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我刚考完期中的侄子缠了我三天,说想跟着我学打篮球,我特意给他挑了个橙白相间的小号篮球,下午三点半顶着大太阳去了家附近的区体育公园室外场,本来在角落练了半小时投篮,几个凑队打3v3的小伙子喊我们加塞,我想着带孩子感受下对抗的乐趣就答应了,结果没打十分钟就出了事:对面穿湖人23号球衣的男生突破时,防守的大哥不小心拉了下他的球衣,他直接把球往地上一砸,转身一拳就怼在大哥脸上,当时鼻血就顺着下巴往下滴,他还不依不饶地踹了两脚,嘴里骂骂咧咧说“不会打就别来脏人”。
我赶紧把吓得脸都白了的侄子拽到身后,周围劝架的人被他推得趔趄了好几个,后来保安和警察先后赶来,整个球场直接拉了警戒线,说发生斗殴事件封闭三天,走的时候侄子攥着我的手,声音都发颤:“叔叔,打球为什么要打架啊?我以后再也不想来了。”那天我攥着那个还没沾几次灰的新篮球,心里堵得慌:本来想带孩子感受体育的魅力,结果先见识了体育圈最上不了台面的戾气,这些人的所作所为,说句不客气的,就是影响不好,不仅毁了普通人的运动体验,更是在给“体育”两个字抹黑。
你以为的“热血对抗”,其实是拿爱好当撒野的借口
我打了快15年的野球,最近这两年明显感觉球场的戾气越来越重:打个半场3v3,输赢加起来还不够一瓶冰汽水的钱,偏偏有人把场当成了生死局,垫脚、抬肘、沉肩这些职业赛场都要吹违体的脏动作,到了业余场反而成了“打球强硬”的标志,被犯规了骂骂咧咧,犯规了反而理直气壮,稍微碰一下就要挥拳头,好像不展示下自己的“血性”就不算爱篮球。
去年我当志愿者参加本市篮协办的“市民杯”业余篮球赛,本来就是面向普通爱好者的福利赛事,报名费一个队才500块,冠军奖金也只有2000块加一筐训练用球,大部分人报名都是抱着“交交朋友、出出汗”的心态来的,结果打到半决赛的时候出了幺蛾子:有个队为了赢,专门找了三个省青训队退下来的球员,用普通上班族的身份证冒名顶替,打比赛的时候全程碾压,对面的业余爱好者连碰球的机会都没有,后来有个球友以前在省体校练过,认出了这几个职业球员,找主办方投诉,结果那个队的领队直接带着人堵在工作台前面拍桌子,说“有本事找人是我们的能力,你们管得着吗”,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把电子记分牌都砸烂了,最后比赛直接中途停办,今年本来想恢复,问了十几个老球友,大家都怕再碰到这种疯子,没人愿意报名,好好的一个市民赛事,就为了2000块钱的奖金,彻底黄了。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体育精神”有误解:职业赛场的对抗是建立在专业训练、完备规则和职业裁判的基础上的,人家打比赛是工作,输赢关乎饭碗,你一个业余爱好者打个野球,既没人给你发工资,也没人给你发奖牌,把职业赛场那套“为了赢不择手段”的逻辑搬过来,本质上就是自私,你以为自己是詹姆斯对抗格林,实际上你就是个输不起的普通人,拿着爱好当撒野的借口,除了显得你没素质,什么都证明不了,这种人多了,普通人谁敢去球场打球?本来是想健身放松的,最后搞不好还要挨顿打,谁犯得上?
比球场暴力更隐蔽的“暗病”,正在把体育变成阶层攀比的工具
如果说球场暴力是明面上的恶,那现在体育圈的功利化和攀比风气,就是暗地里的毒,对普通人尤其是孩子的伤害更大,我同事张姐家的闺女朵朵今年三年级,去年冬天在商场冰场看到别人滑冰,吵着要学,张姐当时还给我发朋友圈,说“我家小运动员要出道了”,一开始朵朵特别积极,每天放学都要去冰场泡两个小时,摔得膝盖青一块紫一块也不喊疼,结果学了半年,朵朵反而说什么都不肯去了。
张姐跟我吐槽说,冰场的教练天天追着她推销私教课,说朵朵有天赋,要想走专业路线就得报高级班,普通教练一小时600,国家队退下来的总教练一小时1200,还得提前三个月预约,一开始张姐没当回事,结果后来进了学员家长群才发现,大家聊的根本不是孩子喜不喜欢滑冰,而是最近又报了多少私教课,去国外参加了什么比赛拿了多少证书,还有个家长晒自己给孩子定制的冰鞋,说一双三万二,是找意大利的大师手工做的,还阴阳怪气地说“那些穿几千块量产鞋的,根本不是真心想让孩子学,就是闹着玩”,那段时间张姐天天焦虑,晚上睡不着觉,觉得自己对不起孩子,结果朵朵反而先打了退堂鼓,说“妈妈我不想滑了,我滑的不如萌萌好,她的鞋比我的贵,教练也喜欢她,我去了也没人理我”,后来张姐干脆给孩子退了课,带着朵朵去公园滑10块钱一次的旱冰,朵朵反而又开心了,说“这样滑没人比来比去,舒服多了”。
我特别理解张姐的感受,现在不管是滑冰、马术、击剑这些所谓的“高端运动”,还是篮球、足球、游泳这些大众项目,都快被培训机构做成了攀比生意,家长送孩子去学体育,第一句话问的不是“孩子喜不喜欢”,而是“学这个能不能考学加分?能不能走特长生?能不能在同学面前长脸?”,体育在他们眼里根本不是什么运动,就是升学的工具、攀比的资本,之前我还看到个新闻,有个家长为了让孩子拿马拉松的完赛证书当升学筹码,专门找代跑替孩子跑完全程,结果被组委会查出来取消了成绩,你说可笑不可笑?本来是教育孩子坚持、拼搏的运动,最后反而教孩子作弊、走捷径,这种风气传出去,不是影响不好是什么?
