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我选近十年世界举坛最有“生命力”的女运动员,塔季扬娜·卡什丽娜绝对稳坐前三,这个出生在西伯利亚寒带的姑娘,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站在100多公斤的杠铃面前,腰背挺得比杠铃杆还直,你很难想象,这个已经17次打破世界纪录、拿过20多枚国际赛事奖牌的“举重女皇”,人生里一半的时间都在和不公、偏见、命运的玩笑较劲。
从被嘲笑的“胖丫头”到举坛新星,她的起点全是不被看好
卡什丽娜的老家在俄罗斯克拉斯诺亚尔斯克,是西伯利亚有名的“寒极”,冬天最低气温能到零下40度,小时候的卡什丽娜比同龄孩子壮实得多,小学毕业的时候身高就长到了1米72,体重也比同龄人重30多斤,班上的男生总嘲笑她是“北极熊”,说她以后连裙子都穿不上。
12岁那年,当地的体校举重教练去学校选苗子,一眼就看中了骨架大、爆发力强的卡什丽娜,可她爸妈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女孩子练什么举重?练得浑身都是肌肉,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这是当时她妈说的原话,甚至把教练堵在家门口,不让他劝女儿去体校。
可卡什丽娜自己动心了,我之前看过她的早年专访,她提到第一次摸杠铃的场景眼睛都亮:“那根铁杆子沉乎乎的,我第一次举10公斤的空杆都晃悠,但是我举起来的时候,忽然觉得我能掌控什么东西,那种感觉太爽了。”为了说服爸妈,她自己和教练做了约定:每天早上6点起来跑3公里练耐力,连续跑3个月,如果能坚持下来,爸妈就同意她去体校。
西伯利亚的冬天6点天全是黑的,她穿着厚厚的棉鞋出门,跑一圈回来鞋面上的雪都冻成了冰壳,袜子湿了冻在脚上,脱都脱不下来,她妈一边给她揉冻得通红的脚一边哭,说“咱不练了行不行”,她咬着牙摇头:“我能坚持。”就这么跑了3个月,她硬是把自己的耐力练到了同队男孩子都追不上的水平,14岁就拿了俄罗斯全国少年举重冠军,17岁第一次参加国际赛事,就打破了世界青年纪录。
这里我真的想多说一句:直到现在还有人觉得,女子举重是“不符合女性特质”的运动,是对女性的消耗,可在我看来,选择什么样的运动、过什么样的人生,从来都是女性自己说了算,卡什丽娜的力量不是为了迎合别人的审美,是为了让自己站得更稳,活的更爽,这本身就是最珍贵的女性力量。
巅峰期被禁赛3年,她靠搬木头、自制杠铃架熬了过来
2015年的休斯敦世锦赛,是卡什丽娜第一个巅峰,当时她在+75公斤级的比赛里,挺举直接举起了193公斤,比第二名的成绩足足高了28公斤,下场的时候对手都主动过来和她握手,说“你根本不是人类,是超人”,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2016年里约奥运会的金牌,肯定是她的囊中之物。
可命运给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2016年里约奥运会开幕前一个月,国际举联宣布因为俄罗斯兴奋剂集体违规事件,禁止俄罗斯举重队全员参加里约奥运会,紧接着2017年,卡什丽娜收到了为期3年的禁赛通知,后来她的教练回忆,收到禁赛通知那天,卡什丽娜正在训练馆练180公斤的挺举,听到消息的时候她手一软,杠铃直接砸在缓冲垫上,闷响震得整个训练馆的窗户都晃,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哭,可她就坐在垫子上,从下午3点坐到晚上6点,天黑透了都没动,一句话也没说。
那段时间她直接回了西伯利亚老家,她爸开了个小型木材厂,她每天就去厂子里帮工人搬木头,一天下来搬的木头加起来有四五吨重,她爸心疼她,让她别干了,她笑着说“我不练举重,力气也没地方使,总不能浪费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怕闲下来,力气就退了,她还在自家院子里焊了个简易的杠铃架,没有杠铃片就用打磨好的石头代替,最重的一块石头有80公斤,她每天早上起来先举20组,手上的茧子磨破了就用旧布缠起来,冬天手上长了冻疮,一握杠铃就疼得冒汗,她也没停过,那3年里,她接受了127次飞行药检,全部都是阴性,没有任何违规记录,可她还是错过了自己最黄金的22岁到25岁,错过了一届奥运会、两届世锦赛。
我一直觉得,竞技体育里最残忍的从来不是输比赛,而是你明明有能力拿冠军,却连站在赛场上的资格都没有,集体处罚的合理性我不想讨论,但我知道,换作任何一个普通运动员,遇到这种事大概率就直接退役了,可卡什丽娜没有,她硬生生在没有比赛的3年里,把自己的力量保持在了巅峰水平,这种韧性,比任何金牌都珍贵。
