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你经常逛国内民间街球赛场,肯定对“塔克队”这三个字不陌生,这支没有职业球员背景、全员都是普通打工人和学生凑起来的草根厂牌,最近3年拿了8个全国性街球赛事的前三名,是所有草根球队里粉丝粘性最高、口碑最好的队伍之一,我去年夏天在上海洛克公园的街球厂牌赛当志愿者,第一次现场看他们打球,38度的高温天,没空调的场馆里闷得像蒸笼,他们热身时鞋底蹭地板的吱呀声混着汗水砸在地面的声音,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从“野球场凑数队”到全国前三:没人给他们写过剧本
很多人以为塔克队是资本包装出来的“网红队”,但只要你听过他们的起源故事,就知道这种说法有多离谱,2018年杭州城北的一个野球场办3v3挑战赛,冠军奖金5000块,四个经常在这块场地打球、连对方全名都叫不全的球友临时凑了个队:队长阿凯当时是顺丰的快递员,每天送完快递才有时间打1小时球;大刘是健身房的兼职教练,188的身高打中锋全靠一身力气扛;小宇是浙江工商大学的会计系学生,生活费一半都花在了买篮球鞋上;年龄最大的老周是网约车司机,开白班的话就凌晨五点起来练球。
几个人凑队要报名的时候才想起要起队名,刚好那天阿凯穿了件PJ·塔克的火箭球衣,几个人都喜欢塔克那种“不管对面是詹姆斯还是角色球员,都敢贴上去硬防”的狠劲,当场就定了队名叫“塔克队”,那时候他们连统一的球衣都没有,四件各自穿旧的球服找淘宝店10块钱一件印了号,背后的“塔克队”三个字印得歪歪扭扭,小组赛第一次出场就被对面的专业厂牌笑:“就你们这凑数的队,也配叫塔克?别被我们撞散架了。”
结果那场球他们赢了,最后10秒还落后1分,阿凯连续抢了两个前场篮板,第二次补篮的时候被对面中锋撞得整个人横着飞出去,球擦着篮筐滚进去的同时,终场哨响,阿凯趴在地上缓了半分钟才爬起来,胳膊肘擦得全是血,笑着举着拳跟队友喊“我们赢了”,那场比赛他们最后拿了亚军,奖金3000块,四个人吃了顿200块的烧烤,剩下的钱全买了野球场的次卡,说以后要常来练球。
我之前总觉得现在的草根体育圈全是剧本,什么“下克上”“黑马逆袭”都是主办方提前写好的流量密码,但塔克队的路真的是一脚一脚踩出来的,为了练体能,阿凯送快递的时候都故意不骑电动车,扛着快递箱爬楼梯;大刘每天下班在健身房加练1小时核心,腰上的旧伤犯了就贴满膏药接着练;小宇为了练三分,每天下了课在球场投300个球才回宿舍,冬天手冻得裂口子都没停过,他们没有赞助商,没有教练,打比赛的路费住宿费都是自己凑,输了球就蹲在赛场门口吃泡面复盘,连个战术板都没有,就在地上画跑位路线。
我始终觉得,草根体育最动人的地方从来不是“逆袭”的爽感,而是你明知道自己没有天赋、没有资源,还是愿意为了那点热爱拼尽全力,我们普通人的人生本来就没有剧本,你想要什么东西,就得自己伸手去抢,塔克队的路,其实就是每个普通人追着热爱走的路。
鞋底磨穿、韧带撕裂都不下场:他们的“硬”不是演出来的
去年在上海那场比赛我印象太深了,塔克队八强赛的对手是有两个CUBAL退役球员的“闪电队”,对面平均身高比他们高6厘米,开赛前所有人都觉得塔克队肯定输,打到第二节的时候,小宇跳起来抢篮板被对面中锋撞飞,左手腕撑地的时候直接肿成了馒头,队医拉着他要去医院拍片子,他挣开手说“没事,缠个胶带就能打”,两圈运动胶带缠完,他顶着两个人的防守连进三个三分,直接把分差拉到了10分。
最后1分钟的时候,阿凯突破被对面绊了一下,本来就有旧伤的脚踝当场就肿得像个包子,他坐在地上缓了30秒,队友要扶他下场,他摆了摆手,扶着队友的肩膀站起来,咬着牙说“还差1分,打完再说”,最后那个绝杀上篮,他落地的时候整个人都歪了,冲队友比了个“赢了”的手势,下来直接被架去了医院,后来查是韧带轻微撕裂,休息了一个多月才能正常走路,我那天赛后去替补席收拾垃圾,捡到阿凯换下来的那双PG3,鞋底的纹路全磨平了,鞋头还开了个胶,后来我问他这双鞋穿了多久,他说穿了两年,打了快200场比赛,“这鞋跟我赢过不少球,舍不得换,粘粘还能穿”。
