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年撸串摊的啤酒沫,是我对辽宁红最初的具象
我对辽篮最深刻的记忆,永远停在2018年的4月22日,那天是CBA总决赛G4,辽宁队对阵广厦,只要赢下这场就能拿到队史第一个总冠军。 我当时刚高考完,跟我爸还有他那帮一起看了20年球的老球友,挤在铁西劳动公园旁边的一个露天串吧里,那天整个串吧几十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所有人身上都穿着辽篮的球衣,老板提前在墙上挂了个100寸的投影,旁边贴了个大红纸:“今天辽篮要是夺冠,所有桌的烤鸡架全免单,啤酒管够喝!” 我现在都能想起最后10秒的场景:烤串的师傅都把手里的夹子放下了,站在炉子旁边盯着屏幕,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串吧突然就静了下来,我爸攥着啤酒瓶的手都在抖,旁边那个总跟我爸下棋赖皮的王叔,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杨鸣12号球衣,嘴里面碎碎念“别出错别出错”,然后就看见赵继伟抢断,传给哈德森,三分线外抬手命中,整个串吧“轰”的一下就炸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蹦着喊,我手里刚咬了一口的烤鸡架直接掉在了地上,我爸一把把我拽起来抱了一下,那是我长到18岁第一次见我爸哭,他抹了把眼睛跟我说:“你小子运气好,没赶上90年代我们看球那会的遗憾,今天爸带你补上了。”王叔直接把手里的啤酒瓶往地上一墩,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等了23年啊,终于不是千年老二了”,那天老板真的免了所有桌的鸡架,我们喝到半夜,马路边有小伙子开着车绕着劳动公园转,车顶插着辽篮的旗子,音响放着《我们是冠军》,路边走路的人不管认不认识,都隔着车窗跟他们招手喊“辽篮牛逼”。 那时候我就觉得,所谓的主队情结,哪有什么高大上的理由啊?他就是你和你身边的人,共同守了很多年的一个梦,你放学回家书包上挂着郭艾伦的钥匙扣,你妈逛超市看见印着辽篮队徽的冰箱贴顺手就给你买回来,你过年去奶奶家拜年,奶奶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明星,早早给你准备好了新的辽篮球衣当新年礼物,这种刻在生活每一个缝隙里的归属感,是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的,我见过很多人说“你们辽宁球迷是不是魔怔了,不就是个球吗”,我每次都懒得反驳,你没有陪着一个球队熬过低谷,你没有和几百上千个人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心跳加速,你当然不会懂那种感觉:他赢了,就像你自己家的哥哥弟弟出息了一样,比你自己拿了奖状还开心。
那些挨过的骂和摔过的跤,才把“辽篮精神”熬成了所有人的底气
当然不是所有的回忆都是甜的,辽篮这一路走过来,摔的跤比拿的奖多太多了。 我印象最深的是2016年总决赛输给四川那次,我当时上高二,不敢把手机带到学校,偷偷藏了个老人机在桌洞里面看文字直播,最后比赛结束跳出“四川队获得总冠军”的字样的时候,我趴在桌子上哭了快半个小时,同桌以为我模考考砸了,塞了半盒纸巾给我,还跟我说“没事下次再考呗”,我那天放学回家,不敢跟我爸说话,一开门就看见他坐在阳台的小马扎上,脚边扔了一堆烟头,看见我回来他就笑了笑,说“哭啥啊,输了就输了,大不了从头再来,辽篮的人,从来不会输不起”。 那段时间网上的骂声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说郭艾伦独,说哈德森老了没用,说辽宁队就是千年老二的命,我那时候年轻气盛,天天在网上跟人吵架,吵到手机都要欠费,还是我爸跟我说:“你跟人吵啥啊,球是一场一场打出来的,不是骂出来的,咱们球迷要做的就是相信他们,等他们赢回来不就完了。”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2020、2021连续两年输给广东,每次输球之后,沈阳的烧烤店老板都会主动给穿辽篮球衣的客人多送两瓶啤酒,我在外地读大学的时候,学校门口的快递站老板是辽宁锦州人,每次辽篮输球的第二天,他都会在店门口贴个A4纸:“今日辽篮输球,所有快递免1块钱跑腿费,哥们姐们别难受,明年咱再来。” 我那时候就有个特别深的感触:很多人对“主队”的理解都错了,他们觉得主队就是要一直赢,赢了就吹,输了就骂,其实根本不是,主队是你看着他从青涩到成熟,看着他摔跟头、挨骂、站在风口浪尖上,你还是愿意相信他,郭艾伦从刚进队那个留着毛寸的毛头小子,到现在满脸胡茬带着手指骨折的伤打满总决赛;赵继伟从一开始坐冷板凳的小后卫,到连续两年拿FMVP;杨鸣从当年帅到出圈的队长,到西装革履站在场边吼队员吼到嗓子哑,我们是看着他们一步步走过来的,就像看着自己家的亲人一样,你不会因为你弟弟考试没考好就不认他了对吧?也是一样的。 我到现在都特别烦网上那些“赢了就吹上天,输了就踩到底”的所谓球迷,你都没陪着人家走过低谷,你有什么资格骂人家啊?竞技体育本来就没有常胜将军,那些打不倒你的,才会让你更强大,辽篮这股“输了就爬起来再打,打不服也打不垮”的劲,才是我们喜欢他这么多年的根本原因,我之前上班赶项目赶了三天三夜,熬到快撑不住的时候,就把2018年夺冠的视频翻出来看两分钟,瞬间就觉得有劲了:人家辽篮熬了23年才拿到第一个冠军,我这点困难算啥啊?
