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问北京首钢的老球迷,对马布里印象最深的画面是什么,很多人会说2012年总决赛夺冠后,他披着五星红旗跳上技术台怒吼的样子,但我做体育行业写作这么多年,印象最深的却是他跳下来之后,第一时间冲向观众席边缘,抱着一个留着棕色长卷发的女人哭到发抖的画面,那个女人,就是马布里的老婆塔莎,那个几乎没怎么在公开场合说过太多话,却支撑了马布里整个中国生涯的人。
从纽约到北京:她是第一个敢陪他“赌未来”的人
很多人都知道马布里来CBA之前,在NBA过得有多失意:和球队管理层闹矛盾、被媒体扣上“毒瘤”的帽子、甚至一度只能靠拍短视频博关注,职业生涯几乎走到了死胡同,2010年当他收到山西队的邀约时,身边所有的朋友都在反对:“中国太远了,那里的篮球水平根本配不上你,去了就是自毁前途”“你根本不懂中文,去了连饭都吃不上”,只有塔莎拿着邀请函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跟他说:“你想去就去,我陪你,大不了就当去旅游了,实在不行我们再回来。” 现在回头看,马布里的中国传奇,从塔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刚到北京的那半年,两个人住在首钢安排的公寓里,连一句完整的中文都不会说,有一次马布里想喝塔莎炖的玉米排骨汤,家里缺个砂锅,塔莎自己揣着钱去家附近的便民市场买,指着货架上的砂锅比划了半天,摊主阿姨一头雾水,直到她掏出手机翻出砂锅的图片,阿姨才恍然大悟:“哦!你是那个打球的老马的媳妇吧?我认识你家老马!他可厉害了!”最后不仅给她打了对折,还顺手塞了两根刚进的水果玉米让她带回去,塔莎后来在接受北京台采访的时候说,那是她对北京的第一印象:“这里的人不像纽约那样走路都带着风,他们会停下来跟你笑,会给你塞吃的,就像邻居一样。” 我一直觉得,很多外援来中国始终找不到归属感,本质上是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定位成了“来赚钱的过客”,但塔莎不一样,她从踏足北京的第一天开始,就没把自己当外人,她跟着小区的阿姨学砍价,买大葱的时候会主动要摊主送几瓣蒜,后来甚至学会了用美团点外卖,最爱的北京小吃是卤煮火烧,接受采访的时候会笑着说:“我现在买葱都知道要挑带土的新鲜,你说我算不算半个北京人?”
当“马政委”的“编外后勤”:她见过他所有不为人知的脆弱
2012年半决赛打山西的系列赛,是马布里来中国之后最难熬的一段时间,客场球迷的嘘声震得场馆发颤,赛后有球迷围堵球队大巴,甚至往车上扔矿泉水瓶,回到酒店之后马布里直接烧到了38.7度,队医给他开了退烧药,说第二天最好休息别上场,但那场是天王山之战,输了就无缘总决赛,马布里咬着牙说“我必须上”。 那天晚上塔莎一整夜没睡,每隔半小时就给他用凉毛巾擦额头,怕冰袋太凉刺激他的膝盖旧伤,专门找酒店前台要了块纯棉毛巾,缝了个简易的棉套套在冰袋上,给他敷膝盖,第二天马布里上场打了38分钟,拿了32分6个助攻,带队赢下了比赛,下场的时候他走路都打晃,第一句话就是找塔莎。 后来我跟当时跟队的记者聊天,他说那天回到酒店之后,马布里抱着塔莎哭了快十分钟,一句话都没说,就是抱着哭,塔莎也没劝他,只是拍着他的背,等他哭够了才给他端了碗熬好的小米粥。 我们总喜欢把体育英雄塑造成无坚不摧的样子,觉得“马政委”就应该永远不服输、永远能扛着球队往前走,但只有塔莎知道,他也会因为被球迷骂委屈,也会因为膝盖疼得睡不着觉,也会在输球之后坐在沙发上发呆一整晚,每次马布里输球回家,塔莎从来不会主动提比赛的事,只会给他放好洗澡水,做他最爱吃的烤肋排,等他自己愿意说的时候再安安静静听着。 有一次采访马布里,我问他最感谢塔莎的地方是什么,他说:“别人只关心我能不能赢球,只有她关心我今天累不累,膝盖疼不疼,在她面前我不用当马政委,不用当球队老大,我只是她的丈夫而已。”这是我这么多年听过最动人的运动员告白,没有之一。
把他乡当故乡:她让马布里的家成了首钢全队的“公共食堂”
