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0月我去夏洛特光谱中心看黄蜂季前赛,特意选了球员通道旁边的位置，赛前热身刚结束，大多数球员都裹着毛巾回更衣室吹空调，只有个穿薄荷绿训练服的大个子蹲在通道拐角，抱着个锡纸包的吞拿鱼三明治啃得满脸都是酱，他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线滴在运动裤上，掉在裤腿上的面包渣捡起来就塞嘴里，旁边的体能师笑着拍他的胳膊：“你这吃相要是被社交媒体拍着，你那几万女粉得跑一半。”他咬着面包含糊不清地回话：“跑就跑呗，她们要是知道我三年前连5美元的三明治都舍不得买，说不定更粉我。” 这个蹲在地上啃冷三明治的大个子，就是TJ·马绍尔，那天他全场拿了17分6篮板5助攻，最后关头抢下前场篮板补篮准绝杀，退场的时候路过我身边，我举着刚才拍的他啃三明治的照片找他签名，他咧嘴笑了半天，在照片角落写了一行字：“Keep grinding（永远别停打磨自己）”，那张照片我现在还贴在书桌边，写稿卡壳的时候就看一眼，总觉得连敲键盘的力气都多了几分。
从落选秀的“临时储物柜”，到黄蜂锋线的“隐形承重墙”
很多球迷对马绍尔的印象,可能还停留在“黄蜂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锋线”，甚至有人吐槽他“数据不亮眼，凭什么能留在NBA”，但只要你认真扒过他的经历就会知道，他能站在NBA的球场上，本身就已经是个奇迹。 2020年的选秀大会，马绍尔坐在纽约的小旅馆里盯着电视看了整整两轮，60个名字念完，都没有出现“TJ·马绍尔”这几个字，他在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学打了三年，场均13.1分5.2篮板2.4助攻，不算顶级但足够扎实，可球探报告里的一句“运动能力平庸，投射稳定性不足”，直接把他挡在了NBA的门槛外，那天他把自己关在旅馆里睡了12个小时，醒过来第一件事是给经纪人打电话：“有没有夏季联赛的名额，钱多少无所谓，我能打就行。” 后来黄蜂给了他一个夏季联赛的临时名额，他拎着一个旧行李箱就去了夏洛特，刚进更衣室的时候，所有正式球员都有带锁的储物柜，只有他的“置物区”是通道边的一把折叠椅，上面放个纸箱子装球衣和球鞋，队友们赛后约着去吃牛排聚餐，他从来不去，要么泡在训练馆投三分，要么回出租屋看比赛录像，当时黄蜂的夏季联赛教练后来接受采访说，有一场比赛最后10秒马绍尔传球失误输了球，赛后全队都走了，他一个人在球馆加练到凌晨两点，保安过来催了三次，他说“再投完100个三分就走，今天这个错我不能再犯第二次”。 那场夏季联赛他场均拿到11.2分4.3篮板，终于换来了一份双向合同——换句话说，他只有被激活进入NBA大名单的时候才能领到NBA的工资，大部分时间他要在发展联盟打球，年薪折合成人民币还不到百万，在物价高昂的夏洛特，他租不起市中心的公寓，只能在郊区找了个没有空调的小单间，夏天训练完回去，抱着电风扇吹半小时才能凉下来，他跟朋友开玩笑说：“我老家新奥尔良的老房子连电风扇都没有，这已经是提升生活质量了。” 我始终觉得，很多人对职业体育的误解就是“这是天才的游戏”，但马绍尔这种球员的存在，其实才是职业体育最接地气的注脚，那些天选之子刚进联盟就拿千万年薪、当核心的故事当然燃，但我们大多数人都不是一出道就被捧在手心的天才，我们更像刚进联盟的马绍尔：没有光环，没有优待，甚至连个固定的位置都没有，唯一能做的就是多跑一步、多练一会，把别人不屑于干的脏活累活都扛下来，等机会来的时候才能抓得住。
他的篮球哲学里没有“躺赢”，只有“我多做一点”
