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写了8年体育行业内容的作者,我这些年见过太多把“拿金牌”“办大赛”当成唯一政绩的体育从业者，也听过太多普通人吐槽“想打球找不到场地”“健身成本太高”“孩子想踢球学校不让”的无奈，直到去年回湖北宜昌老家的一次经历，让我对国内体育工作的落地有了完全不一样的认知，而这一切的变化，都绕不开一个名字——张家胜。 去年国庆我回宜昌下辖的一个小县城探亲，吃完晚饭陪着爸妈去江边散步，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3年前我回来的时候，江边还是坑坑洼洼的土路，堆满了附近居民倒的生活垃圾，风一吹全是灰尘，根本没人愿意去，但这次去，江边不仅修了平整的塑胶夜跑步道，步道两侧每隔几百米就有一组崭新的健身器材，靠里的位置还修了3个免费篮球场、2个羽毛球场，还有专门给老年人划的柔力球区、给小朋友划的轮滑区，晚上7点多的时候，整个江边全是人：夜跑的年轻人穿着速干衣擦肩而过，打球的小伙子们的喊叫声隔着几百米都能听见，大爷大妈们排着队练柔力球，小朋友穿着轮滑鞋在专门的区域里追着跑，热闹得像过年。 我拉着旁边一个正在单杠上锻炼的大爷问，这江边啥时候变得这么好？大爷笑着说：“这都是之前张家胜在湖北当副省长的时候推的‘15分钟健身圈’试点，我们当时还去座谈会上提了意见，说想有个打球的地方，没想到不到半年就修好了，现在我每天都来练半小时，高血压都稳了不少。”那天我在江边待了两个多小时，看着普通人脸上那种不加掩饰的开心，突然意识到：我们喊了这么多年的“全民健身”，终于不是写在文件里的口号，而是真真切切落在了普通人的生活里。
从基层摸爬出来的体育人：懂普通人对运动的“小渴望”
很多人对张家胜的印象,可能停留在“体育系统领导”的身份上，但很少有人知道，他是真正从基层一步一步干上来的，早年间在湖北的县、市工作了几十年，最懂普通人对运动的那点“小渴望”。 我之前做群众体育专题的时候，采访过宜昌西陵区的退休教师王桂兰阿姨，她给我讲了个让她印象特别深的事，王阿姨今年62岁，退休之后就爱上了打柔力球，早些年整个小区连个正经的活动场地都没有，她们十几个打柔力球的阿姨，只能和跳广场舞的队伍抢小区门口的那片空场地，两边因为抢地盘吵过好几次，甚至还闹到过社区。“那时候我们也觉得委屈，柔力球要走位，广场舞要排队伍，就那么点地方，怎么都不够用，我们也给社区提过好多次意见，说能不能给我们划个专门的场地，但一直没下文，我们都觉得这事没指望了。” 转折点发生在2021年的春天，当时张家胜到宜昌调研群众体育工作，没有提前打招呼，直接带着工作人员蹲到了王阿姨她们小区的门口，看着两拨阿姨抢场地，他就站在旁边看了十几分钟，然后主动走过去问大家有什么困难，王阿姨说，当时她们都没想到这是省里来的领导，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说没场地、没器材、想学新动作也没人教，张家胜拿着个小本子一一记了下来，临走的时候跟她们说：“你们的问题我记下来了，三个月之内给你们解决。” “我们当时都以为他就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不到两个月，社区就通知我们，小区旁边的闲置空地要改造成全民健身点，专门给我们划了100平米的柔力球场地，还配了20副新的柔力球拍，没过多久，区里还派了专门的社会体育指导员，每周二周四免费来教我们新动作。”现在王阿姨带的柔力球队伍已经有30多个人了，去年还代表宜昌去省里参加了群众体育项目的比赛，拿了银奖，领奖的时候王阿姨特意拍了好多照片发朋友圈，配文是“终于不用抢场地的感觉，真好”。 我做体育这么多年，始终觉得判断一个体育政策好不好，从来不看它写得有多漂亮，而是看它能不能解决普通人的实际问题，很多官员做体育工作，眼睛只盯着能上新闻的大赛、能拿奖牌的专业队，觉得给大爷大妈修场地、配器材这种事，没什么存在感，也出不了政绩，但张家胜不一样，他愿意蹲在小区门口听普通人吐槽，愿意把钱花在这些“看不见”的地方，本质上是因为他懂：体育从来不是少数运动员的事，是每一个普通人的事，我曾经在一次行业论坛上听过张家胜的发言，他说“我们做体育工作，首先要想的是老百姓需要什么，而不是我们想给老百姓什么”，这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在笔记本的第一页。
敢啃硬骨头：把三大球的根扎进青少年的课间里
