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刷到NBA常规赛勇士打骑士的集锦,库里迎着莫布利投进一个logo位超远三分的那一刻,我手里的热美式差点洒在键盘上,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2016年的夏天,我们一群穿着宽大街球服的高中生挤在教室后排的旧电视前面,喊得整栋教学楼都能听见的日子。
作为2010年后最有标志性的NBA对决IP,勇骑大战这四个字,早就不是简单的两支球队的对垒,它是一代球迷的青春坐标,是两种篮球理念的碰撞,甚至是我们这代人成长路上的一枚特殊的纪念章。
2015-2018:那段被刻进NBA历史的“四年对线”
我敢说,只要是2010年到2020年之间看球的球迷,没有人能忘了勇骑连续四年会师总决赛的画面,那四年的总决赛,几乎把所有戏剧冲突都拉满了,你就算找最好的编剧都写不出这么有张力的剧本。
2015年是故事的开端,那时候库里刚拿到自己的第一个常规赛MVP,“水花兄弟”的名号刚刚打出来,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支靠三分“走歪路”的球队,走不远,而对面的骑士,是詹姆斯兑现承诺回到家乡的第一年,携着“为克利夫兰拿一个冠军”的誓言,和欧文、乐福组成了三巨头,几乎所有人都看好骑士夺冠,结果季后赛打下来,乐福赛季报销,欧文总决赛第一场就伤退,詹姆斯带着七个人的轮换硬拼了六场,最后还是输给了勇士,我还记得那年我刚上高一,放学回家抱着手机看文字直播,最后勇士夺冠的时候,我在小区楼下蹦着喊,我妈以为我考试考了满分。
真正把这段对决推上神坛的是2016年,常规赛勇士拿了震古烁今的73胜,打破了乔丹时代公牛的纪录,总决赛一上来就3-1领先骑士,所有解说都在说“今年勇士卫冕稳了”,甚至连冠军游行的路线都有人提前爆出来了,我记得那年的抢七是6月19号,我们高二补晚自习,班主任家里有事请假,我们几个球迷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给管钥匙的卫生委员买了两包烟,偷偷把办公室积灰的老长虹电视搬到了教室最后一排,拉上窗帘,把声音调到最小,四十多个人挤在半米见方的屏幕前面,连平时不看球的女生都凑过来凑热闹,最后10秒欧文迎着库里投进那个制胜三分的时候,我旁边180斤的胖子直接跳起来拍桌子,把桌上的矿泉水瓶都震掉了,全班的喊声把走廊巡逻的教导主任引过来的时候,我们都吓得要死,以为要记大过,结果他推开门看了一眼屏幕里抱着奖杯哭的詹姆斯,挠了挠头说“别喊那么大声,别吵到隔壁班,看完把电视送回去啊”,后来他还偷偷给我们买了两箱冰可乐——我们后来才知道,他上大学的时候就是詹姆斯的铁杆球迷。
那是NBA历史上唯一一次总决赛1-3翻盘,克利夫兰结束了52年没有四大体育联盟冠军的魔咒,詹姆斯对着镜头喊“Cleveland,this is for you!”的时候,我身边的骑士球迷哭了好几个,我这个勇士球迷虽然心里堵得慌,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就是竞技体育最迷人的地方。
后面两年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杜兰特加盟勇士,“宇宙勇”成了所有球队的噩梦,连续两年总决赛击败骑士,18年詹姆斯带着缺兵少将的骑士单核闯进总决赛,第一场打了51分,结果JR·史密斯最后时刻抢下篮板误以为球队领先,带着球跑向中场浪费了绝杀机会,詹姆斯气得砸球的画面,至今还是很多球迷的意难平,那四年我们的高中宿舍,一半贴着库里的海报,一半贴着詹姆斯的海报,早上起来第一句话永远是争论前一天的比赛谁打得好,为了一个判罚能在食堂吵到旁边的人都看我们,现在想想,那时候的快乐真的太简单了。
你以为是宿敌的对决,其实是两代篮球理念的撞腰
我一直觉得,勇骑四年的对决,不只是两个球队争冠军那么简单,它直接把NBA的发展掰到了另一个轨道上,是传统篮球和现代小球理念最正面的一次碰撞。
2015年之前,整个篮球圈的共识还是“得内线者得天下”,三分球只是进攻的补充,哪支球队敢场均扔30个三分,教练都要被球迷骂“不务正业”,当年姚明在火箭的时候,范甘迪的要求永远是“把球交到内线去”,外线球员敢瞎投三分,直接就被换下场,结果勇士出来之后,靠着水花兄弟的不讲理三分,无限换防的防守体系,把一个个有着全明星内线的传统球队打趴下,大家才突然反应过来:原来篮球还能这么打?