熟悉首钢那批老队员的人都知道,马布里家的门永远是向队员敞开的,方硕、翟晓川、朱彦西这些刚上一队的小年轻,周末总爱往马布里家跑,塔莎会提前烤好肋排,还专门跟着家里的阿姨学做炸酱面,虽然酱有时候咸有时候淡,但队员们每次都吃得一干二净。 2013年翟晓川20岁生日,队里训练完已经快晚上9点了,晓川本来打算自己泡碗面对付一下,刚出训练馆就被塔莎拉去了家里,一开门就看见餐桌上摆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寿桃,还有一桌子菜,塔莎笑着说:“我跟小区阿姨学了三天才做好的寿桃,虽然丑了点,但是寓意好,祝你生日快乐,今年多拿几个两双。”晓川后来跟我说,那是他长这么大吃过最香的生日饭,那个寿桃他舍不得吃,放了三天都快坏了才咬了一口。 疫情那段时间马布里在北控当主教练,全队封闭训练,塔莎就拉着几个队员的家属,在家包包子、做曲奇饼干,隔三差五就往基地送,不仅给队员送,还给门口的防疫志愿者送,时间长了,小区门口的志愿者都认识她,每次见了都喊“马嫂子”,她每次都答应得特别脆生,还给人塞自己做的小点心。 我一直觉得,马布里能成为中国篮球史上唯一一个拿到北京“荣誉市民”的外援,能被那么多北京球迷当成“自家人”,塔莎功不可没,很多外援来中国打球,家人都留在国外,自己住酒店,除了训练比赛几乎不跟外界接触,自然永远都有隔阂,但塔莎是真的把北京当成了家,她会主动跟邻居打招呼,会去菜市场砍价,会给年轻队员做吃的,会给志愿者送点心,她先掏出了真心,大家自然也不会把她当外人。
从球员到教练:她是马布里转型路上最稳的“压舱石”
2017年马布里退役之后,说想做青训,帮中国培养更多的好篮球苗子,当时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说他一个外援不懂中国国情,做青训就是为了圈钱,那段时间马布里压力特别大,每天熬夜查资料、做青训方案,经常凌晨两三点还坐在书桌前抽烟,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塔莎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帮他整理家长的反馈意见,帮他设计适合中国孩子的营养补给方案,甚至还专门学了拼音,每次马布里要出去谈合作,她都会提前把他要讲的内容用拼音标好重点,怕他中文说不利索,还会在他口袋里塞两盒润喉糖。 有一次马布里去跟海淀区的一所小学谈青训合作,前一天熬夜到三点,上台发言的时候刚说了两句话就咳嗽,手伸进口袋摸到塔莎塞的润喉糖,当时鼻子就酸了,后来合作谈成了,他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和塔莎的合照,配文是“没有她,我什么都做不成”。 去年马布里的个人博物馆在北京开馆,所有的展品都是塔莎一手整理的:有2012年夺冠的球衣,有球迷送的十字绣,还有个10岁小球迷画的马布里的漫画,塔莎专门把那幅画装裱好了挂在进门最显眼的位置,她说:“这些东西不是马布里一个人的,是所有喜欢他的球迷的心意,我得替大家保管好。” 我做体育写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运动员的家属,有的热衷于抢镜头蹭热度,有的把丈夫当成赚钱的工具,像塔莎这样,始终站在聚光灯后面,安安静静把日子过好的人太少了,马布里的传奇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要是没有塔莎陪着他扎根北京,陪着他熬过那些被质疑的日子,陪着他把冷冰冰的出租屋变成有烟火气的家,我们大概率也见不到那个把北京当成第二故乡的“马政委”。 体育的魅力从来都不只有胜负,这些藏在赛场背后的、充满烟火气的爱意,才是让体育真正动人的原因,现在马布里还在为中国的青训奔波,塔莎还是像以前一样,在他身后把所有的小事都打理好,对于他们来说,北京早就不是当年那个陌生的异乡,而是有家人、有朋友、有牵挂的家,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爱情和生活的样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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