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我去社区活动室取快递,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屋子的笑声,凑过去一看,退休的张叔正攥着颗黑子拍大腿:“老李你要不要脸?刚才那步我都把你子提了,你怎么又给塞回去了?”对面的李大爷把棋子攥在手心藏到背后,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什么叫塞回去?我那步还没落稳呢!观棋的都看见了是不是,我手还抬着呢!”旁边围着的几个老头小孩跟着起哄,还有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举着半根冰棒支招:“张爷爷你下那儿!堵他的路!”被李大爷伸手弹了个脑瓜崩:“小屁孩懂什么,观棋不语真君子知不知道?”我站在门口看了十分钟,忽然就懂了为什么那么多人爱说“欢乐围棋”——以前我总觉得围棋是高雅的、烧脑的、属于职业棋手在聚光灯下拼胜负的东西,直到看见这群连“打劫”规则都不一定能说全的老人小孩,为了一颗棋子吵吵闹闹,才发现原来围棋最动人的样子,从来都不是赛场上不苟言笑的对弈,而是藏在烟火气里的、带着温度的“欢乐”二字。
从棋社到小区凉亭:欢乐围棋从来不是职业选手的专属
很多人对围棋有个刻板印象:想要下围棋,得先背几百个定式,算得清几十步后的局面,最少也得考个业余几段才算入了门,但在我看来,欢乐围棋的门槛从来都不是段位,甚至不是规则,只要你想玩,哪怕只会“黑先白后、气尽提子”两个规则,也能下得津津有味。
我有个朋友小苏是互联网公司的运营,去年双11期间负责的项目出了bug,连续熬了7天通宵,回家躺床上就掉眼泪,去医院查出来轻度焦虑,医生让他找点能集中注意力又不用费太多劲的事做,分散下注意力,他爸知道之后给他寄了一副折叠的磁性围棋,说“你每天下班别刷手机,跟我线上开个休闲房下两盘,不用想着赢,瞎下就行”,小苏一开始特别抵触,说我连规则都记不全,下什么下?结果被他爸拽着下了半个月,现在他办公室抽屉里常年放着那个小棋盘,午休的时候就拉着同事下两盘,规则怎么宽松怎么来:悔棋不限次数,算不清气可以数,赢了的奖品就是楼下便利店的一根冰棍,他跟我说,以前下班满脑子都是KPI、用户留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两三点都睡不着,现在只要拿起棋子,注意力全在那十九条横线竖线组成的格子里,什么工作的烦心事都忘得一干二净,“我现在连业余1级都没考上,但是不妨碍我每天下得开心,谁说下围棋就得冲段啊?我就爱下这种没规矩的欢乐围棋”。
前阵子我还刷到过一个叫“楼下围棋王”的短视频博主,每天拍的就是家附近小区凉亭里老头下棋的日常:有下到一半去接孙子,把棋盘扔给路人帮忙守着的,有输了棋赖账,把对方的棋子揣兜里就跑的,还有为了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转头就一起去旁边小卖部买二锅头喝的,博主自己说,他拍的这些老头没一个有段位,最厉害的也只会个“金角银边草肚皮”的口诀,但这群人每天雷打不动六点半到凉亭下棋,比年轻人上班还准时,“他们下棋不在乎输赢,在乎的是今天能不能把老陈赢了,让他给大家买个西瓜”,你看,欢乐围棋从来都不是职业选手的专属,它可以在装修精致的棋社里,可以在职业赛事的棋盘上,更可以在小区的凉亭里,在路边的石桌上,在普通人的茶余饭后里,只要能带来快乐,它就是最好的围棋。
那些藏在落子里的烟火气,才是欢乐围棋最动人的内核
我小时候对外公最深的印象,就是他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摆着个磨得发亮的木棋盘跟人下棋,那时候我才五六岁,连棋子都拿不稳,总蹲在旁边捣乱,趁外公不注意就把他的黑子偷偷藏到兜里,等他下到一半找不着棋子,就故意举着棋子在他面前晃,外公也不生气,还故意走错步输给我,赢了就给我买五毛钱一根的橘子冰棒。
印象最深的是我七岁那年夏天,外公跟他的老棋友王爷爷在葡萄架下下棋,下到一半忽然下暴雨,两个人第一反应不是往屋里跑,是蹲下来抱着棋盘往屋里冲,等到了家两个人的后背全淋透了,裤脚滴着水,还笑得跟个孩子似的,擦干净棋盘坐下来接着下,最后王爷爷赢了,外公非要去厨房给他煮碗阳春面,还卧了两个荷包蛋,说“愿赌服输,今天这碗面就是彩头”,那时候我不懂,不就是一盘棋吗,至于这么认真?后来我长大了才明白,他们在乎的从来不是那盘棋的输赢,是两个人做了几十年邻居,靠着一盘棋消磨了半辈子的时光,那些落子的瞬间,藏着的是几十年的交情,是属于普通人的、热气腾腾的烟火气。