当三连冠的彩带落下来的时候,我终于懂了“传承”两个字的重量
2024年总决赛,我攒了三个月的工资买了场边票,专门回沈阳看G4。 比赛最后1分钟,胜负已经定了,我坐在场边,看着杨鸣指导抱着80多岁的蒋兴权指导哭,看着张镇麟把FMVP的奖杯往赵继伟怀里塞,看着队员们拉着各自的家人走到场中央合影,旁边坐了个头发花白的奶奶,手里举着个旧旧的吴庆龙的球衣,她跟我说她今年72了,从90年代CBA刚成立的时候就看辽篮,那时候还在老体育馆,票才几块钱一张,现在她孙子都10岁了,今天专门带孙子来看球,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她旁边的小男孩穿了件张镇麟的7号球衣,举着个手写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我以后也要进辽篮打比赛”。 散场的时候我在奥体门口碰到了当年跟我爸一起看球的王叔,他现在胖了不少,当年穿的12号杨鸣球衣已经穿不下了,他儿子穿了件张镇麟的球衣,蹦蹦跳跳的手里举着个辽篮的旗子,王叔看见我就笑,说“你看,当年你跟个小屁孩一样跟在你爸后面蹭串吃,现在都长这么大了,我儿子现在天天在家练球,吵着要进辽篮青年队呢”。 那天我走在回家的路上,看见好多家长带着孩子,孩子手里都举着辽篮的小旗子,路边的便利店门口摆着辽篮的联名汽水,老板挂了个喇叭在喊“辽篮夺冠了,汽水买一送一”,我突然就懂了“传承”这两个字到底有多重。 你说辽篮给我们这座城市留下了什么啊?从来都不只是三个总冠军的奖杯,是一种刻在骨头里的不服输的劲,是一种代代相传的归属感,老辈的球迷带着儿子看球,儿子长大了带着自己的孩子看球,那片红色的海洋,从90年代的老体育馆,到现在的奥体中心,从来都没有断过,我上周回我小学旁边的文具店,看见老板把新到的辽篮联名笔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一群小学生围着抢,都要郭艾伦和张镇麟的款,老板跟我说“现在的小孩都爱辽篮,比追那些流量明星强多了,知道要努力才能赢,多好啊”。 我经常在网上看到有人问:“现在的年轻人总说没有精神寄托,找个主队到底是什么感觉?”我每次都想用我的经历回答他:找个主队的感觉就是,你会知道原来一群人为了同一个目标拼尽全力的样子,比任何偶像剧都动人;你会知道原来熬了几十年的梦真的有实现的那天;你会知道就算输了也没关系,爬起来再跑就行;你走到全国任何一个地方,只要听见有人喊“1234我爱辽篮”,你就知道,你遇到老乡了。 上周我爸给我打电话,说他自己做了个两米长的辽篮旗子,等明年季后赛的时候,要带我刚上小学的妹妹去现场看球,他说要告诉妹妹:“咱们辽宁的孩子,不管干啥,都要有辽篮那股不服输的劲,跌倒了就爬起来,只要你肯拼,总有赢的那天。”你看,那片辽宁红,还会一直烧下去,烧过我们这代人的青春,还会烧到下一辈的人生里,永远都不会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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