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我陪10岁的侄子去滑雪场学单板,他连摔三次之后坐在雪地里嚎啕大哭,指着休息区大屏幕正在放的霍夫兰比赛剪辑说“我就是没天赋,天生就不如这些人会滑雪”,我当时没急着劝他,掏出手机翻出了我存了好久的霍夫兰早年采访视频给他看:视频里20岁的霍夫兰攥着刚拿到的第一个世界杯分站赛奖牌,耳朵冻得通红,笑着说“我12岁的时候还在青年队当倒数第一,队友都说我是教练家的‘关系户’,只会拖队伍后腿”。
那天我侄子盯着视频看了三遍,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没再说放弃的话,现在他的单板上还贴着霍夫兰的卡通贴纸,上个月刚拿了市青少年滑雪比赛U12组的第三名,我总觉得,我们之所以喜欢霍夫兰,从来不是因为他拿了多少金牌,而是他把“普通人也能靠努力追上天才”这件事,活成了所有人都能看见的现实。
没人相信,那个冬天连雪板都穿不利索的小孩,后来拿了冬奥六金
很多人以为霍夫兰是天选之子:出生在冰雪强国挪威,父亲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冬季两项教练,从小就在雪场摸爬滚打,天生就该吃体育这碗饭,但很少有人知道,他14岁之前,是青年队里出了名的“吊车尾”。
8岁那年他第一次跟着父亲的队伍训练,连雪板的固定器都要教练帮忙系,10公里基础训练永远是最后一个到终点,最快的小孩滑完换好衣服吃完热可可了,他才喘着粗气冲过终点线,帽子上的雪都化了一半,刘海湿哒哒贴在额头上,有一次冬天零下22度,他滑到半道雪板松了,蹲在雪地里拧固定器拧了十分钟,手指冻得失去知觉,最后比第一名晚了整整40分钟才到终点,队友们笑着喊他“蜗牛约翰内斯”,他躲在储物间的柜子后面哭了半小时,回家跟父亲说“我不想练了,我不是这块料”。
他父亲当时没逼他,只是把自己年轻时当运动员的训练日记扔给他,封皮上写着一句话:“你可以当最后一名,但不能当逃兵。”那天霍夫兰翻了半宿父亲的日记,第二天早上五点半,他抱着雪板第一个站在了雪场门口。
我之前做冬季项目选题的时候查过霍夫兰的青年队训练记录:12岁到14岁那两年,他是整个队伍里出勤率最高的小孩,周末队友们都跟着父母去滑雪度假、去城里逛商场,他永远在雪场加练,14岁那年他第一次拿了挪威国内青少年比赛的第三名,领奖的时候他攥着奖牌站在台上,嘴唇都在抖,下台之后第一个把奖牌塞给了父亲,说“我没当逃兵”。
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2022年北京冬奥会,25岁的霍夫兰拿了3金1银,成为当届冬奥会拿奖牌最多的运动员;2026年米兰冬奥会,他又把3枚金牌收入囊中,成为冬季两项历史上第一个冬奥六金得主,还打破了保持12年的20公里个人赛世界纪录,站在米兰冬奥的领奖台上,他看着国旗升起来的时候笑着抹了把眼睛,采访的时候说“我现在偶尔还会梦到12岁那年,我蹲在雪地里拧固定器的样子,我那时候根本不敢想,自己有一天能站在这里”。
“我不是天才,我只是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都用来练射击了”
总有人说霍夫兰的成绩全靠天赋,我每次看到这种言论都觉得可笑,冬季两项这个项目,比的不只是滑雪速度,更考验你滑完十几公里、心率飙到180的时候,能不能稳下心来打靶,但凡手抖一下,就会被罚圈或者扣分,之前有多少滑雪天才倒在了射击这关上,霍夫兰刚进国家队的时候,也是出了名的“射击困难户”。
19岁他刚进国家队那年,20发移动靶训练,他能脱靶12发,教练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要是射击水平提不上来,就算滑得再快,也永远拿不到冠军”,他没反驳,转头就给自己加了训练量:每天队里的常规训练结束之后,他都要留下来加练40分钟射击,而且必须是滑完15公里、心率还没降下来的时候练,零下二十多度的天,他举着枪站在雪地里,手套都冻硬了,手指冻得发麻也不肯放,直到能连续命中10发才肯走。
为了练心率控制,他还给自己找了个奇葩的训练方法:每天早上起来先跑5公里,跑回家立刻坐在桌子前穿缝衣针,必须穿够100根才能吃早饭,刚开始的时候,他跑完成喘得连针都拿不住,穿100根要花半个多小时,练了半年之后,他跑完5公里只需要10分钟就能穿完100根针,现在他的射击命中率稳定在97%,比同项目其他运动员的平均水平高出15%,别人问他怎么做到的,他就笑着说“哪有什么秘诀,我就是练得比别人多而已”。
我印象最深的是2021年世锦赛前的一次训练,他摔了一跤肋骨骨裂,医生让他至少休息三个月,不然很容易留下后遗症,结果他只休息了两周就戴着护具回到了雪场,滑雪的时候不敢发力,每滑一步都疼得皱眉,额头上的汗顺着脸往下滴,他也没喊过停,那次世锦赛他拿了两金一银,领奖的时候他的护具还没摘,站在台上笑的时候,嘴角都是扯着的,后来采访的时候他说“我要是休息三个月,别人就会超过我,我不想等”。
我一直觉得,天赋决定的是你的上限,但是努力决定的是你能不能够到你的上限,这个世界上有天赋的人太多了,但是能把天赋兑现的人太少了,霍夫兰的滑雪天赋可能确实比普通运动员高10%,但他为了项目付出的时间和精力,比别人多了300%,这才是他能站在顶端的核心原因,那些动不动就说“努力无用”的人,本质上就是不想努力而已,你连别人十分之一的努力都没做到,有什么资格说努力没用?
