国足在厦门踢马来西亚的比赛我也去了现场,那场球最终踢平了,散场的时候我看见一个妈妈带着10岁的儿子,儿子手里举着“武磊叔叔加油”的牌子,眼睛红红的,他妈妈问他:“踢平了,你失望吗?下次还来看吗?”小孩擦了擦眼睛说:“来啊,我相信他们下次肯定能赢。”那天我站在球场门口,吹着厦门的晚风,突然觉得中国足球其实没那么糟糕,起码还有小孩愿意相信它,还有人愿意等它变好。
这份24人的名单,确实不完美,里面的队员可能会踢输比赛,会犯错误,会让我们失望,但他们是现在中国足球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一批人了,我们可以批评他们技不如人,可以骂他们发挥不好,但没必要把他们贬得一文不值,你可以不相信国足,但请别否定那些从小抱着足球梦、拼了十几年才站到球场上的普通人的努力。
中国足球的路还很长,这份名单只是旅途中的一张期中答卷,成绩不好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补,等现在这些在操场上奔跑的小孩长大了,等我们的青训体系越来越完善了,等我们的注册球员人数越来越多了,未来的国足名单,一定会给我们想要的答案,我愿意等,也希望你能多给他们一点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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