这种变化甚至直接影响到了我们普通人的打球习惯,我高中的时候在校队打中锋,192的身高,教练天天让我练背打、抢篮板、二次进攻,三分球碰都不让我碰,说“中锋就该干中锋的活”,结果2015年勇士夺冠之后,教练第一节课就给我们加了三分训练,说“现在不会投三分的中锋,打比赛根本上不了场”,我那时候为了练三分,每天放学之后留在操场投两百个三分,投废了三双球鞋,手上的茧子厚了一层,去年我打单位篮球赛,最后三秒我们队落后两分,我在三分线外接球就扔,球空心入网的时候,所有同事都冲过来抱我,我那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要是没看当年勇士的球,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想到,我一个传统中锋,也能靠三分绝杀比赛。
而骑士那边代表的,其实是传统篮球最后的倔强:靠超级球星的个人能力,靠强硬的防守,靠韧性和拼劲去赢球,2016年的翻盘,本质上就是传统篮球对小球潮流的一次反击,它告诉所有人,哪怕你三分投得再准,只要你松懈了,只要你没有拼到最后一刻,你照样会输,我后来跟很多球友聊,大家都承认,现在的篮球越来越快,三分投得越来越多,但是我们还是会怀念当年勇骑大战那种拳拳到肉的防守,那种你进一个我立刻还一个的张力,那种把每一个球都当成最后一个球打的拼劲。
散场之后的相逢,才是竞技体育最温柔的注脚
2018年詹姆斯离开骑士去湖人之后,勇骑的四年对决正式落幕,好像大家的青春也在那时候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后来的故事我们都知道了:勇士在2019年总决赛伤了杜兰特和汤普森,跌入低谷,熬了三年才在2022年重新拿到总冠军;詹姆斯在湖人拿到了自己的第四个总冠军,成了NBA历史得分王;欧文辗转了凯尔特人、篮网、独行侠,现在又到了独行侠,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跟着詹姆斯身后的少年;骑士选了莫布利、加兰,重新成了东部的强队,除了还在养老的乐福,早就没有了当年夺冠阵容的影子。
我大学下铺是个死忠詹密,当年16年骑士翻盘之后,他在宿舍挂了三天詹姆斯的海报,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们勇士就是不行”,我那时候气的把他的海报撕了个角,两个人差点打起来,冷战了快一个星期,最后还是他给我带了食堂的卤蛋,我给他递了瓶冰红茶才和好,但只要聊到勇骑的比赛,还是要争得面红耳赤,去年我去上海出差,刷朋友圈看到他也在上海参加一个球迷观赛活动,我抱着试试的心态去了,刚进门就看到他举着勇士的应援棒,他看到我也愣了,然后两个人都笑了,我们找了个路边的烧烤摊喝到凌晨,聊当年为了看球逃课被导员抓,聊他当年为了买詹姆斯的签名球鞋吃了一个月泡面,聊我当年为了攒钱买库里的球衣打了两个月的暑假工,聊到最后他说“现在想吵都吵不起来了,老詹都快40了,库里也35了,看一场少一场了,谁赢谁输有什么要紧的”,我点点头,碰了碰他的酒杯,冰啤酒下肚,眼睛有点酸。
是啊,当年我们为了自己支持的球队和网友对骂三天三夜,为了一个判罚争到摔杯子,现在再看到勇士和骑士打比赛,只会下意识地给两边都加加油,上个月詹姆斯回克利夫兰打比赛,赛前和库里拥抱的画面上了热搜,两个人的鬓角都有了白头发,笑着拍对方后背的样子,哪里还有当年总决赛上剑拔弩张的样子?评论区最高赞的留言是“当年我恨不得他们打起来,现在看到他们拥抱,我居然哭了”。
我们怀念的从来不是输赢,是当年敢为一场球呐喊的自己
我经常在网上看到有人说“现在的NBA不好看了,没有当年勇骑大战的味道了”,其实不是比赛不好看了,是我们的年纪变了,身份变了,当年的心境再也回不去了。
那时候我们上高中上大学,不用考虑房贷,不用考虑KPI,不用考虑孩子的奶粉钱,不用考虑明天的方案怎么改,一场球就能让我们开心或者难过一整天,为了自己喜欢的球星,可以熬到凌晨三点看直播,可以省吃俭用几个月买一双签名鞋,可以和素不相识的网友因为同一个支持的球队成为朋友,现在我们下班回家,累得连开电视的力气都没有,就算有时间看球,也不敢像当年那样喊得整栋楼都听见,怕吵到邻居,怕吓哭孩子,看到精彩的进球,最多也就是在心里默默说一句“好球”。
前几天我翻旧物,翻到了当年高中的时候买的篮球报,头版就是勇骑大战的海报,上面还有我当年写的“勇士明年一定夺冠”的小字,旁边是我同桌写的“詹姆斯永远的神”,纸都已经黄了,我拍了张照发给当年一起看球的同学群,大家都出来冒泡,说当年的事好像就在昨天,现在连打球的时间都没有了,更别说熬夜看总决赛了。
其实勇骑大战留给我们的,从来都不是谁赢了多少个冠军,谁是历史第一这样的争论,而是我们青春里最热血的那段记忆的载体,你现在问我2016年的总冠军是谁,我能一秒说出来,但你问我2016年的期末考我考了多少分,我早就忘了,那些为了热爱不顾一切的日子,那些敢爱敢恨的年纪,那些和朋友一起哭一起笑的瞬间,才是勇骑大战留给我们最珍贵的礼物。
现在勇士和骑士的比赛还在继续,库里还在投着不讲理的三分,詹姆斯还在不停地刷新着自己的纪录,我们的生活也还在往前走,只是偶尔看到这两个球队的名字放在一起的时候,我们还是会停下来,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教室里拉着的窗帘,冰可乐的气泡,电视机里的解说声,还有那群眼睛里闪着光的少年。
毕竟,那可是我们整个青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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