如果说抓群众体育是张家胜的“民生牌”，那抓青少年三大球，就是他啃的最硬的一块“骨头”，我们喊了几十年“三大球要崛起”，但这么多年过去，男足的成绩始终差强人意，男篮女篮的成绩也起起伏伏，很多人都在问：我们的三大球问题到底出在哪？ 答案其实很多人都知道：根在青少年，但这么多年，没人真的敢去碰这个根，因为涉及到学校的升学压力、家长的成绩焦虑，还有各种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谁都不想得罪人，但张家胜到国家体育总局工作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抓青少年三大球联赛，直接把办公桌搬到了基层学校去调研。 我有个发小李涛，在沈阳皇姑区的一所初中当体育老师，去年我们见面吃饭的时候，他给我讲了张家胜去他们学校调研的事，李涛说，前几年他刚去这个学校当老师的时候，别提多憋屈了：学校的足球课每周只有一节，还经常被数学、英语老师占去考试，他申请成立校足球队，校长说“耽误孩子学习，出了事谁负责”，好不容易把队建起来了，连买训练服的经费都没有，家长也不支持，有好几个好苗子，都被家长逼着退队了，他那时候都想辞职不干体育老师了。 2023年4月，张家胜到沈阳调研青少年三大球工作，专门去了他们学校，还开了一场有校长、老师、家长、学生代表参加的座谈会，开会的时候有个家长直接站起来提问：“我家孩子现在上初二，马上要中考了，踢足球能帮他考上重点高中吗？要是踢了半天球，学习耽误了，谁负责？” 李涛说，当时整个会场都安静了，大家都等着看张家胜怎么回答，没想到张家胜没有打官腔，直接对着那个家长说：“你这个问题问得特别好，也是所有家长都关心的问题，现在辽宁的中考体育分值已经提到了70分，未来还会涨，孩子坚持踢球，体育分肯定不会低；第二，我们现在正在推三大球特长生的升学通道，踢得好的孩子可以走特长生路线，进重点高中、进大学都有优惠政策；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孩子踢球不只是锻炼身体，还能锻炼团队协作能力、抗挫能力，这些能力比考试分数更重要，能帮孩子走得更远，你们要是信我，就让孩子踢半年，要是成绩掉了，你来找我。” 那次座谈会之后没多久，他们学校就出了新规定：足球课定为每周两节的必修课，任何老师不得占用，校足球队的训练经费全额拨款，还和附近的三所重点高中、两所体育类院校签了特长生输送协议，现在他们学校的足球队已经有50多个孩子了，去年拿了沈阳市初中组足球联赛的亚军，有3个孩子拿到了重点高中的特长生名额，之前那个提问的家长的孩子，就是3个特长生之一，现在那个家长逢人就说，幸亏当时听了张局长的话，没拦着孩子踢球。 我始终觉得，三大球的崛起从来不是靠换几个国家队教练、归化几个球员就能解决的，得靠千千万万个在学校操场上踢球的孩子，要是我们的学校连球都不让孩子碰，那三大球永远都好不了，张家胜敢啃这块硬骨头，本质上是他敢打破多年的惯性思维，敢直面家长的焦虑，敢从根上解决问题，这一点，就比太多只会喊口号的人强得多。
撕掉“体育是奢侈品”的标签：让普通人的运动成本降下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运动”成了一件很“贵”的事：一张健身卡年卡要两三千，打一小时篮球要四五十，去滑雪场滑一天雪要大几百，很多普通工薪族吐槽，现在连运动都成了中产阶级的奢侈品，普通人根本消费不起。 我自己对此就深有体会，我之前在北京东五环的城中村租房子住，周边连个正经的篮球场都没有，想打球得坐40分钟地铁去市区的付费球场，打一下午加上交通费、水钱，得花一百多，我那时候刚工作工资不高，一个月最多敢去打两次，更多时候只能在家里对着墙拍两下球过过瘾。 变化发生在2023年下半年，我家旁边那块堆了好几年建筑垃圾的闲置空地，突然围起来施工了，我当时还以为要盖商品房，没想到过了三个月，居然改成了一个公共体育公园：有3个标准篮球场，2个五人制足球场，4个羽毛球场，还有专门的健身区和儿童游乐区，收费标准贴在门口：早上8点到晚上6点完全免费，晚上6点到10点只收5块钱的照明费，算下来打一下午球，最多花5块钱，比买瓶冰红茶还便宜。 公园开放的第一天我就去打球了，当天人特别多，我打完球准备走的时候，看见几个穿工作服的人在问大家的意见，领头的那个人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张家胜，他当时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蹲在球场边问一个穿校服的小朋友：“这里打球贵不贵？场地够不够用？”