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组的时候大家都抢着要那个能突能扣、一拿球全场欢呼的得分王,我却每次都先挑那个看起来不怎么起眼、一上场就弯腰扎马步、不管对面拿球的是谁都敢往上贴、底角空位三分十投能中八个的老哥,只要队里有这种人,你打一下午基本赢多输少,赢了球他也不抢着去买水抢着吹牛皮,蹲在场边擦汗的时候笑得比谁都实在,而詹姆斯·波西,就是NBA历史上最顶级的这种“野球老哥”——你可能在冠军颁奖礼的C位看不到他,但是每支想要拿冠军的球队,都得攥着钞票抢着要他。
从二轮秀到“争冠刚需”:他把“配角”当成了职业定位
1999年的NBA选秀大会上,詹姆斯·波西直到第二轮总第58顺位才被掘金队捡走,比和他同届的吉诺比利还低两个顺位,那年球探给他的报告写得很直白:“身体素质优秀的锋线防守者,没有自主进攻能力,三分不稳定,上限是合格的轮换球员。”说白了,从进入联盟的第一天起,就没人觉得他能成明星,甚至没人觉得他能在联盟待超过5年。
我上大学的时候院队里有个学长叫大刘,和波西的处境几乎一模一样,1米92的身高,身体素质比院队里的体育生还猛,但是他从小就不爱出风头,打了三年院赛,场均得分从来没超过5分,一上场就干一件事:死盯对面的得分王,有次打校联赛决赛,对面的体育生后卫单节砍了15分,上半场就拿了30分,我们院落后12分,中场休息的时候队长都快急哭了,大刘叼着瓶矿泉水说“下半场我贴他,你们放心跑位”,下半场整整20分钟,大刘连喝水的空都没有,对面那个后卫走到哪他贴到哪,最后3分钟连着防了对方3次失误,我们靠着反击一波反超拿了冠军,赛后颁奖的时候MVP给了拿25分的队长,大刘站在队伍最边上给大家递毛巾,镜头扫到他的时候他还在傻乐,后来我私下问他:“你全场防得最累,功劳最大,连个合影的C位都捞不着,不觉得委屈吗?”大刘摆了摆手说:“赢球就行啊,我干啥活不重要,重要的是活干成了,大家都有奖牌拿。”
詹姆斯·波西进入联盟之后的心态,和大刘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知道自己没有科比、麦迪那种拿球就能单砍30分的天赋,就一门心思磨两个技能:一个是从1号位防到4号位的防守,另一个是底角的空位三分,在掘金打了三年,他把当时西部的得分后卫挨个防了一遍,科比、艾弗森、麦迪都吃过他的苦头,底角三分命中率也磨到了40%以上,等到合同到期的时候,全联盟有一半的争冠队都给他发了报价——大家都知道,这种不占球权、不惹事、上来就能干脏活累活的球员,比一个普通的全明星还值钱。
2006年迈阿密的隐形功臣:他把脏活累活干成了艺术
2005年夏天,帕特·莱利给波西开了4年2500万的合同,把他带到了迈阿密热火,当时队里有正处巅峰的奥尼尔,还有刚打了三年的韦德,所有人都知道,热火的目标就是总冠军。
2006年的总决赛是很多老球迷都记得的经典:热火前两场在达拉斯连输两场,眼看着就要被横扫,第三场回到迈阿密,最后5分钟还落后13分,莱利咬着牙把波西的出场时间加到了40分钟,给他派了两个任务:第一,防死当时状态火热的贾森·特里,第二,底角有空位就投,不要犹豫,后面的故事大家都知道韦德天神下凡拿了总决赛MVP,但是很少有人记得,那轮系列赛波西场均拿到11.3分5.7个篮板,三分命中率高达50%,最后四场球他防的特里场均得分比前两场少了8分,命中率掉了20个百分点,G3最后时刻正是波西连续两个底角三分命中,把分差缩到了3分,才有了韦德最后上篮绝杀的机会;G5的加时赛最后10秒,波西抢下了关键的防守篮板,直接把小牛的翻盘希望掐灭了。
去年我去杭州看CBA稠州队打辽宁的半决赛,最后20秒稠州只领先1分,辽宁把球给到了郭艾伦,当时所有人都觉得郭艾伦要单打绝杀,结果稠州的后卫王奕博贴在郭艾伦面前半步都不挪,硬生生把郭艾伦的突破路线堵死,最后郭艾伦只能强行出手不中,稠州赢下了比赛,赛后我刷短视频,十条内容有九条都是在吹吴前最后时刻的三分,连现场的镜头都没给王奕博几个,只有我边上坐着的几个老球迷在念叨:“刚才那个小后卫防得是真好,没有他这球赢不了。”
这就是波西这种球员的宿命:聚光灯永远属于超级巨星,没人会记得你防住了多少次对方的进攻,没人会记得你抢了多少个关键篮板,但是懂球的人都知道,没有这些“隐形功臣”,超级巨星再厉害也拿不到冠军,帕特·莱利后来在自传里写过:“2006年的总冠军戒指,韦德的是最大的,但是波西的那枚,含金量和韦德的一模一样。”
2008年绿军的防守铁闸:巨星背后的影子永远最可靠
