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3月15日下午,我挤在大学宿舍的过道里，跟4个室友围着一台14寸的笔记本电脑看直播，屏幕里李世石捏着棋子的手都在抖，直播间的弹幕刷得看不见人脸，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当时我们都觉得，那不仅是一场围棋比赛，是人类智慧的最后一道防线能不能守住的问题，当裁判宣布阿尔法围棋以4:1的总比分获胜的时候，宿舍里一片沉默，我那个下了10年业余围棋的室友，当场把手里的棋谱扔到了垃圾桶，说“下了半辈子棋，还不如个程序，以后再也不下了”。
那时候铺天盖地的报道都在说“阿尔法围棋终结了围棋的魅力”，甚至有人断言“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学围棋了，反正下不过AI”，我怎么也想不到，7年后的今天，我家楼下社区围棋社的玻璃门里，会挤着满头白发的老头、背着粉色书包的小学生、甚至还有穿瑜伽服刚下课的年轻姑娘，围着几台平板叽叽喳喳地讨论，屏幕上跳的正是AI生成的胜率曲线和落子建议。
当年被阿尔法围棋吓出冷汗的棋迷，现在把AI当成了“随身陪练”
我们社区围棋社的社长张建国今年52岁,是个有30多年棋龄的业余三段，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正坐在小区门口的石墩子上，一边啃油条一边拿着手机跟AI对弈，看见我路过还挥挥手：“小姑娘要不要来下一盘？我刚跟AI学了个新定式，虐你没问题。”
张叔说阿尔法围棋刚出来的时候,他也跟着慌了好一阵：“那时候我们棋院的一帮老棋友凑在一起喝酒，喝到半夜好几个人都哭了，说我们琢磨了一辈子的东西，被个程序几天就摸透了，以后围棋还有啥意思？”但仅仅过了一年，张叔就成了第一批用AI练棋的人，他给我算了笔账：他年轻的时候想跟市里的业余五段高手学棋，一节课要200块，20年前的200块相当于他半个月的工资，而且老师还不会专门给他复盘，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小屋子里，轮到他讲棋最多5分钟，为了跟高手对弈涨棋，他经常倒3趟公交坐2个小时去郊区的棋社，人家还不一定愿意跟他下，怕跟低段位的下多了拉低自己的水平。
“现在可太方便了，”张叔点开自己的手机给我看，里面装了3个围棋AI软件，“想下快棋有快棋的AI，想练死活题有专门的题库，我现在卡了20年的三段瓶颈，去年跟着AI练了半年，直接升了业余四段！上周我跟以前那个五段老师下，还赢了他半目，他问我是不是找了啥私教，我给他看我手机里的AI，他眼睛都直了。”
围棋社里还有个10岁的小学员叫浩浩,学棋刚两年，上个月拿了区里少儿围棋赛的亚军，浩浩妈妈跟我说，之前她给浩浩报线下围棋班，一个班20多个小孩，老师根本顾不过来，浩浩水平比别的小朋友高一点，老师讲的内容他都学会了，坐在教室里浪费时间，要是找一对一的私教，一节课要400块，一年下来光学费就要五六万，普通家庭根本负担不起，现在浩浩每天写完作业，就用AI软件练20分钟，软件会根据他的水平自动调整难度，他哪步棋下错了，AI还会给他讲3种改进的走法，比私教讲得还细。“上次比赛前，AI给他针对性出了一套对手的常用棋路练习，他练了一周，上场真的碰到了那套定式，直接就赢了，”浩浩妈妈笑得合不拢嘴，“这要是搁以前，得花多少钱找老师给他做针对性训练啊，现在一年会员才300多块，相当于请了个职业九段当随身陪练。”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阿尔法围棋的意义都误解了：当年我们都以为它是来“打败人类”的“反派”，没想到最后它反而成了把围棋从精英小众项目拉到普通人身边的推手，以前学棋、练棋是需要门槛的，你得有钱请老师，有时间凑棋局，住在小地方的人连个像样的围棋班都找不到，现在只要你有个手机，哪怕你在十八线小县城，哪怕你一个月只能拿出几十块钱的预算，你都能接触到最顶级的围棋教育资源，这对围棋这项运动来说，哪里是毁灭，明明是新生。
阿尔法围棋撕开的口子，让传统体育看见了AI的另一种可能
其实阿尔法围棋带来的改变,早就不止于围棋圈了，它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整个体育行业和AI融合的新大门，原来大家总觉得AI是高高在上的实验室产物，现在才发现，它能落到每一个普通人运动的日常里。
我自己打羽毛球打了3年,之前一直受肩伤困扰，反手发力总不对，每次打完球右肩疼得抬不起来，找了好几个私教，有的说我握拍不对，有的说我转身慢，钱花了大几千，问题还是没解决，上个月我去家附近的球馆，他们新装了一套AI动作分析系统，我站在镜头前面打了10拍反手，系统当场给我出了个10多页的报告，连我引拍的时候拍面偏了15度、击球点比最佳位置靠后了8厘米这种细节都标出来了，还给我生成了纠正动作的慢动作对比视频，我照着练了半个月，肩疼的毛病直接就好了，上周跟球友打比赛，反手还抽了好几个制胜分，球友都问我是不是偷偷找了国家级教练。
