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道就拿雨地杆位,他曾是整个围场看好的“未来冠军”
2010年我刚上高二,是个攒三个月早饭钱才能买得起二手F1遥控车的穷学生,当时我把车身上贴满了威廉姆斯车队10号的贴纸——那是刚进入F1的新人霍肯伯格的车号,我跟同桌吹了半个学期,说这个德国小孩将来肯定是下一个舒马赫。 我至今都记得2010年巴西站排位赛的那个周末,我瞒着爸妈翻墙去网吧看直播,那天英特拉格斯赛道下着倾盆大雨,红牛、迈凯伦、法拉利三支火星车队的车手连刷好几圈都没法把圈速压到1分15秒以内,轮到霍肯伯格出场的时候,这个23岁的新人开着连中游都算不上的威廉姆斯赛车,一圈比一圈稳,最后冲线的时候比第二名韦伯快了整整1.049秒,直接拿下杆位。 当时网吧里连旁边打魔兽世界的人都凑过来看屏幕,解说沙桐喊得嗓子都劈了:“霍肯伯格!霍肯伯格拿到了杆位!这是F1历史上最传奇的杆位之一!”我激动得拍桌子把手里的包子都拍掉了,当时满脑子都是“我眼光太好了,他首秀赛季就能拿分站冠军”。 可惜后续的剧本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发展,正赛当天车队策略保守,雨停了之后迟迟不换干胎,霍肯伯格从第一位一路掉到第八,最终只拿到了4个积分,我为这事郁闷了整整一个星期,跟同桌辩了三天,说要是车队早点换胎,他绝对能站上最高领奖台,后来我那辆遥控车玩了三年遥控器坏了,我把车壳拆下来贴在书桌前面,现在那个磨得10号贴纸都发白的车壳,还摆在我家的展示柜里。
那时候整个F1围场都跟我一样看好霍肯伯格,红牛顾问马尔科博士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当年差点就把霍肯伯格签去红牛青年队,“他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雨战车手之一,可惜我们当时已经有了维特尔”,谁也没想到,这个出道即巅峰的新人,之后的职业生涯会被“无冠”两个字困了整整15年。
207场零冠的“魔咒”,真的是他能力不行?
从2010年进入F1到2024年,霍肯伯格一共参加了207场分站赛,是F1历史上参赛次数最多却没有拿到过分站冠军的车手,很多人给他起外号叫“无冠天花板”,甚至有人说他“排位赛猛如虎,正赛软脚虾”,每次在车迷群看到有人说这种话,我都要跟对方辩上半个小时。 霍肯伯格的能力真的不行吗?我们看几个细节就知道:2016年摩纳哥站,他开着印度力量的中游车一路超到领跑位置,眼看就要拿到职业生涯第一个分站冠军,结果动力单元突然炸了,他在team radio里连一句脏话都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好吧”,我当时看直播直接气哭了;2020年他被雷诺解约,成了围场的“超级替补”,当年银石站佩雷兹感染新冠,车队临时通知他来代打,他24小时之内从德国飞到英国,第一次开那年的赛点赛车就拿到了第六名的成绩;同年艾费尔站,他代打感冒的斯托尔,直接拿到了季军,这是他职业生涯第一个领奖台,上台的时候他连定制的领奖台帽子都没有,只能戴车队的普通工作帽,帽子上连他的名字都没有,他却笑得比旁边拿冠军的汉密尔顿还开心。 那天我熬夜看直播,激动得喊得太大声把我妈都吵醒了,我妈迷迷糊糊走出来问我是不是中彩票了,我举着手机给她看领奖台上的霍肯伯格,说“我追了10年的车手终于上台了”,我妈问“那他之前怎么没上过啊”,我当时一下子就卡壳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运气”这两个字在F1里有多重要。 我一直坚定地认为,霍肯伯格缺的从来不是能力,而是一个能匹配他实力的席位,你看佩雷兹在中游车队漂了多少年,去了红牛之后不也拿了好几个分站冠军?霍肯伯格的排位赛平均成绩比佩雷兹还要高0.3位,要是给他红牛的车,他绝对能拿分站冠军,之前有媒体做过统计,霍肯伯格职业生涯一共12次因为车队机械故障退赛,其中有6次他当时都处在领奖台位置,这种霉运放在任何一个车手身上,都够喝一壶的。
