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俄罗斯兽皇”的最初印象,来自初中暑假跟我爸挤在老房子凉席上看的那场格斗比赛,电视里的男人留着浅金色的短寸,脸圆圆的,腰上还有点赘肉,站在肌肉块垒得像花岗岩的克罗地亚战警米尔科对面,看起来毫无杀伤力,我当时还嘲笑我爸:“这胖大叔看着还没楼下卖猪肉的张叔壮,你说他是全世界最能打的?” 结果那天晚上,我亲眼看着这个看起来温吞的俄罗斯人,硬生生接了战警三记能踢断肋骨的低扫,抓住一个空当直接把比他高半头的对手压在身下,不到三分钟就用木村锁赢了比赛,我爸拍着我的腿笑:“看见了吧,这就是菲多·艾米连科,人送外号俄罗斯兽皇,别人叫他60亿最强男,可不是吹出来的。” 一晃十几年过去,我看过的格斗比赛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见过太多肌肉爆炸、打法嚣张的选手,但最让我佩服的,始终是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俄罗斯男人,他的故事里没有爽文式的天生神力,没有狗血的逆袭剧本,反而藏着我们普通人最容易忽略的成事真理。
你以为的“兽皇”是天生神力?其实他只是比别人多扛了十年的冻雪
很多人聊起菲多,第一反应都是“这人就是天选的格斗天才”,但翻完他的成长史你会发现,他的起点比绝大多数人都低。 菲多出生在俄罗斯摩尔曼斯克州的一个小镇,那里冬天最低温度能到零下四十度,吐口唾沫落地就能成冰,他爸爸是炼钢厂的工人,妈妈是小学老师,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一家人挤在五十平的老房子里,冬天甚至连足够的取暖煤都买不起,小时候的菲多不仅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大力士,反而因为早产身体弱,三天两头生病,上学的时候还总被高年级的孩子堵在巷子里抢零花钱。 他爸实在看不下去,就把10岁的菲多送到了镇上的桑搏俱乐部,临走的时候跟他说:“打不赢别人就别回家,我们家没有软骨头的孩子。” 从那天开始,菲多的生活就只剩下了两件事:上学,训练,每天早上五点,天还全黑着,他就得穿着磨破了洞的训练服出门跑步,雪最深的时候能没过膝盖,跑一圈下来睫毛上全是冰碴子,手脚冻得失去知觉,到了俱乐部得抱着暖气管缓十分钟才能握得住拳套,教练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别的孩子练到零下二十度就找借口请假,只有菲多,哪怕下暴雪,也从来没有缺席过训练。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他16岁那年参加俄罗斯全国桑搏青年赛的事:赛前三天他淋了雪发烧到38.9度,教练和父母都让他退赛,他把温度计往旁边一扔说:“我练了三个月,每天跑五公里,就是为了这四场比赛,爬我也得爬到擂台上。”那天他硬扛着烧打了四场,决赛的时候手臂被对手拧得青紫,还是咬着牙拿了冠军,走下擂台的瞬间就直接晕了过去,送到医院的时候体温已经升到了39.8度。 我之前总觉得,那些站在行业顶端的人,都是老天爷赏饭吃,直到我自己去年试着练散打才明白,哪有什么天生的强者,我练了不到一个月,腿上被踢得全是淤青,早上七点起床跑两公里都嫌累,而菲多在零下几十度的雪地里,整整跑了十年,就像他自己说的:“我没有什么天赋,我只是在别人睡懒觉的时候,多打了几千拳,多跑了几十公里而已。” 这是我从他身上学到的第一个道理:我们总喜欢用“天赋”两个字掩盖别人背后的努力,却忽略了所有看起来毫不费力的成功,背后都是你熬不了的苦、扛不住的累。
“兽皇”的铁拳下,从来没有侥幸,只有对规则的绝对敬畏
菲多的职业生涯一共打了47场职业比赛,赢了41场,其中16次KO,18次降服,连续10年霸占PRIDE重量级冠军的位置,这个记录到现在都没有人能打破。 很多人觉得他能赢,靠的是出拳狠、力气大,但看过他比赛的人都知道,他最厉害的地方,是永远对对手、对规则保持着绝对的敬畏,他从来不会轻视任何一个对手,哪怕对方是刚入圈的新人,他也会提前花一两个月研究对手的比赛录像,把对方的出拳习惯、防守漏洞记得滚瓜烂熟。 2005年PRIDE大奖赛半决赛,他碰到了当时正处于巅峰的克罗地亚战警米尔科,米尔科的左低扫号称“斧腿”,之前的17场胜利里有12场都是直接用低扫KO对手,所有人都觉得菲多这次肯定要输,结果菲多提前三个月就开始针对性训练,每天让陪练穿着重达五公斤的护具踢他的左腿,三个月下来,他的左腿肿得比右腿粗一圈,全是淤青,连穿裤子都疼。 比赛那天,他硬接了米尔科三记低扫,连晃都没晃,反而抓住米尔科出腿的空当把人压在身下,最后一致判定赢了比赛,赛后采访的时候有人问他是不是不怕疼,他笑着说:“我当然怕疼,但我准备了三个月,就是为了扛住这几腿,我对自己的训练有信心。” 更让我佩服的是他在擂台上的分寸感,2003年他对阵日本选手藤田和之,开场不到一分钟,他的后手拳直接砸在了藤田的太阳穴上,藤田当时就懵了,站在擂台上晃得像个不倒翁,裁判已经伸手要终止比赛了,菲多却主动往后退了一步,摆摆手示意让藤田缓一缓,直到藤田晃了一分钟重新站好,他才继续比赛,后来藤田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菲多完全可以趁那个时候KO我,但他没有,他是我见过最有体育精神的选手。” 我之前对这个点感触不深,直到大三那年参加学校的散打比赛,碰到了一个比我高十公分、重二十斤的对手,我当时觉得反正也打不赢,赛前随便练了两天就上场了,结果第一局刚开场三十秒就被人家一拳揍在了脸上,直接KO,下场的时候我教练跟我说:“你输不是因为你不如他,是你从一开始就不尊重对手,不尊重比赛,你不输谁输?” 后来我回看菲多的采访,他说:“我每次站在擂台上,都会把对手当成比我强十倍的人准备,我从来不会侥幸觉得自己能随便赢。”这句话我现在还存在我的备忘录里,每次我想糊弄工作、应付任务的时候都会拿出来看看,你对事情有多敬畏,事情才会给你多少回报,这个道理放在擂台上成立,放在生活里也一样成立。
