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放在三年前,你跟我说我会成一个每周泡在球场的运动狂热分子,还成了小区里无人不晓的“赵队”,我铁定觉得你是在拿我寻开心,毕竟30岁之前,我是个连800米体测都要补考三次、上三楼都喘的体育废柴,体育这俩字,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直到去年夏天回了趟贵州黔东南的老家,沾了村超的光,我的日子居然彻彻底底翻了个样。
被硬拉去凑数的替补,第一次感受体育的快乐不是拿奖
去年夏天我奶奶八十大寿,我请了半个月年假回老家陪她,正好撞上村里办第三届村超,我二伯是村队的后勤总管,比赛前一天急得团团转,找到我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瓶冰可乐:“阿哲,队里有个小伙在浙江打工抢不到票回不来,差个替补名额,你帮二伯凑个数行不行?不用你上场,就在替补席坐满90分钟,完事给你拿两条奶奶最爱吃的腌鱼,再加一筐杨梅。”
我本来想拒绝,毕竟我这辈子连足球都没碰过几次,别说上场了,连越位是什么都搞不清,但耐不住腌鱼和杨梅的诱惑,还是点头答应了,比赛当天我穿着二伯给找的 oversized 球衣,蹲在替补席后面啃杨梅,周围的氛围跟我之前在电视里看的职业比赛完全不一样:边线外摆着一排小摊子,有卖冰杨梅汤的阿婆,有扛着自家糯米饭来卖的婶子,还有一群光着脚的小孩追着跑,观众席上有人扛着铜鼓敲,有人举着自己画的加油牌,连邻村赶过来的老人都搬着小马扎坐了两排,热闹得像过年。
我本来以为真的就是坐满90分钟就能领奖品,结果踢到下半场第70分钟,我们队的前锋踩在球上扭了脚,被抬下来的时候二伯直接把我推了出去:“阿哲上!跑不动就走,实在不行站在对面禁区里堵门将也行!”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穿着不合脚的球鞋就往场上跑,耳边全是观众的喊声,连腿都在抖,我根本不知道该往哪跑,就跟着球的方向瞎晃,晃了十分钟左右,我们队的中场一脚把球踢到我脚边,我当时脑子一热,对着球就捅了一下,球歪歪扭扭滚到我们队另一个前锋脚下,他抬脚就射,球进了。
全场瞬间炸了,敲铜鼓的大爷敲得更响,有人对着我吹哨,还有个穿蜡染裙子的小姑娘跑到边线边,给我扔了个她自己绣的小绣球,我站在场上,汗水流进眼睛里涩得慌,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那种快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不是上学时候考了第一名被老师表扬的开心,也不是上班拿了年终奖的满足,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功利性的快乐,哪怕我连助攻都算不上,哪怕我踢完这十分钟累得蹲在地上喘了五分钟,我还是觉得爽,太爽了。
那天比赛结束我们队赢了,奖品是一头现杀的黑毛猪,还有十桶菜籽油,全村人抬着猪游街,晚上在晒场摆了长桌宴,所有人都过来给我敬酒,说我是“福将”,我喝着自酿的米酒,突然就想通了一件事:我以前总觉得体育是电视里那些跑得快跳得高的运动员的事,是要拿金牌拿名次的事,原来不是啊,体育也可以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凑在一起瞎跑瞎闹,哪怕踢得再烂,只要开心就够了。
把村赛的劲儿带回城,我居然攒出了个“小区联赛”
休完假回城里之后,我再也不想像以前那样下班就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到半夜了,我先是买了双便宜的球鞋,每天晚上吃完晚饭去小区楼下的空地跑两圈,跑了没几天就碰到了同小区的两个男生,也是足球爱好者,一聊才知道他们以前总去外面的野球场踢球,要么就是场地被占,要么就是人家的队都是踢了好几年的,嫌他们水平差不愿意带他们玩。
我当时脑子一热,就想起了老家的村超,就跟他俩说:“要不咱们自己组个队呗,就在小区旁边那块闲置的空地上踢,不用踢得多好,开心就行。”当天晚上我就在业主群里发了消息:“有没有想踢足球的邻居?周末上午9点小区西边空场集合,不用报名费,不用基础,赢了的队我请喝全糖冰城。”
我本来以为最多也就来七八个人,结果周末那天居然来了二十多个人:有刚高考完放暑假的学生,有平时天天穿格子衫的程序员,还有两个五十多岁的张阿姨和李阿姨,说她们年轻的时候中学参加过足球赛,现在也想凑个热闹,我们找了几块石头摆成球门,找了个以前当过体育老师的邻居当裁判,没穿统一的球衣,就分成深色衣服和浅色衣服两队,踢了整整两个小时,最后浅色队赢了,我买了二十多杯冰奶茶,大家坐在空地上边喝边聊,有人从家里抱了个西瓜过来,切开了大家分着吃,太阳晒在身上暖乎乎的,比我之前花几千块办健身卡爽多了。
