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我们跑团在奥体中心办季度10公里测试赛,我守在终点掐表,眼看着穿荧光绿跑服的阿凯低着头冲过来,计时器跳在30分58秒的那一刻我扯着嗓子喊出来:“凯子!31分以内!你成了!” 阿凯冲过线直接蹲在地上,扶着膝盖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啪嗒啪嗒砸在塑胶跑道上,半天抬不起头,我递给他水的时候,看见他眼睛红了。 我太知道这31分钟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了。
【31分钟的背后,是18个月咬着牙的坚持】
阿凯是我发小,2021年体检的时候,178cm的他体重飙到了182斤,重度脂肪肝,转氨酶比正常值高出3倍,医生拿着体检报告跟他说:“再这么熬下去喝下去,不出5年就要往肝硬化走了。”那时候他女儿才刚满1岁,回家看着怀里攥着他手指笑的小丫头,他当天晚上就把抽了10年的烟扔了,翻出大学时候已经开胶的运动鞋,第二天早上6点就下楼跑步了。 第一天跑,2公里走跑结合花了22分钟,喘得像个破风箱,上楼的时候腿都软得打颤,他妈在旁边念叨“你别遭这个罪,少吃两口比啥都强”,他摇摇头没说话,只是把运动APP里的目标改成了“先跑完10公里”。 那大半年他的朋友圈全是跑步记录:第一次跑完5公里花了38分钟,配文“原来我也能不歇气跑5公里”;第一次跑完10公里花了1小时12分钟,那天他吃了顿清汤火锅当奖励,连最爱的毛肚都只敢涮5片;跑了半年成绩进到40分钟以内的时候,他特意买了双新跑鞋,说要冲35分钟的小目标。 结果急功近利吃了亏,跑量加得太猛,他得了髂胫束综合征,疼的时候连下楼梯都要扶着扶手,医生说至少得停跑2个月养伤,那段时间他特别丧,每天在家翻跑步教学视频,坐沙发上练核心的时候,女儿还会趴在他旁边,举着小拳头给他喊“爸爸加油”,他一边做平板支撑抖得像筛子,一边跟女儿说“等爸爸好了带你去公园跑步好不好”。 康复之后他再也不敢瞎练了,改了以前猛冲的跑姿,每周加两次臀桥、平板支撑的核心训练,跑前10分钟热身、跑后15分钟拉伸一样不落,每天晚上陪女儿看动画片的时候,就拿着泡沫轴滚腿,滚得龇牙咧嘴的,女儿还会凑过去给他吹一吹,说“爸爸呼呼就不痛了”。 就这么又熬了10个月,这次测试赛,他终于踩线跑进了31分钟。 我当时站在终点看着他笑,突然觉得以前对体育的认知太窄了:我们总觉得体育的高光就是奥运赛场上升国旗奏国歌,是职业运动员破世界纪录的瞬间,是马拉松赛场上“破2”的神话,但对于我们这些普通跑者来说,那些遥不可及的成绩,远不如自己手表上跳出来的31分钟来得动人,这31分钟里没有赞助商,没有聚光灯,没有领奖台,但是有我们咬着牙扛过来的每一步,有我们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感,这比任何金牌都珍贵。
【31分钟,是普通人从生活里偷来的“专属时间”】
我以前总觉得,跑进31分钟是阿凯这种“执念党”才会追求的目标,直到后来跟跑团的人聊得多了才发现,对于很多人来说,“31分钟”本身就是一个特殊的刻度。 跑团里的李姐今年38岁,是个会计师,每年年底是她最忙的时候,加班到11点是常事,要做年报要应对审计,还要管上初中的儿子的作业,老公常年出差,家里家外全是她一个人扛,去年冬天她焦虑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头发一把一把掉,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让她多出门运动散散心,她就给自己定了个规矩:不管加班到几点,都要出门跑31分钟,不多跑也不少跑。 她跟我说,这31分钟是她一天里唯一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不用想报表平不平,不用想儿子的作业有没有写完,不用想婆婆明天要不要来家里住,不用回老板的微信,耳边只有风声和自己的呼吸声,脚踩在地上的每一步都特别实在,跑完出一身汗,回家冲个澡,觉都睡得香多了。“就当是从乱七八糟的生活里偷了半小时留给自己,值当。” 还有个去年考研二战的小孩小宇,在家复习的时候压力大到每天躲在厕所哭,他就每天晚上9点准时出门跑31分钟,说这半小时里脑子是空的,什么高数什么政治都不用想,跑完回去洗个澡还能再学2小时,后来他考上了上海的一所985,入学前特意来跑团跟我们告别,说要是没有每天那31分钟的跑步,他肯定撑不下来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我那时候才明白,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赢别人”,而是给自己找一个情绪出口,我们每天都在扮演各种各样的角色:是员工,是父母,是儿女,是丈夫是妻子,只有在运动的那几十分钟里,我们才是我们自己,不用讨好谁,不用应付谁,只要管好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就行,这份纯粹的掌控感,是生活给我们为数不多的糖。