小朋友说“不贵，就是要是能有地方放书包就好了，我们现在都把书包扔地上，容易脏”，张家胜赶紧记了下来，说“我们尽快解决”，我当时还凑过去提了个意见，说能不能多装几个休息的长椅，打累了没地方坐，他也笑着记下来了。 我本来以为就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不到一个月，公园真的装了一排免费的储物柜，球场边上也加了十几条长椅，还给打球的人配了免费的直饮水，现在我每周都去这个公园打两次球，一个月花的钱还不到以前打一次球的钱，还认识了好多一起打球的朋友，有送外卖的小哥，有附近工地的工人，还有刚上高中的学生，大家都开玩笑说，现在终于实现“打球自由”了。 后来我查了一下才知道，这个公园是国家体育总局推的“全民健身场地设施提升工程”的试点，全国像这样的免费或低收费的公共体育场地，2023年一年就建了1万多个，张家胜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我们做全民健身，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去哪健身’的问题，要是健身的成本比普通人一天的饭钱还高，那全民健身就是一句空话。” 我特别认同这句话，很多人说现在的年轻人不爱运动，其实不是不爱，是运动的门槛太高了，要是打一次球要花掉普通人半天的工资，谁愿意经常去？张家胜推的这些免费低收费的公共场地，本质上就是把体育的门槛打下来，撕掉“体育是奢侈品”的标签，让送外卖的小哥、工地的工人、上学的学生，都能毫无压力地走进球场，享受运动的快乐，这才是真正的“体育为民”。
体育的终极意义，是让每一个人都能从中获得力量
去年杭州亚运会的时候,我去现场待了半个月，最让我感动的不是中国队拿了多少金牌，而是亚运会结束之后，所有的亚运场馆都对公众开放了，我临走之前特意去杭州奥体中心的外场打了一次球，一小时只要10块钱，好多家长带着孩子在里面玩，有个爸爸带着7岁的儿子练篮球，小男孩投进第一个球的时候，跳着喊“我以后也要当篮球运动员，拿金牌”，那个场景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张家胜之前在亚运会的群众体育论坛上说过一句话：“我们办大赛、拿金牌，最终的目的不是为了把奖牌挂在博物馆里，而是为了带动更多普通人爱上运动，让每一个人都能从体育里获得力量。”我做体育写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为了拿金牌透支身体的运动员，也见过太多把体育当成捞钱工具的从业者，每次觉得失望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宜昌江边打球的小伙子，想起沈阳那个踢足球拿了特长生名额的孩子，想起北京那个公共体育公园里送外卖的小哥投进绝杀球时的欢呼，这些普通人的快乐，才是体育真正的意义。 这些年我们国家的体育发展得很快，我们拿了越来越多的奥运金牌，办了越来越多的国际大赛，但很多人还是觉得“体育离自己很远”，本质上就是因为我们之前把太多的精力放在了“塔尖”上，却忽略了“塔基”的普通人，而张家胜做的事，就是把目光从塔尖移到了塔基，去解决普通人“没地方运动”“没钱运动”“不敢让孩子运动”的实际问题，这些事看起来都是小事，却直接关系到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幸福感。 我之前在朋友圈发过那个北京公共体育公园的照片，配文是“这才是体育该有的样子”，有个读者给我评论说：“之前我总觉得体育是运动员的事，和我没关系，现在我每天下班都去家附近的公园跑半小时，睡眠好了，腰也不疼了，才发现体育其实就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 是啊，体育从来都不是高高在上的，它是大爷大妈手里的柔力球拍，是孩子脚下的足球，是年轻人投进的每一个三分球，是我们跑完步之后吹过的晚风，是我们在球场上认识的朋友，是我们面对生活压力时的泄压阀，张家胜让我们看到，体育工作不需要多么宏大的叙事，只要真的站在普通人的角度，解决大家的实际需求，就能让体育真的走进每一个人的生活。 未来我也希望，能有更多像张家胜这样的体育从业者，愿意沉到基层去，愿意听普通人的声音，愿意把钱花在修球场、配器材、给孩子上课这种“小事”上，让更多人能享受到运动的快乐，让体育真的不再是少数人的赛场，而是所有普通人的生活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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