和李雯雯的神仙对手情:赛场拼到眼红,场下互换零食
2020年禁赛期满,卡什丽娜复出的第一场比赛,就直接打破了+87公斤级的挺举世界纪录,所有人都震惊了:消失了3年的大魔王,居然回来了。
之后大家就都知道了,她遇到了自己职业生涯里最强的对手——中国选手李雯雯,2021年东京奥运会,是两个人第一次在国际顶级赛事里交手,卡什丽娜开把就举了170公斤,第二把更是冲了181公斤,可李雯雯的状态更好,最终以领先25公斤的成绩拿了金牌,卡什丽娜拿了银牌,很多人脑补两个人是“死对头”,可现实里两个人的关系好到出乎所有人意料,颁奖仪式结束后,李雯雯从包里掏出了一块从国内带的桂花糕,递到卡什丽娜手里,卡什丽娜吃了之后眼睛都亮了,竖着大拇指说“好吃”,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把俄罗斯紫皮糖塞给李雯雯,两个人还在后台对着镜头比心,虽然语言不通,但是笑容一点都不掺假。
后来2023年的利雅得世锦赛,两个人又遇到了,卡什丽娜第二把挺举举起了196公斤,直接打破了自己保持的世界纪录,当时全场观众都站起来欢呼,李雯雯在后台也举着双手给她鼓掌,后来李雯雯第三把举起了198公斤,再次刷新纪录拿了冠军,下场的时候第一个过来拥抱她的就是卡什丽娜,她拍着李雯雯的背,用刚学会的中文说“你很棒,加油”。
我之前采访李雯雯的时候,她也提到过卡什丽娜:“我特别感谢她,如果没有她在后面追着我,我可能不会想着一次次冲更高的重量,好的对手其实就是另一个队友,你知道有人在和你一起努力,你就不会偷懒。”真的,很多人觉得体育比赛就是你死我活的零和博弈,但我一直觉得,顶级选手之间的惺惺相惜,才是竞技体育最动人的部分,没有卡什丽娜的坚持,李雯雯可能不会那么快突破自己的极限;没有李雯雯的追赶,卡什丽娜可能也不会在30多岁还想着一次次破纪录,好的对手,从来都是互相成就的。
33岁不结婚不退役,她活成了最酷的“反套路”女性
今年卡什丽娜已经33岁了,在女子举重这个项目里,已经算是绝对的“高龄选手”,很多人都劝她退役:“你奖牌也拿了,纪录也破了,赶紧回家找个对象结婚生孩子,过安稳日子吧。”连她妈都天天催她相亲,可她每次都笑着打哈哈过去。
之前有俄罗斯记者采访她,问她对未来的规划,她掏出手机给记者看屏保,不是什么合照或者风景照,是她举着196公斤杠铃冲线的照片,她笑着说:“我妈总说我是没人要的老姑娘,可我觉得我现在的日子过得特别好,我和杠铃过了20年,它从来不会辜负我,我举多少重量,它就给我多少回报,比谈恋爱靠谱多了。”
私下里的卡什丽娜,其实和普通女孩没什么两样,她喜欢穿碎花连衣裙,喜欢做红色的美甲,每次比赛前都要去做个新的红指甲,她说举杠铃的时候看到指甲上的红色,就觉得特别有劲儿,她还特别喜欢小动物,家里养了3只猫2只狗,每次比完赛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着猫撸半天,上次她去当地的女子中学做活动,有个小女生举手问她:“阿姨,我也喜欢举重,但是同学都说女孩子练举重会变丑,我该不该坚持?”卡什丽娜直接把自己的奥运会银牌拿出来给小女孩摸,笑着说:“你觉得我丑吗?美从来不是只有瘦这一种样子,你能举起别人举不动的重量,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你就是全世界最美的姑娘。”
我真的特别喜欢她这份通透,现在整个社会对女性的绑架太多了:30岁必须结婚,必须瘦必须白必须温柔,必须把家庭放在第一位,可卡什丽娜就活成了一个最好的反例:她33岁不结婚,身上有肌肉,力气比大多数男人都大,可她活得比谁都自在,比谁都闪闪发光,她用自己的人生告诉所有女孩:你不需要符合任何人的期待,你想活成什么样,就活成什么样,只要你不后悔,就没人能定义你。
前不久卡什丽娜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发了一张训练照,照片里她站在杠铃面前,手上缠着护腕,脸上全是汗,配文是:“我还能举更重的,只要我还站在这里,我就没有输。”说实话,我现在看卡什丽娜的比赛,已经不在乎她能不能拿金牌了,这个被偷走3年巅峰,被偏见质疑了半辈子的姑娘,能一次次站在赛场上,就已经赢了,她用自己的故事告诉我们:命运给你再多的刁难,只要你握紧手里的“杠铃”,不低头不服输,就永远不会被打倒,这才是体育最该教给我们的事,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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