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在2022年的冬天路过杭州滨江某老小区的12楼,大概率会看到一个头发油得打绺、抱着碗番茄鸡蛋泡面、对着电脑屏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那就是当时正处在人生最低谷的我,而屏幕里放的,就是让我哭到把泡面汤都泡咸了的漫威电视剧《旺达幻视》。
那是我裸辞后的第三个月,投出去的47份简历只有8份收到了面试邀请,其中7家在终面把我刷掉,剩下1家给出的工资还不够付房租,相恋3年的男友那段时间天天跟我吵架,房东又突然通知要涨租,我把自己关在10平米的出租屋里,手机开成飞行模式,连我妈打来的电话都不敢接,满脑子想的都是“我怎么把生活过成了这副德行”。
最初点开《旺达幻视》纯粹是想找点不用动脑子的爽片打发时间,毕竟在我过去的印象里,漫威的内容不就是超级英雄打打杀杀拯救世界吗?结果我一口气刷完9集,才发现原来漫威电视剧早就不是电影的“凑数衍生”,它藏着太多电影不敢讲的、属于普通人的狼狈与温柔。
不是“粉丝专属爽片”,我在低谷期把漫威电视剧当“疗愈处方”
我到现在都记得《旺达幻视》里最戳我的那个片段:旺达站在自己造出来的西景镇边界,外面是天剑局的人要抓她,里面是她用魔法变出来的丈夫幻视和两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她明知道这个小镇是假的,明知道只要睁开眼面对现实,她就会再次失去所有的家人,但她还是舍不得把魔法撤掉。
那时候我看着屏幕里红着眼睛的旺达,突然就跟她共情了——我那段时间躲在出租屋里,故意屏蔽掉所有外界的消息,不就是跟她一样吗?我不敢看朋友圈里同学晒的升职加薪的消息,不敢接我妈问我工作顺不顺利的电话,甚至不敢下楼取快递,怕遇到邻居问我怎么天天待在家里,我也给自己造了一个“西景镇”,以为躲起来就不用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
后来看到大结局里旺达终于放开了幻视的手,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慢慢消失在空气里,她对着空荡荡的房子说了一句“好了,该去面对现实了”,我坐在电脑前哭了足足20分钟,把吃了一半的泡面都放凉了,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把手机从飞行模式切回来,给我妈回了个电话说“我没事,最近在找新工作,很快就稳定了”,还给之前闹矛盾的男友发了条消息说“我们聊聊吧”,第二天我就改了简历,一口气投了12份工作。
从那之后我就成了漫威电视剧的“死忠粉”,压力大的时候就翻出来刷两集,算下来到现在我已经刷完了14部总共126集漫威剧集,我甚至给每部剧都做了个“疗愈标签”:赶项目熬大夜的时候就刷《我是格鲁特》,5分钟一集,看小格鲁特天天闯祸卖萌,压力瞬间就没了;被领导骂了受委屈的时候就刷《女浩克》,看珍妮弗明明是个金牌律师,变成浩克之后还要被客户挑刺、被网友网暴,瞬间就觉得“超级英雄上班都要挨骂,我这点委屈算啥”;跟家里闹矛盾的时候就刷《鹰眼》,看鹰眼作为拯救过宇宙的复仇者,圣诞节还要在纽约抓黑帮,错过了女儿的演出发信息道歉的时候,连打字都打不利索,突然就懂了大家都是第一次当家人,谁都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从“凑数衍生”到“宇宙新支柱”,漫威电视剧藏着电影不敢讲的“普通人褶皱”
很多老漫威粉丝都吐槽说,第四阶段之后的漫威越来越不好看了,电影拉胯,电视剧更是“水时长”,但我反而觉得,恰恰是这些“不那么爽”的电视剧,才让漫威宇宙真正活了过来。
以前的漫威电影里,超级英雄都是没有“生活烦恼”的:钢铁侠永远有花不完的钱,美国队长永远站在正义的一边,雷神作为神根本不用考虑房租和社保,他们的人生里最大的难题就是怎么打败灭霸拯救宇宙,可是我们普通人的生活里哪有那么多灭霸要打啊?我们要面对的是赶不上的早高峰,是改了8版还是被领导打回来的方案,是过年回家被亲戚问工资的尴尬,是想给爸妈买个好点的礼物还要看半天价格的纠结——这些“不上台面”的小事,漫威电影从来不会拍,但是电视剧都拍了。
你看《鹰眼》里的克林特,作为初代复仇者,跟外星人打过仗,跟灭霸交过手,结果呢?耳朵被震聋了要戴助听器,跟女儿打电话的时候还要反复问“你说啥我没听清”;打完架一身伤,第一件事是找个药店买止疼药,还要跟老板砍价;圣诞节要给孩子买礼物,挑来挑去还要看价格,怕买贵了老婆说他乱花钱,我印象特别深的一个片段是,他跟二代鹰眼凯特在酒店躲黑帮,凯特说“你可是复仇者啊,怎么住这么破的酒店”,克林特翻了个白眼说“复仇者的工资又不高,我还有三个孩子要养”,我当时直接笑出了声,这不就是天天吐槽工资不够花的我本人吗?