现在体育圈太喜欢造“硬汉”人设了,对着镜头说两句狠话、摆个酷造型就能叫“铁血球员”,但我始终觉得,真正的硬从来不是演给别人看的,是你手腕肿得连球都抓不住,还是想着要再投一个三分;是你脚踝疼得站都站不稳,还是盯着篮筐往里面冲;是你知道自己赢的概率不到10%,还是愿意为了一个篮板球把整个身子摔出去,这种带着真实痛感的拼,才是体育最本真的魅力,我那天在现场看着全场观众喊“塔克队牛逼”的时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能清晰地感觉到,大家的欢呼不是给什么明星球员,是给每个不服输的普通人。
不接低俗剧本、不割粉丝韭菜:草根篮球的底线他们守了5年
塔克队火了之后,找他们合作的人特别多,去年有个网红经纪公司找他们,说每个月给20万保底收入,要把他们打造成“第一网红街球队”,但要求他们打“恩怨局”:提前跟对面商量好剧本,赛前互相放狠话骂脏话,比赛的时候故意制造冲突,卖周边的时候搞饥饿营销,成本50块的球衣卖299,他们当场就拒绝了,阿凯跟那个经纪人说:“我们打球是因为自己喜欢,不是为了骗粉丝钱,这种事我们干不出来。”
他们现在也卖周边,我去年买过一件他们的纯棉队服,才89块钱,比很多小厂牌的球衣便宜一半,质量还特别好,我之前在他们的粉丝群里问过,为什么卖这么便宜,阿凯说:“我们的粉丝大部分都是学生,还有跟我们一样的打工人,赚点钱不容易,我们少赚点没关系,不能让喜欢我们的人花冤枉钱。”去年他们拿了杭州站街球赛的10万奖金,转头就全捐给了河南水灾的受灾地区,连个官宣都没发,还是后来慈善机构发的致谢名单里有人看到了“杭州塔克队”的名字,大家才知道这件事。
还有件事我特别感动,去年有个16岁的山东男孩,患了骨癌截肢了,特别喜欢塔克队,给他们发私信说“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跟你们打一场球”,他们全队当天就开车开了6个小时去了男孩家里,在他家楼下的小区球场,跟坐在轮椅上的男孩打了一场3v3,男孩全场投进了3个三分,他们站在旁边拼命给他鼓掌,还给男孩送了全队签名的球鞋和球衣,主动承担了他半年的康复费用,阿凯后来在粉丝群里说:“我们就是普通的打球的,能被人喜欢是运气,能帮到别人就多帮一点,没什么值得说的。”
现在很多人说体育圈越来越浮躁,大家都想着赚快钱,什么底线都能丢,但我总觉得,总有人记得自己为什么出发,草根体育的根是“草根”两个字,你要是脱离了那些跟你一样普通的爱好者,你就什么都不是,塔克队之所以受欢迎,从来不是因为他们球打得有多好,是因为他们活成了很多普通篮球爱好者想要的样子:不卑不亢,守住底线,永远记得自己是从哪来的。
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里,都有一支“塔克队”
我去年准备体育编辑资格考试的时候,压力特别大,每天下班还要学3个小时,熬到凌晨两点是常事,好几次都想放弃,那时候我手机屏保就是塔克队夺冠的照片,每次觉得熬不下去的时候,就想想阿凯说的那句话:“球要一个一个抢,分要一分一分挣,没到终场哨响,就不算输。”后来我考试顺利通过,第一件事就是买了塔克队的新队服,穿着去家楼下的野球场打了一下午球,那天我投进了好几个之前根本投不进的三分,开心得像个傻子。
其实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里,都有一支“塔克队”,你可能不是专业的运动员,你每天要上班要上学,只能抽周末的两个小时去野球场打打球,你可能投不准、跑不快,打一下午都进不了几个球,但你每次上场还是会拼尽全力,会为了一个球跟队友争得面红耳赤,会为了赢一场野球局开心好几天,这其实就是塔克队的精神:哪怕你只是个普通人,也可以为了热爱拼到最后。
今年塔克队开了自己的免费篮球训练营,专门收那些家境不好、喜欢篮球的小孩,每周六周日上课,他们几个队员轮流当教练,不收一分钱学费,阿凯说:“我们当年没人教,走了不少弯路,现在有能力了,就想给这些小孩搭个桥,说不定他们里面以后能出真正的职业球员呢。”
我今年已经买好了他们全国赛的门票,准备到时候去现场给他们加油,我从来不觉得塔克队是什么“草根天团”,他们就是一群跟我们一样的普通人,只是把对篮球的热爱做到了极致而已,就像PJ·塔克在NBA的座右铭说的那样:“我没有天赋,但我可以比所有人都拼。”希望每个热爱体育的普通人,都能像塔克队一样,不管手里的牌有多烂,都能拼到终场哨响,不留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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