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和上了年纪的NBA老球迷坐下来聊天,只要提到1986年的选秀，十有八九会听到一声长叹，接着就会有人蹦出那个名字：伦拜亚斯，这个连一分钟NBA正式比赛都没打过的球员，却在过去37年里，被无数球迷、球员、教练反复提起，甚至成了NBA历史上最具传奇色彩的“如果系”天花板——有人说他要是没死，乔丹的公牛王朝不会那么顺利；有人说他要是没死，凯尔特人能把80年代的王朝一直延续到90年代；也有人骂他是自作自受，拿着老天爷赏的金饭碗，偏要往里面灌毒药，今天我们就好好聊聊这个最特殊的“NBA传奇”，聊聊他的天赋，他的悲剧，以及他离开后留给整个篮球世界的遗产。
能把乔丹防到怀疑人生的大学怪物，是凯尔特人攒了3年的惊喜
要聊伦拜亚斯的天赋,绕不开1984年那场NCAA常规赛：当时的乔丹已经是率队拿过NCAA总冠军的明星球员，带领北卡对阵马里兰大学，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乔丹的个人表演秀，结果全场打完，所有人都记住了马里兰那个身披34号球衣的黑人前锋。 那场比赛拜亚斯24投17中，三分球6投4中，罚球9罚9中，狂砍47分，而和他直接对位的乔丹全场只拿到21分，马里兰最终赢了北卡12分，赛后乔丹接受《体育画报》采访时说：“我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难对付的对手，他比我高2公分，跳得比我高，速度和我一样快，还能投三分，我用尽了所有防守办法，他还是能把球放进篮筐，他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锋线球员。” 大学四年，拜亚斯场均能拿到23.2分7个篮板，大三大四连续两年拿到ACC联盟最佳球员，要知道ACC联盟是北卡、杜克、乔治城这些篮球名校扎堆的联盟，这个奖项的含金量不亚于NCAA年度最佳球员，当时他的球探报告里写着：“身高2米03，臂展2米11，垂直起跳高度1米03，比乔丹还高2公分，技术没有明显短板，能打无球能持球攻坚，防守覆盖面积从一号位到四号位，模板是‘更强壮的乔丹+更能跳的伯德’，保底是全明星级别球员，上限不可估量。” 早从拜亚斯大一的时候，凯尔特人的教父奥尔巴赫就盯上了这个天才，为了能在选秀大会上拿下他，奥尔巴赫1983年就做了一笔布局：用当时球队的替补后卫里克·卡莱尔（就是后来带领小牛拿了总冠军的名帅卡莱尔），换了超音速队1986年的首轮选秀权，谁知道1986年超音速战绩意外拉胯，这个选秀权直接变成了榜眼签，选秀大会上奥尔巴赫念出拜亚斯名字的时候，70多岁的老头直接在后台跳了起来。 当时的凯尔特人正处在80年代王朝的巅峰，伯德、麦克海尔、帕里什三巨头刚拿下1986年总冠军，但三巨头都已经30岁上下，正需要一个年轻锋线接班人，拜亚斯的技术风格完美适配凯尔特人体系，既能接伯德的班当核心，也能当三巨头身边的极品辅助，当时波士顿的媒体已经喊出了“接下来10年总冠军都是我们的”口号，球迷连夜印了拜亚斯的34号凯尔特人球衣，当天就在波士顿的球迷商店卖断了货，我前几年去波士顿旅游的时候，见过一个60多岁的老球迷乔，他家里至今还保留着那件没拆吊牌的34号球衣，他说那是他1986年排了3个小时队买的，本来想等着拜亚斯拿第一个总冠军的时候穿，结果一等就是一辈子。
凌晨6点的急救电话，碎了所有人的梦
选秀结束后,拜亚斯先在纽约参加了新秀发布会，当天下午就飞回了马里兰州的老家，和几个高中、大学的朋友一起开派对庆祝，当时派对上有人带了可卡因，拜亚斯本来大学时期就有过沾毒品的记录，那天高兴就多吸了一点，到了1986年6月19日凌晨6点左右，拜亚斯突然倒地抽搐，失去意识，他的朋友慌了神，过了十几分钟才想起打急救电话，接线员在电话里反复问“他有没有呼吸？有没有脉搏？”，对面只是反复哭着说“他不行了，你们快来”。 等救护车赶到的时候，拜亚斯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送到医院抢救了2个小时，最终宣布死亡，死因是可卡因过量导致的心脏骤停。 消息传到波士顿的时候，奥尔巴赫正在办公室准备第二天的迎新发布会，手里的马克杯直接掉在了地上，碎了一地，当时正在夏威夷度假的伯德，当天就订了最早的航班回波士顿，对着媒体的镜头红着眼说：“我本来已经想好了，要教他怎么打季后赛，怎么拿总冠军，我甚至打算等他适应了之后，把最后一攻的机会交给他，现在什么都没了。” 那天波士顿的球迷商店，所有的拜亚斯球衣全部下架，很多刚买了球衣的球迷聚集在凯尔特人球馆门口，抱着球衣哭，老球迷乔那天就在门口坐了一下午，他说他当时甚至想去找拜亚斯的家人理论，问他们为什么不看着点他，但是后来想想，谁也不知道意外会来得这么快。 更让人唏嘘的是，拜亚斯的弟弟杰·拜亚斯也是个篮球天才，1990年也拿到了马里兰大学的篮球奖学金，结果1990年年底，杰在校园里被人枪杀，年仅19岁，拜亚斯的父母接连失去了两个儿子，老两口之后半辈子都在做青少年禁毒和反暴力的公益活动。