从双向合同到正式合同,马绍尔用了两年时间，2022-23赛季他正式进入黄蜂的轮换阵容，场均8.2分4.4篮板2.4助攻的数据算不上亮眼，但只要你认真看过他的比赛就会知道，他在场上的作用根本不是数据能体现的：三球持球突破的时候，他永远是第一个下快攻的，还会顺便帮三球挡住追防的后卫；罗齐尔投三分的时候，他永远提前卡在内线位置，随时准备冲抢前场篮板；甚至队友罚篮的时候，他都会提前站好最容易拿到篮板的位置，比对面的中锋卡位还积极。 上赛季黄蜂打篮网的那场球我印象特别深，最后12秒黄蜂还落后1分，三球持球突破遭遇杜兰特和克拉克斯顿的双人包夹，强行出手三分打铁，所有人都以为比赛要输了，只有马绍尔从三分线外冲进来，硬生生挤开了比他高10公分的克拉克斯顿，跳起来把篮板补进篮筐，反超1分赢下了比赛，赛后采访的时候记者问他是不是运气好，他挠挠头说：“我之前看了10场篮网的比赛录像，只要三球突破到那个位置，杜兰特肯定会过来协防，投篮大概率会偏左，我提前3秒就开始卡位了，抢这个篮板我练了不下50次，真不是运气。” 他的“多做一点”从来不止是在球场上，每年休赛期他都会回新奥尔良的老家，给当地贫民区的孩子开免费篮球训练营，球衣、矿泉水、运动护具全是他自己掏腰包买，去年训练营里有个14岁的小孩脚长到了47码，家里穷买不起合适的球鞋，每次打球都穿挤脚的旧鞋，马绍尔知道之后直接把自己脚上穿的全新训练鞋脱下来给了小孩，自己光脚开车回的家，他说“我小时候也穿不起合脚的球鞋，知道那种脚磨破了还要打球的滋味，我现在有能力了，能帮一个是一个”。 我之前在网上看到有人喷马绍尔“数据这么差，也好意思拿几百万年薪”，我当时就回了一句：你要是在公司里，每天比别人多干两个小时的活，从来不抢功劳，遇到事第一个扛，还愿意主动帮新人，你老板也愿意给你涨工资，职业体育和职场本质上是一样的，不是所有人都要当乔丹、当CEO，那些愿意默默干脏活累活、永远比别人多走一步的人，才是一个团队里最值钱的“隐形承重墙”，马绍尔就是这样的人。
我们为什么要喜欢马绍尔？因为他活成了普通人最想成为的样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越来越喜欢看“爽文式”的体育故事：18岁的天才高中生刚进联盟就拿状元，第一场比赛就砍40分，几年就拿总冠军功成名就，好像只有这样的故事才算励志，但我反而更喜欢马绍尔的故事，他的故事里没有开挂，没有奇迹，只有一步一个脚印的熬，他甚至到现在都不是什么明星球员，连全明星的边都摸不到，但他靠自己的努力，从一个吃不起5美元三明治的穷小子，变成了年薪几百万美元的职业球员，给爸妈买了大房子，给老家建了免费的篮球场，能帮到更多像他小时候一样的穷孩子，这本身就已经足够耀眼了。 我之前有个读者给我留言，说自己大专毕业进了互联网公司做运营，同事都是985、211毕业的，他觉得自己再怎么努力都赶不上，干脆想躺平算了，我当时给他讲了马绍尔的故事，我跟他说：马绍尔从来没想过自己要当NBA的超级明星，他刚进联盟的时候的目标就是“能留在队里，能赚够钱给我妈修房子”，你不用一开始就想着当CEO，先把今天的PPT做好，把下个月的KPI完成，慢慢熬，总有一天你能拿到你想要的东西，后来那个读者给我反馈，说他每天下班多留两个小时学技能，今年已经升了部门主管，工资翻了两倍，他说现在也把马绍尔的那句“Keep grinding”贴在办公桌边，撑不下去的时候就看看。 我始终觉得，“努力无用论”是这个时代最大的骗局，很多人说“努力不如投胎好”“再努力也赶不上天才”，但马绍尔的故事告诉我们，努力的意义从来不是让你超过那些天生比你强的人，而是让你能摸到自己原本摸不到的天花板：他要是当年落榜之后就放弃篮球，现在可能就在新奥尔良的餐馆里当服务员，或者在工地里搬砖，但他咬着牙熬了三年，现在的生活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努力不一定能让你成为超级英雄，但一定能让你比昨天的自己过得更好，这就够了。 去年我找马绍尔签名的时候，他跟我聊了两句，说他现在还是习惯赛前啃一个吞拿鱼三明治，不是买不起更好的，是想提醒自己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永远别飘，我看着他抱着三明治蹲在通道口的样子，突然就明白为什么那么多普通球迷喜欢他：他不像那些高高在上的超级明星，他更像我们身边那个不服输的朋友，没什么天赋，没什么背景，就靠一股韧劲熬出了头，活成了每个普通人梦想里的样子。 体育最动人的从来不是站在领奖台上的天才，而是那些咬着牙往前走的普通人，马绍尔就是这样的普通人，他的故事告诉我们：只要你愿意一直打磨自己，哪怕你手里拿的不是天胡的牌，也照样能打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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