36岁重回哈斯熬成绩,他的坚持从来不是为了“破魔咒”
2023年霍肯伯格正式回归F1,加盟哈斯车队当正式车手的时候,网上有很多难听的声音,说他“一把年纪了还占着席位不给年轻人机会”,说他“回来就是混工资的”,结果整个2023赛季下来,霍肯伯格拿了31个积分,比队友马格努森多了整整22分,好几次把性能排名倒数的哈斯开进了Q3,甚至在加拿大站拿到了第七名的成绩,硬生生把哈斯拉到了车队积分榜第七的位置,比阿尔法罗密欧和威廉姆斯都高。 我去年蹲过霍肯伯格的Twitch直播,疫情期间他在家开模拟器跟车迷聊天,有人问他“你都已经快40了,回来开F1图啥啊,反正也拿不到冠军”,他笑着说:“我10岁第一次开卡丁车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开F1,现在我坐进驾驶舱就觉得开心,拿不拿冠军有那么重要吗?我能把手里的车开到极限,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从来不是为了破什么“无冠魔咒”才留在围场的,休赛期他从来不会跟其他车手一样去参加商业活动,要么在家陪老婆孩子滑雪,要么泡在模拟器里练车,车队什么时候需要他,他24小时就能飞到赛道,2022年阿斯顿马丁的斯托尔赛前受伤,他临时去代打,第一次开那辆车就拿到了第十名的积分,比正式车手还快。 我特别烦那些说他“占席位”的人,F1是职业体育,凭实力说话,要是年轻车手真的有能力,自然能顶掉他,但是现在围场里的年轻车手,有几个能开着哈斯这种级别的车进Q3?2024年上海站的排位赛,霍肯伯格把哈斯开到了第九名,比周冠宇的阿尔法罗密欧还快一个位置,赛后采访他说“这车能进Q3,我已经很满意了”,这种职业素养,比很多拿了高薪却不出成绩的车手强太多了。
我们爱霍肯伯格,其实是爱着那个不完美的自己
我之前一直在想,为什么那么多车迷跟我一样,喜欢一个从来没拿过冠军的车手?直到去年我跟一个跑马拉松的朋友聊天,才突然想明白这个问题。 我那个朋友跑了8年马拉松,最好成绩是3小时12分,从来没拿过市里比赛的奖,甚至连前100名都没进过,但是他每周雷打不动跑50公里,去年还自费去参加了波士顿马拉松,我问他“你跑了这么多年也拿不到奖,图啥啊”,他说:“我跑的时候啥也不想,就觉得舒服,为啥一定要拿奖才值得跑啊?” 对啊,为什么一定要拿冠军才值得被喜欢?我们大部分人都不是汉密尔顿、维斯塔潘,生来就有天赋有资源,能站在世界之巅,我们大部分人都是霍肯伯格,拼尽全力,可能还是达不到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上学的时候熬夜刷题还是考不上清北,上班的时候996还是升不了总监,追了好几年的人最后还是跟别人走了,难道我们的努力就没有意义吗? 霍肯伯格的意义,从来不是拿多少个冠军,而是告诉我们,哪怕运气不好,哪怕永远达不到别人眼里的“成功标准”,只要你坚持自己热爱的东西,就值得被人记住,我做体育写作者6年,从来没拿过什么新闻奖,但是每次写完文章看到读者留言说“看了你写的我也想去看F1了”,我就觉得特别满足,这跟霍肯伯格开着哈斯拿到积分的开心,其实是一样的。
今年上海站正赛,霍肯伯格最终拿了第九名,拿到了1个积分,冲线的时候他在radio里跟车队说“谢谢大家,这车能拿分真的不容易”,我在看台上喊得嗓子都哑了,他可能这辈子都拿不到分站冠军,但是他永远是我心里最好的F1车手,因为他让我知道:不是所有的热爱,都必须要用冠军来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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