从那之后我们就固定每周六踢一场,人越来越多,后来踢足球的人够了,还有人说想打篮球、打羽毛球,我们就又分了篮球组、羽毛球组,甚至还有阿姨说要组个广场舞比赛组,大家凑钱买了简易的球门和篮球架,打印了简易的规则,就有了个“小区联赛”的雏形。
这里面有意思的事太多了:程序员小周以前天天加班到12点,颈椎疼得抬不起来,连针灸都不管用,来踢了三个月球,现在颈椎不疼了,还追上个每周来看球的小学老师,两个人最近已经在谈婚论嫁了;张阿姨以前糖尿病血糖不稳,连饭都不敢多吃,现在每周踢两次球,上周去体检血糖已经稳在正常范围了,现在主动当我们的啦啦队队长,每次比赛都提前煮好绿豆汤给大家带过来;还有住在3号楼的王叔,以前总觉得我们瞎折腾,说“就你们这水平还踢比赛,不嫌丢人”,后来站在旁边看了两次,上周主动找我报名,说他年轻的时候当过篮球队的后卫,现在也想活动活动。
现在我走在小区里,不管是遛弯的阿姨还是放学的小孩,都跟我打招呼喊“赵队”,上次我家快递没人收,放在楼下超市,老板一听说是我,直接说“赵队的快递免费放,下次你们比赛我赞助两箱矿泉水”,说真的,我来这个小区住了五年,之前连对门邻居姓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全小区一半的人我都能叫上名字,这不就是实打实的“小区名人”嘛。
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舞台,沾着烟火气的运动才最养人
这一年多组织小区联赛的经历,让我对“体育”这两个字有了完全不一样的理解,以前我总觉得,体育是有门槛的:你得有天赋,你得练过,你得跑得快跳得高,不然你不配参与,但现在我才明白,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拿金牌、拿名次,是让人快乐,是让人健康,是把人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你看现在火遍全国的村超、村BA,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不是因为那里的球员踢得比中超好,打得比CBA professional,是因为那是我们普通人自己的比赛啊:赢了的奖品是黑毛猪、是大米、是菜籽油,输了的也有鸡蛋拿,没有天价门票,没有赞助商的硬广,甚至连球员都是平时种地的、开小卖部的、在外打工回来的,大家踢完球还要回家喂猪收稻谷,这种沾着烟火气的运动,才是真的能走进人心里的。
上个月我们小区联赛搞了个“全家总动员趣味赛”,不搞竞技,就玩有意思的:有一家三口接力跑,有蒙眼射门,还有颠乒乓球比赛,最小的参赛者是3号楼的小糯米,才3岁,跑的时候跌跌撞撞的,还摔了一跤,爬起来也不哭,接着跑,全场的人都给她加油,最后我们给她发了个最大的毛绒熊,她妈妈说那天她回去抱着熊睡了一整晚,第二天连幼儿园都主动要去,说要跟小朋友炫耀自己拿奖了。
我自己的变化更是实打实的:以前我腰突犯了疼得连楼都下不去,中度脂肪肝,医生说我再熬夜久坐迟早要出大问题,现在每周踢两次球,腰不疼了,上个月体检脂肪肝也没了,以前我总觉得日子过得没劲,上班下班两点一线,现在每天一睁眼就想着这周比赛要给大家准备什么奖品,要和旁边小区的队约友谊赛,日子过得有奔头极了。
总有网友说,村超、村BA火不了多久,都是一阵风,但我不这么觉得,因为这些比赛的根,本来就长在我们普通人的日子里,它不需要官方组织,不需要大笔投资,只要有一群想玩、想开心的人,随便找块空地就能搞起来,以前我们总说要“全民健身”,很多人觉得全民健身就是建更多的健身房,办更多的专业赛事,其实不是啊,真正的全民健身,就是让像我这样的体育废柴也敢上场踢两脚,让跳广场舞的阿姨、放学打球的小孩都能找到自己的乐子,不用管水平怎么样,动起来就好。
前几天我二伯给我发视频,说今年的村超下个月就要开始了,队里还给我留了个替补名额,让我一定要回去,我已经买好票了,还准备带我们小区队的五个哥们一起去,跟老家的队踢两场友谊赛,输赢无所谓,就是想让他们也感受下村超的氛围,感受下那种不用想KPI、不用想输赢,只要跑起来就开心的感觉。
说来说去,我现在的所有开心,都是沾了村赛的光,它让我明白,我们普通人不需要当赛场上的冠军,只要能在运动里找到快乐,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就已经是自己生活里的冠军了,如果你现在还总说自己没天赋、不适合运动,不如找个周末,换双舒服的鞋,下楼跑两圈,或者跟朋友打两下羽毛球,你会发现,运动从来没有你想的那么难,快乐也从来没有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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