还有去年大火的《月光骑士》,主角史蒂文就是个普通的纪念品店店员,上班迟到被领导骂,交不起房租被房东赶,连约喜欢的女同事吃饭都被放鸽子,唯一的朋友是自己养的一条金鱼,他有解离性身份障碍,有时候醒过来发现自己在另一个国家,身上还带着伤,他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更别说什么拯救世界了,我有个做老师的朋友小周,刚毕业带初一的班,管不住学生,天天被家长投诉,连续两个月失眠,她那段时间天天刷《月光骑士》,跟我说“你看史蒂文那么惨都没放弃,我不就是管几个熊孩子吗,有啥大不了的”,现在她已经成了年级里最受学生欢迎的老师,上次家长会还有家长专门给她送了个月光骑士的手办。
很多人说漫威电视剧“格局小了”,不再拍拯救宇宙的大故事,转头拍这些家长里短的小事,但我反而觉得这才是最珍贵的:我们看超级英雄,不是为了看他们多么无所不能,而是为了看到哪怕是拯救过宇宙的人,也要面对生活里的鸡零狗碎,他们也会搞砸事情,也会受伤,也会在深夜里偷偷难过,这样的英雄才是真的“接地气”,才值得我们共情。
别骂“漫威变水了”,我们需要的本来就不是“永远赢的英雄”
我上个月去参加上海的一个漫威线下观影会,遇到了一个00后的小姑娘,刚上大一,社恐,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她跟我说她以前连上课举手发言都不敢,直到看了《惊奇少女》,才敢主动报名参加学校的动漫社团。
《惊奇少女》的主角卡玛拉就是个普通的巴基斯坦裔高中生,跟所有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样,喜欢追星,喜欢拍短视频发社交平台,上课偷偷看超级英雄的漫画,被妈妈骂“不务正业”,拿到超能力之后第一反应不是去拯救世界,是想在学校的漫展上出风头,结果还差点闹出人命,她不是什么天选之子,没有亿万身家,也没有超级血清,她甚至连超能力都控制不好,经常闯祸,但是她会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站出来,会为了帮社区的邻居解决问题跑前跑后,她甚至会因为自己的超能力跟父母吵架,会因为朋友不理解自己偷偷哭。
那个小姑娘跟我说:“以前我看漫威电影里的英雄都太完美了,我觉得我一辈子都成不了那样的人,但是看了卡玛拉我才知道,原来超级英雄也会怕上台发言,也会被妈妈骂,也会跟朋友闹别扭,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做自己的英雄?”现在她已经成了社团宣传部的骨干,上次社团招新,她还自己画了惊奇少女的海报,站在招新点给学弟学妹介绍社团,一点都不社恐了。
现在网上很多人骂漫威“政治正确”,说什么拍女性英雄、拍少数族裔英雄、拍有心理疾病的英雄,就是为了赚流量,但是我反而觉得这才是漫威最聪明的地方: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那么多完美的、无所不能的英雄,大部分人都是普普通通的,有缺点,有软肋,有搞不定的事情,漫威电视剧把这些普通人的故事放到了台面上,告诉我们“你不需要拯救世界,你只要把自己的生活过好,你就是自己的超级英雄”,这有什么错呢?
我前几天刷《洛基》第二季,看到洛基为了拯救时间线,一遍遍在时间洪流里穿梭,最后他选择坐在时间的尽头,变成了支撑所有时间线的雕像,他不再是那个一心想当国王的傲娇神,他终于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我当时坐在沙发上抱着我老公(就是当年跟我吵架的那个男友),突然就想起了2022年冬天那个躲在出租屋里哭的自己,那时候我觉得我的人生已经完蛋了,但是现在我有了喜欢的工作,有了幸福的家庭,我们家的电视柜上还摆着当年我老公送我的洛基头套,还有我送他的格鲁特盆栽,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
当超级英雄走下神坛,我们在漫威电视剧里看见的是自己
经常有人问我,你都快30岁了,怎么还喜欢看超级英雄的东西?是不是太幼稚了?我每次都会跟他们说,你去看看现在的漫威电视剧就知道了,它根本不是拍给小孩子看的爽片,它是拍给我们这些在生活里摸爬滚打的成年人看的“都市寓言”。
它不会给你灌鸡汤,告诉你只要努力就能成功,它只会告诉你,哪怕你有超能力,你也要面对加班,也要面对失恋,也要面对家人的不理解,也要面对自我的怀疑;它不会告诉你所有人都能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它只会告诉你,哪怕你只是个普通的店员,只是个刚毕业的老师,只是个找不到工作的待业青年,你也可以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闪闪发光,你也可以保护自己爱的人。
我前几天整理网盘,看到了2022年我拍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我的电脑屏幕放着《旺达幻视》的大结局,旁边是吃了一半的泡面,还有几张皱巴巴的简历,我看着那张照片突然就笑了,原来那些我以为熬不过去的日子,早就已经过去了,而陪着我熬过去的,竟然是我以前看不起的漫威电视剧。
现在我还是保持着每周刷两集漫威电视剧的习惯,下班之后窝在沙发上,抱着奶茶看超级英雄们鸡飞狗跳的日常,有时候看到好笑的地方会跟我老公笑成一团,看到戳人的地方也会偷偷掉眼泪,我知道现实生活里没有超能力,也没有复仇者联盟,但是我依然会记得旺达说的“该去面对现实了”,记得克林特说的“家人比拯救世界重要”,记得卡玛拉说的“哪怕我很普通,我也可以做我想做的事”。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生活里的超级英雄,我们没有魔法,没有超能力,但是我们依然会为了爱的人努力工作,会在遇到挫折的时候咬咬牙撑过去,会在看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这大概就是漫威电视剧最想告诉我们的道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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