37年过去了，为什么我们还忘不掉伦拜亚斯？
这些年我见过太多年轻球迷质疑拜亚斯的名气：“不就是一个没打过NBA的球员吗？至于吹成这样？说不定他就是个水货，打不了NBA”，还有人说“他自己吸毒作死，有什么好惋惜的”。 作为一个看了20年球的老球迷，我从来不觉得拜亚斯是被神化的，你去翻他的大学比赛录像就会知道，他的天赋是实打实的，就算达不到乔丹的高度，至少也是个名人堂级别的球员，这个是所有看过他打球的教练和球员的共识，至于说他自作自受的，我承认他的悲剧完全是自己的选择导致的，但是你要考虑到那个年代的背景：80年代的美国体育圈，吸毒几乎是公开的秘密，很多大学生球员、甚至NBA球员都有吸毒的习惯，当时NBA对吸毒的处罚只有区区1500美元罚款，连禁赛都没有，拜亚斯只是刚好运气不好，过量了而已。 而他的死，实实在在改变了整个NBA的走向： 首先是凯尔特人，本来1986年刚拿了总冠军，阵容齐整，未来可期，结果拜亚斯死了之后，他们的锋线接班计划直接泡汤，之后几年三巨头陆续受伤、老去，凯尔特人直接从总冠军级别的球队变成了季后赛边缘球队，之后沉沦了22年，直到2008年凑齐加内特、皮尔斯、雷阿伦三巨头才再拿总冠军，奥尔巴赫到死都在遗憾，说“我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笔交易，最后变成了最痛的遗憾”。 更重要的是，拜亚斯的死直接推动了NBA禁药政策的改革，他去世之后不到一个月，NBA就推出了史上最严的禁药政策，也就是后来的“拜亚斯条款”：第一次检测出吸毒，禁赛10场，罚款2万美元；第二次禁赛25场，罚款5万美元；第三次直接终身禁赛，并且永不撤销，同时所有新秀进入联盟之后，必须参加至少40小时的禁毒教育，每年还要随机抽检4次，这个条款推出之后，NBA的吸毒率直接下降了70%，很多后来的球员都因为这个条款躲过了一劫，比如90年代的球星肖恩·坎普，曾经被查到过一次吸毒，禁赛之后直接戒了，后来采访的时候说“我不敢想如果我再吸一次会怎么样，我不想变成第二个拜亚斯”。 换句话说，拜亚斯用自己的生命，给后来的球员踩了一脚刹车，救了不知道多少年轻人的职业生涯。
最可惜的从来不是“我不行”，而是“我本可以”
我之前在老家的野球场上认识一个哥们叫大刘,比我大几岁，高中的时候是我们市一中的校队主力小前锋，身高1米98，能扣篮，三分还准，当时CUBA的太原理工已经给他发了特招通知书，只要他高考过了二本线就能去，结果他高三的时候谈了个女朋友，天天翘课去约会，还跟着朋友去酒吧喝酒、抽大麻，最后体重从90公斤涨到了110公斤，高考也只考了300多分，特招资格直接被取消，现在在我们老家开个水果店，每次出来打球，打个10分钟就喘得不行，坐在场边跟我们说“要是我当年好好练，说不定现在都打上CBA了”。 每次听到这话我都想起拜亚斯，其实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里，都有过“拜亚斯时刻”：你本来有机会考上更好的大学，但是你高三天天玩游戏，最后差了几分；你本来有机会追到喜欢的人，但是你犹豫了不敢表白，最后看着别人和他在一起；你本来有机会拿到更好的工作offer，但是你懒得准备面试，最后错过机会，我们总觉得天赋、机会是取之不尽的，总觉得“下次再说”，但是很多时候，机会只有一次，你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我一直觉得，拜亚斯的故事从来不是给我们用来惋惜的，而是给我们用来提醒自己的：你手里的天赋，不是你用来挥霍的资本，老天爷给你饭吃，你不能把碗砸了。 现在去马里兰大学的Xfinity中心球馆门口，你还能看到伦拜亚斯的铜像，他穿着大学的34号球衣，做着投篮的动作，底座上刻着他家人写的一句话：“天赋是上天赐予的礼物，你需要用自律、专注和珍惜，才能配得上它。”每年6月选秀大会的时候，马里兰大学的教练都会带着刚入队的新生去铜像前站几分钟，告诉他们这个前辈的故事，告诉他们不要重蹈覆辙。 直到今天，还有很多球迷会争论“如果拜亚斯没死，能不能打赢乔丹”，其实这个问题永远不会有答案，但是我觉得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用自己的生命，给所有后来的年轻人上了最沉重的一课：别让你的人生，最后只剩下一句“我本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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