2007年夏天,波西跳出了和热火的合同,以一年590万的中产合同加盟了刚组建了三巨头的波士顿凯尔特人,很多人当时都不理解他为什么要离开刚拿了冠军的热火,去一支刚刚重组的球队,波西接受采访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凯尔特人需要我做的事,刚好是我最擅长的。”
那年的凯尔特人有多需要波西?三巨头个个都是得分好手,但是缺一个能从一号位防到四号位、还能投三分的锋线——总不能让皮尔斯、雷阿伦去防对方的尖刀吧?波西来了之后直接补上了这块最大的短板,东部半决赛打骑士,抢七大战最后3分钟,詹姆斯连续三次拿球单打,都是波西贴在他面前,手都封到了詹姆斯的脸上,三次进攻全部无功而返,绿军才以2分的优势险胜进了东部决赛,到了总决赛对阵湖人,波西的任务更重了:他要主防科比,还要时不时换防加索尔,同时还要投进那些空位三分,那轮系列赛科比的场均得分比常规赛少了7分,命中率掉了10个百分点,波西的三分命中率还是稳定在43%,G4湖人第三节一度把分差追到只剩2分,正是波西连得5分,一个底角三分一个抢断反击上篮,直接把湖人的反扑势头压了下去。
夺冠之后的颁奖礼上,皮尔斯、加内特、雷阿伦站在C位抱着奖杯哭,波西站在队伍的最后面,举着自己的戒指对着镜头晃了晃,一句话都没说,后来有记者问里弗斯,三巨头和波西谁对那支绿军更重要,里弗斯说:“三巨头决定了我们的上限,而波西决定了我们的下限,没有他,我们过不了骑士那关,更赢不了湖人。”
我一直觉得现在的篮球文化走偏了:大家看球只看谁得分高,谁拿了MVP,谁的粉丝多,很少有人去关注那些在场上卡位、抢篮板、防守、给队友挡拆的角色球员,前几年的篮网队堆了杜兰特、哈登、欧文三个超级巨星,阵容看着豪华得不行,但是角色球员要么没防守要么投不进三分,最后连总决赛都没进去,就是这个道理:超级巨星解决的是“我能得多少分”的问题,而波西这种角色球员解决的是“我能让对方少得多少分”的问题,你进攻再厉害,防守漏得像筛子,照样赢不了球。
波西的生存哲学:当不了主角的人,照样能活成赢家
波西在NBA打了12年,先后效力过7支球队,以球员身份拿了2个总冠军,退役之后当助理教练,又跟着骑士拿了2016年的总冠军,生涯总薪水超过7000万美元,比很多全明星球员赚得都多,他从来没进过全明星,从来没拿过20+的赛季场均得分,甚至连个最佳防守阵容都没进过,但是全联盟的教练都知道,只要有争冠的机会,第一个要抢的就是波西这种球员。
我之前在互联网公司上班的时候,部门里有个老同事叫老周,他不是管理层,也不是销冠,平时在公司里话很少,但是每次遇到难搞的客户、搞不定的技术问题,领导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有次公司接了个大项目,负责人带着团队做了三个月还是没达标,眼看就要赔违约金,领导把老周派过去,他熬了一个星期把问题全部解决了,项目上线之后庆功宴上,负责人拿着话筒讲了半小时自己有多辛苦,老周坐在角落默默吃菜,一句话都没说,但是每次公司加薪,老周永远是第一个,后来公司裁员裁了一半人,老周连约谈的通知都没收到,领导说:“把所有人都裁了也不能裁老周,没有他很多事根本转不动。”
你看,波西和老周其实是一种人:他们知道自己当不了聚光灯下的主角,也从来不去抢不属于自己的功劳,但是他们会把自己擅长的事磨到极致,别人干不了的活他们能干,别人扛不住的压力他们能扛,不管到哪都是最靠谱的那个人,现在的年轻人都想着当C位、当网红、当人上人,但是现实是,99%的人这辈子都成不了站在顶端的主角,与其天天做着当超级巨星的梦,不如学学詹姆斯·波西,把自己的技能打磨到顶尖,当一个团队里不可替代的“配角”,一样能拿到属于自己的“总冠军戒指”。
我前阵子回家乡打野球,还碰到了当年的大刘,他现在已经35岁了,跑不动也跳不高了,但是每次打野球还是大家抢着要的对象:他还是不怎么出手,上来就给年轻人挡拆,底角三分还是十投能中七八个,防守的时候还是咬着牙贴得你难受,打完球我们坐在场边喝汽水,他说现在公司里的年轻人都想着当领导,没人愿意干基础活,只有他每天踏踏实实干自己的事,去年年底领导直接给他升了部门主管,还给了他原始股。
你看,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想当主角的人,缺的是波西、大刘、老周这种甘愿当影子、还能把影子的活干到极致的人,那些站在聚光灯下的人当然值得掌声,但是那些在背后默默扛着队伍往前走的人,他们的价值从来不需要镜头来证明,他们拿到的每一枚总冠军戒指,每一份应得的回报,都是对他们最好的肯定,而詹姆斯·波西,就是所有“配角”最好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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