真正的体育,从来和戾气、攀比没关系
其实我之所以对这些歪风邪气这么生气,就是因为我见过太多真正的体育爱好者,他们的存在才让我知道,体育本来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我家楼下的王大爷今年68,退休前是中学体育老师,打了20多年羽毛球,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到小区旁边的小公园报到,我们小区不管是十来岁的小孩,还是五六十岁的老人,都跟他打过球,他打球从来不计较输赢,碰到新手接不到球,还会笑着放慢球速,主动教人家怎么握拍怎么发力,去年他自己掏了两千块钱,给小公园装了个固定的羽毛球网,还买了十副公用球拍放在旁边的石桌上,谁忘带了都能拿来用,他经常跟我们说:“打球嘛,就是出出汗,交交朋友,赢了能怎么样?输了能怎么样?身体健康心情好才是最重要的。”
前两年刷到外卖小哥周余的视频,我特别感动:他每天送完外卖就去附近的公共球场练扣篮,没有专业教练,也没有几千块的运动鞋,就穿几十块钱的帆布鞋,摔了无数次,练了好几年,后来被邀请去CBA全明星赛当扣篮大赛的特邀嘉宾,他扣完篮接受采访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笑着说:“我就是喜欢扣篮,每次跳起来的时候,我都觉得特别开心,别的什么都没想。”
你看,这才是真正的体育啊,体育从来不是有钱人的专利,也不是撒野者的战场,它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东西:你跑五公里出的汗不会骗你,你投中第一个三分的开心不会骗你,你和朋友一起打球打到天黑的爽快感不会骗你,这些东西和你有多少钱、穿什么鞋、能不能赢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些在球场撒野的、靠体育攀比的、拿体育当捷径的人,根本不是真的爱体育,他们只是在利用体育满足自己的私欲罢了,这些人搞出来的事,才是真正的影响不好,才会让大家觉得体育圈乌烟瘴气。
想清掉歪风邪气,得从我们每个人的选择开始
我之前也经常抱怨,说现在的球场环境差,培训行业乱,但后来我慢慢发现,与其等着别人改变,不如先从自己做起,我现在打球有个原则:只要是嘴里不干净、喜欢上肘垫脚、输不起就急眼的人,我下次绝对不跟他凑队,也会劝身边的球友别跟他玩,久而久之,我们常去的那个球场大家都很自觉,有个什么碰撞都主动道歉,偶尔有陌生人来打球动作大,大家也会主动提醒,玩得特别舒服。
对于那些想送孩子学体育的家长,我也想多说一句:先问问孩子喜不喜欢,再想有没有用,如果孩子就是喜欢跑喜欢跳,哪怕他以后成不了职业运动员,拿不了特长生加分,体育也能给他一个好身体,一个释放压力的出口,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这些东西比任何奖状证书都重要,不要被培训机构的焦虑营销绑架,也不要拿孩子的爱好当攀比的资本,你要让他感受到的是运动的快乐,而不是“我不如别人”的挫败感。
相关的管理也得跟上:公共球场可以多装几个监控,安排点志愿者巡逻,碰到打架斗殴的就直接拉黑,以后再也不让进;业余比赛可以加个品行门槛,之前有过暴力记录的就不让报名;体育培训的监管也要跟上,严惩那些故意制造焦虑、割家长韭菜的机构,从规则上把歪风邪气挡在外面。
上周我又带侄子去了我们常去的那个球场,都是认识了好几年的球友,看到我带小孩来,一个读体育系的大学生主动过来教他三步上篮,投中第一个球的时候,侄子蹦得老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玩了两个多小时要走的时候,他拽着我的衣角说:“叔叔,下周我还要来,我要学会上篮跟你们一起打比赛。”你看,只要环境好,孩子还是能感受到运动的快乐的。
我从小到大都是体育爱好者,上学的时候放学不回家,先在学校打半小时篮球再走;工作之后压力大,去江边跑个五公里,整个人都通透了,体育带给我的,从来不是什么奖金、什么奖状,是那些和朋友一起出汗的日子,是每次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咬咬牙再撑一下的韧劲,是赢了一起欢呼输了一起拍肩膀的爽快感,这些东西才是体育最珍贵的内核,那些现在搞出来各种影响不好的事的人,终究只是圈子里的少数,只要我们每个人都记得体育的本质是快乐、是健康、是尊重,这些歪风邪气迟早会没有生存的空间,总有一天,我们可以放心地带孩子去球场,不用担心他会看到暴力,不用担心他会被攀比的风气影响,让他好好感受,运动本来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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