脱下拳套的“兽皇”,才是他最圈粉的样子
很多人以为,能打出这么狠的比赛的人,生活里肯定也是个嚣张跋扈的暴脾气,但恰恰相反,脱下拳套的菲多,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俄罗斯中年男人。 他不打比赛的时候,每天早上送完女儿上学,就去家附近的菜市场买菜,回家给老婆做饭,周末带着儿子去钓鱼,碰到粉丝合影从来都不会拒绝,甚至会主动问人家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之前有个中国的格斗迷去俄罗斯旅游,在莫斯科的一个超市碰到菲多,他正蹲在货架旁边给儿子挑冰淇淋,粉丝鼓起勇气上去要合影,菲多不仅痛快答应了,还跟他聊了十几分钟,说自己知道中国有很多喜欢他的粉丝,有机会一定会来中国看看。 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当什么明星,退役之后拒绝了很多商业代言,反而在老家开了一家免费的桑搏学校,专门收那些家里穷、练不起格斗的孩子,不仅不收学费,还自掏腰包给孩子们买训练服、买营养品,现在他的学校里已经走出了十几个俄罗斯全国桑搏冠军,有人问他为什么不趁有名的时候多赚点钱,他说:“我小时候也是穷孩子,要不是教练免费教我,我根本走不到今天,我现在只是把我拿到的东西再还给别人而已。” 我见过太多人稍微有点名气就飘了,买豪车、住豪宅,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但是菲多不一样,他的“兽性”从来都只留在擂台上,生活里的他,永远温和、谦逊、接地气,这也是我觉得他最厉害的地方:真正的强者,从来不会把锋芒对着普通人,他们的狠,从来都是对自己的。 我之前公司有个领导,升了总监之后就天天摆架子,下属做的方案稍微有点问题就破口大骂,对客户也趾高气扬,结果不到半年就被客户投诉,降了级,你看,那些有点成就就觉得自己了不起的人,早晚都得摔跟头,只有像菲多这样,站得越高越谦卑的人,才能走得长远。
我们追捧“俄罗斯兽皇”,追的从来不是暴力,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服输
去年菲多正式宣布退役的时候,我跟我爸在家又重看了一遍他2005年赢战警的那场比赛,我爸突然跟我说:“你看菲多这一辈子,输过,被人KO过,但是从来没认过怂,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 是啊,菲多的职业生涯也不是一帆风顺的,2010年他对阵法布雷西奥·温顿,第一回合就被对方用三角绞降服,输了比赛之后,全世界都在说他老了,不行了,该退役了,但是菲多什么都没说,回去之后就扎进了训练馆,练了一年,2011年复出的时候,第一回合就直接KO了对手,告诉所有人“我还能打”。 他这种不服输的劲,其实恰恰是现在的年轻人最缺的,我之前有个同事,做运营的,第一次做活动搞砸了,被领导骂了两句,第二天就辞职了,后来换了好几份工作,每份都做不到三个月,总说自己运气不好,碰不到好老板,但是你看菲多,输了比赛从来不会找借口,只会说“我训练不够,我准备不足”,然后回去接着练,直到赢回来为止。 我之前总觉得,我们普通人的生活跟格斗擂台上不一样,我们没有那么多输赢,但是现在才明白,其实我们每个人每天都在自己的擂台上打比赛:你上班被领导骂了,就是被对手揍了一拳;你创业失败了,就是被人KO了;你考公考研没考上,就是输了一场比赛,你可以输,但是你不能认输,你只要不离开擂台,就总有赢的机会。 菲多曾经说过一句话:“拳台上没有永远的冠军,但是生活里你可以永远做自己的冠军。”我们喜欢“俄罗斯兽皇”,从来不是喜欢他打别人有多狠,而是喜欢他那种哪怕零下四十度也能坚持早起跑步的韧,那种哪怕所有人都觉得你不行你还能咬着牙练一年的劲,那种哪怕站到了世界顶端也还是能蹲在超市给儿子挑冰淇淋的稳。 我们不需要成为什么60亿最强男,我们只要能像菲多一样,遇到困难的时候多扛一会,做事情的时候多认真一点,有点成就的时候别飘,输了的时候别认怂,就已经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这就是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俄罗斯男人,教给我们最朴素的成事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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