【别瞧不起31分钟,这是大多数人踮脚才能够到的门槛】
现在网上特别有意思,随便刷个短视频,都能看见有人在评论区敲字:“10公里不是随便跑进30分钟?”“跑不进30分钟也好意思叫跑步?”我每次看见这种言论都觉得好笑,真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查过最新的大众田径健身等级标准,18-29岁的男子,10公里跑进31分50秒就是大众二级运动员水平,30-44岁的男子,跑进32分50秒就能拿大众二级证书,也就是说,31分钟这个成绩,已经超过了90%的普通跑者,你去大街上随便拉100个18到40岁的男性,能不走路完整跑完10公里的,可能都不到20个,能跑进35分钟的不到5个,能跑进31分钟的,说不定一个都没有。 我们这些普通人,每天要上班8小时,要顾家要管孩子,要应付各种各样的琐事,不可能像专业运动员一样每天练三四个小时,有专业的教练和康复团队跟着,能抽出时间每周跑3次,每次1小时,已经算是很自律了。 阿凯为了跑进这31分钟,18个月里没喝过一口冰可乐,以前他每天至少要喝两瓶,现在全换成了温水;每周一、三、五早上6点准时出门跑步,冬天零下3度的时候,哈气成冰,他跑的时候口袋里还揣着给女儿带的热豆浆,跑完回家,豆浆还是温的,刚好给女儿当早餐,他说好几次冬天跑的时候风刮得脸疼,都想掉头回家钻被窝,但是一想到女儿说“爸爸跑步厉害”,就咬咬牙坚持下来了。 我一直觉得,现在的人太容易被网上的焦虑裹挟了,总觉得别人都很厉害,自己什么都不行,但是你要知道,大多数在网上晒成绩的人,要么是有专业训练背景,要么是花了大量时间在训练上,我们普通人不需要和他们比,只要今天的自己比昨天的自己快10秒,多跑100米,就是赢,体育的本质是让你更健康更快乐,而不是让你陷入攀比的焦虑里,非要跑得多快才算厉害啊?能坚持跑下来,就已经赢了大多数人了。
【你的“31分钟”,从来不需要别人定义】
其实不止跑步,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31分钟”。 我楼下的张叔今年62岁,以前高血压,每天要吃两种降压药,后来他每天早上打31分钟的太极,打了3年,现在血压稳得很,只需要吃一种药就行,他总跟我说,他这31分钟的太极,比啥保健品都管用。 我同事小周是个不爱跑步的女孩子,就爱打羽毛球,每周二周四晚上都要去球馆打31分钟的羽毛球,打了一年,瘦了20斤,以前换季就感冒,现在一年都没去过医院,她说每次打球扣杀的时候,所有的不开心都跟着球一起打出去了,特别爽。 还有我表姐,在家全职带娃,没时间出门运动,就每天等娃睡着了之后,跟着视频跳31分钟的帕梅拉,跳了半年,腰上的赘肉没了,整个人状态都好了很多,她说这31分钟是她每天的充电时间,跳完之后又有精力应付熊孩子了。 很多人总觉得,体育是有门槛的:要穿专业的装备,要去专业的场地,要达到专业的成绩,才算得上是运动,其实根本不是,体育从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你跑31分钟步是运动,你打31分钟太极是运动,你跳31分钟操是运动,哪怕你每天下班不坐电梯,爬31分钟楼梯,那也是运动,只要你动起来,你花在运动上的每一分钟,都算数,都有意义,你不需要按照别人的标准活,你的31分钟,你自己说了算。
那天测试赛结束之后,阿凯拿着打印出来的成绩证书,拍了个照发给老婆和女儿,女儿在视频里举着自己幼儿园得的小奖状喊“爸爸真棒!爸爸是冠军!”,阿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就是体育最动人的地方。 我们这辈子,可能都没有机会站在世界级的赛场上,可能都没有机会拿到专业的奖牌,可能永远都跑不进职业运动员的成绩,但是没关系,我们有属于自己的31分钟,有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 那31分钟里,藏着我们流过的汗,咬过的牙,藏着我们对生活的热爱,对自己的期许,藏着我们作为普通人,最朴素也最耀眼的坚持。 那就是属于我们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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