我同事大刘是个马拉松爱好者,之前自己瞎跑了一年，配速忽上忽下，还把膝盖跑伤了，养了大半年才好，现在他戴了个AI运动手表，跑步的时候手表会实时提醒他步幅多大、心率多少、什么时候该补水、什么时候该减速，还会根据他的身体情况给他制定训练计划，上个月他跑半马，直接PB了15分钟，他说：“以前我总觉得跑马拉松靠的是意志力，现在才知道，靠AI的科学指导，我能少走好多弯路，也不用拿自己的身体硬扛。”
再回到围棋领域,现在AI不仅是陪练，还是最公正的裁判，之前业余围棋比赛里经常有作弊的情况，有人躲在厕所里用手机查AI，有人戴隐形耳机听场外的人报棋，靠裁判肉眼根本查不出来，很多老实下棋的人吃了亏也没处说，现在不一样了，只要把比赛的棋谱导入AI，看一下胜率曲线，有没有作弊一目了然：正常人类下棋，胜率不可能一直平稳在90%以上，只要有波动异常的，一查一个准，去年我们市的业余围棋公开赛，有个选手一路爆冷赢了好几个高段位的棋手，最后裁判把他的棋谱导入AI比对，发现他的落子和AI的吻合度高达95%，直接取消了他的成绩，在场的老棋友都拍手叫好，说AI来了之后，比赛的公平性都高了好多。
我一直不同意有些人说的“AI让体育失去了人文温度”，科技从来不是为了取代人，而是为了服务人，阿尔法围棋最大的意义根本不是赢了李世石，而是给整个体育行业打了个样：原来AI可以和普通人的需求结合得这么紧，它能降低普通人参与体育的门槛，能提升大家运动的效率，还能维护比赛的公平，这些好处，难道不比所谓的“人文温度”实在得多吗？
被AI改变的围棋，反而守住了最珍贵的“人味”
我经常听到有人说：“现在大家都跟着AI下棋，都下一样的定式，围棋还有什么乐趣？”但我在社区围棋社待的时间越长，越觉得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AI帮大家搞定了那些枯燥的、需要重复练习的基础部分，反而让大家有更多的精力去感受围棋最核心的乐趣——人和人之间的连接。
我们社里每周六都会搞“AI助攻赛”，规则很简单：比赛前大家可以用AI练10分钟指定的定式，上场之后只能跟人对弈，下完了大家再凑在一起用AI复盘，上周的比赛里，68岁的李大爷跟张叔下到中盘的时候，下了一步妙手，把张叔的一片棋直接吃掉了，赛后大家用AI一查，那步棋的评分居然有98分，是AI都认可的最优解，现在李大爷每次来围棋社，都要把那步棋的棋谱调出来给新来的人看，吹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看你看，AI都夸我这步下得好，我下棋的时候脑瓜子转得比AI还快！”
前阵子我看柯洁的采访,他说现在年轻棋手都用AI练棋，平均水平比他们那代人刚出道的时候高了一大截，但大家下棋的乐趣反而更多了：“以前我们学定式，要靠几代棋手摸索几十年才知道哪个好哪个不好，现在AI直接告诉你最优解，你就不用把时间浪费在试错上，可以把精力放在更有意思的临场博弈上，反而更考验创造力了，你看现在的围棋比赛，精彩的妙手比以前多太多了，就是因为大家的基础都好了，能玩出更多花样来。”
我印象最深的是浩浩和他爷爷的故事,浩浩爷爷之前退休在家，每天除了吃饭就是刷短视频，跟家里人也没什么话讲，浩浩学棋之后，爷爷也跟着用AI学，现在祖孙俩每天吃完饭都要坐在餐桌上下一盘，浩浩有时候故意让着爷爷，爷爷赢了就高兴得去给浩浩买冰淇淋，浩浩妈妈跟我说：“之前我爸总觉得退休了没事干，活得没什么意思，现在天天跟孙子下棋，还认识了围棋社的一帮老伙计，整个人精神都好多了，你说AI凉薄？我看它给我们家带来的温暖，比啥都实在。”
其实围棋的本质从来不是“下赢AI”，而是人和人之间的思维碰撞，是棋逢对手的快乐，是祖孙对弈的温情，是赢了棋之后吹半个月牛的小骄傲，这些东西，AI永远都抢不走，它只会帮更多人感受到这些快乐。
去年春天我回大学母校,碰到了当年那个把棋谱扔到垃圾桶的室友，他现在在一个小学当围棋兴趣班的老师，手机里也装着好几个AI练棋软件，他跟我说：“以前我觉得阿尔法围棋赢了人类，围棋就死了，现在才知道，原来那才是围棋真正活过来的开始，你看现在我教的小孩，10岁的水平比我15岁的时候还高，以前我们小时候想学棋都找不到地方，现在大街上随便抓个小孩都能跟你说两句‘金角银边草肚皮’，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是啊,2016年那个春天，我们看着李世石下出“神之一手”赢下阿尔法围棋唯一一局的时候，全场欢呼，我们都以为那是人类守住了最后的骄傲，现在回头看，其实从阿尔法围棋落地的那一天起，人类才真正拿到了打开围棋更大世界的钥匙，那些当年对AI的恐慌，现在看来都挺可笑的：技术永远是工具，真正决定体育项目温度的，永远是使用工具的人，阿尔法围棋从来不是围棋的终点，而是千万普通人走进围棋世界的起点，是整个体育行业走向更普惠、更科学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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