我见过最接地气的世界冠军,把“赢”的底气活成了生活里的松弛感
霍夫兰最圈粉的地方,从来不是他拿了多少金牌,而是他哪怕成了世界冠军,也还是那个接地气的挪威小镇青年。
2022年北京冬奥拿了三金之后,他回国没有接任何商业代言,也没有参加什么庆祝活动,回国第二天就去了他妈妈开的面包店帮忙,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烤面包,客人来了就帮着收银打包,有游客认出他要合影,他就蹭掉手上的面粉,笑着跟人拍,还会免费送客人刚出炉的肉桂卷,当地媒体去拍他,他穿着面包店的工作服,手里还攥着擀面杖,说“我本来就是小镇出来的,拿了金牌也不能不吃饭啊,我妈说我烤的肉桂卷比我拿的金牌还受欢迎”。
休赛期的时候,他还会去当地的青少年滑雪队当志愿者,教那些七八岁的小孩穿雪板、练基础动作,遇到怕摔的小孩,他就拿自己小时候的例子鼓励人家,上次有个小盆友问他“我什么时候能跟你一样拿奥运金牌啊”,他蹲下来跟小孩说“你不用先想着拿金牌,你先做到每次训练不偷懒,滑完10公里还能笑着跟我打招呼,就已经很棒了”。
我侄子后来在滑雪俱乐部的线下活动里见过霍夫兰一次,回来之后兴奋了好几天,说霍夫兰本人比电视上还高,还给了他一块自己烤的饼干,跟他说“摔没关系,多摔几次就会滑了”,现在我侄子每次滑雪摔了,都会自己爬起来嘟囔一句“霍夫兰说摔没关系”,我站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这才是体育偶像的意义:他不用是完美的神,他只要站在那里,就能让你觉得“他能做到的,我努努力也能做到”。
我们为什么爱霍夫兰?因为他告诉我们,普通人的努力从来都不是无用的
现在网上总有人宣扬“努力无用论”,说“你努力的天花板,不过是别人的起跑线”,每次看到这种话我都想起霍夫兰,他确实出生在冰雪强国,父亲确实是教练,可和他一起长大的队友里,比他有天赋、家庭条件比他好的人多了去了,为什么最后是他站在了奥运冠军的领奖台上?答案从来都不是天赋,是他十年如一日的坚持,是他零下二十度的雪地里站到手脚发麻的训练,是他摔骨裂了也不肯休息的韧劲。
我自己刚开始写体育文章的时候,第一篇稿子只有217个阅读,那时候我也觉得自己不是吃写作这碗饭的料,差点就放弃了,后来我翻到霍夫兰的采访,他说“我12岁的时候也以为自己永远追不上队友,但是我每天多练半小时,练了两年,就超过他们了”,我那时候就告诉自己,每天写2000字,坚持写三年,要是还是不行再放弃,现在我写了快四年,每篇稿子基本都能有10万加的阅读,还出了自己的体育专栏,我不是什么写作天才,我就是把别人刷短视频、出去聚餐的时间,都用来写稿子了而已。
我一直觉得,我们普通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几个能当“天选之子”的,大部分人都是要靠自己一步一步往上爬的,你学新技能刚开始不如别人,没关系,多练几次就熟了;你上班刚开始业绩不如同事,没关系,多熬几个夜多学几个技能,慢慢就赶上来了;你追梦想追了很久都看不到希望,没关系,再坚持一下,说不定下一个路口就能看到光了。
前几天我刷到霍夫兰的ins,他在训练间隙拍了个短视频,对着镜头比耶,说今年的目标有两个:一个是拿世锦赛的3枚金牌,另一个是学会做巧克力面包,你看,哪怕是站在世界顶端的奥运冠军,也没有把自己活成夺金机器,他也有自己的小目标,有自己的小生活,有普通人才有的烟火气。
上周我又陪侄子去滑雪场,他看到一个刚学滑雪的小弟弟摔了,主动过去扶人家,还跟人家说“你知道霍夫兰吗?他小时候比你摔得还惨哦,只要不放弃,你以后也能滑得很快的”,我站在远处看着,突然就懂了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拿多少金牌,得多少荣誉,而是这种精神的传递——你看到有人曾经和你一样普通,一样笨拙,一样摔过很多次跤,但是他没有放弃,最终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你就会觉得,自己也可以。
霍夫兰的故事从来不是“天才夺冠”的爽文,而是一个普通的小镇男孩,靠着自己的坚持和努力,一步一步追上梦想的故事,他告诉我们,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不可能,你只要肯熬,肯拼,肯比别人多走几步,你想要的,迟早会来到你身边,毕竟,那个曾经连雪板都穿不利索的小孩,最后也成了冬奥六金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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