现在我表姐家的孩子刚五岁,去年报了个围棋兴趣班,不是为了冲段,就是为了磨磨他的急脾气,以前这孩子玩积木倒了都要哭半小时,现在每天晚上吃完饭都要拽着爸妈下一盘欢乐围棋,输了也不闹,把棋盘一推就说“我下把肯定能赢回来”,表姐跟我说,他们家下棋规矩特别松,孩子想悔棋就悔棋,想怎么下就怎么下,有时候下到一半,孩子把棋子摆成个小恐龙的形状,夫妻俩也跟着一起摆,一盘棋下一个小时,谁也没算赢了多少目,但是一家三口笑得肚子疼,“学了半年围棋,倒是没见他棋艺涨多少,但是耐心好了很多,以前坐十分钟都坐不住,现在下一盘棋能安安稳稳坐一小时,还学会了认输,我们觉得这就够了”。
你看,欢乐围棋从来都不是什么脱离生活的高雅艺术,它就是我们普通人维系感情的一个载体:是祖孙俩下棋时的一根冰棒,是老伙计赢棋后的一碗阳春面,是一家三口消磨时光的亲子游戏,那些藏在落子里的烟火气,才是它最动人的地方。
别让胜负欲绑架了围棋:欢乐才是普通人下棋的终极意义
我之前在棋社认识个老周,以前是出了名的“棋疯子”,下棋必须赢,输了就茶饭不思,能坐在棋盘前复盘半天,连饭都忘了吃,前几年他爱上了下彩棋,一把最少赌五百,有次跟人下棋,下到中盘自己占劣势,一着急血压直接飙到180,当场晕了过去,送到医院抢救了半天才救回来,医生跟他说,以后绝对不能再情绪激动,不然下次说不定就出大事了。
出院之后老周就像变了个人,再也不下彩棋了,也不跟人争输赢了,每天就去社区活动室跟老头小孩下欢乐围棋,有时候遇到新手,还故意走错几步让对方赢,下完了就跟人开玩笑:“刚才那步我是故意让你的,请我喝瓶冰红茶就行啊”,现在他的血压稳得很,每天乐呵呵的,逢人就说“以前我傻,把输赢看得比命都重,现在才想明白,我又不靠下棋吃饭,赢了又不能当饭吃,气出病来还是自己受罪,下围棋嘛,开心最重要”。
我自己平时也爱在线上的欢乐围棋房下棋,见过很多有意思的人:有专门跟人摆图案的,下到一半不围地了,跟对面一起把棋子摆成爱心、摆成小猪,下完谁也没赢,两个人在聊天框笑半天;有下着下着唠家常的,说今天上班被老板骂了,孩子考试考了倒数,下完一盘棋,烦恼也忘得差不多了;还有的人输了就发一堆表情包,说“你给我等着,我明天找我师傅来跟你下”,转头就又开了一盘。
我一直觉得,任何兴趣爱好的终极意义,都是让自己开心,围棋也不例外,竞技围棋的核心是胜负,是职业选手靠着天赋和汗水去拼冠军,但我们普通人下棋,根本没必要用职业的标准要求自己:你不用背定式,不用算目,甚至可以耍赖悔棋,只要你下得开心,这盘棋就有价值,要是为了赢一盘棋,搞得自己情绪激动,跟人吵架,那反而违背了下围棋的初衷,毕竟“欢乐”两个字,才是普通人下棋的终极意义。
欢乐围棋,正在成为当代人新的精神解药
现在的人好像都挺焦虑的:上班要卷KPI,下班要卷孩子的学习,睁开眼睛就是房贷车贷,生活节奏快得像被人推着走,想找个能放松的方式都难,而欢乐围棋,正在成为很多年轻人新的精神解药。
前阵子我参加了一个线下的欢乐围棋局,去的都是20多岁的年轻人,最高的段位也才业余2段,大部分人都是连规则都记不全的新手,我们定的规矩特别有意思:悔一次棋要做5个深蹲,输了的人要给大家买奶茶,下到一半不想下了可以随时投降,没人会说你什么,那天我们从下午两点下到晚上六点,没人在乎输赢,大家边下棋边唠嗑,吐槽老板,聊最近看的剧,下完棋一起去吃火锅,有个做程序员的小伙子还在局里认识了个同样爱下欢乐围棋的姑娘,现在两个人每天下班回家都要下一盘,输了的人洗碗,日子过得甜得不行。
那个组织活动的姑娘跟我说,她办这个局的初衷就是因为自己之前工作压力太大,爱上了下欢乐围棋,但是身边找不到同好,就想着建个局,没想到一下子就来了几十个人,“大家平时上班都挺累的,下围棋的时候不用想工作,不用想人际关系,就盯着那盘棋,哪怕下得不好,也没人会笑话你,这种不用带面具的放松,真的太舒服了”。
是啊,在这个什么都要拼速度、拼结果的时代,欢乐围棋就像一个小小的避风港:它成本很低,一副棋盘几十块钱,线上下棋甚至不用花钱;它不挑时间,下一盘快的十分钟,慢的一小时,碎片时间就能玩;它不用你有什么基础,只要会基本规则就能下,拿起棋子的那一刻,你不用想今天的工作有没有做完,不用想下个月的房贷要还多少,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那一颗颗黑白棋子上,所有的焦虑和压力都在落子的瞬间烟消云散。
其实我们普通人的生活,哪有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都是这些小小的快乐堆起来的:是赢了隔壁大爷之后的一根冰棒,是跟爸妈下棋时的欢声笑语,是下班之后跟朋友下一盘棋的放松,欢乐围棋就像一个小小的载体,装着我们对生活的热爱,装着普通人的小确幸,落子的时候不用想什么胜负,不用想什么定式,只要你开心,这盘棋就值了,毕竟围棋发明出来的初衷,本来就是为了给人带来快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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