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凌晨3点半,我被手机连续的震动晃醒的时候,屏幕上是发小阿凯发来的3条未读语音,点开第一条就听见他压着嗓子的激动,还带着点哭腔:“快醒醒!赶紧打开NBA勇士直播!库里最后1分钟连飙两个三分反超了!我现在在医院陪我老婆产检排队,不敢喊快憋死我了!”我迷迷糊糊摸过枕边的平板,点开直播链接的时候,正好看见库里咬着牙套晃着脑袋往回跑,主场的金色海洋晃得我眼睛发涩,忽然就想起上一次和一群人挤在一块蹲勇士直播,还是6年前大四的冬天。
挤在小旅馆里的直播,是普通年轻人最划算的精神解药
那时候我们宿舍4个人,有3个是死忠勇士粉,刚好赶上2019年勇士打猛龙的总决赛,学校晚上11点准时断电,我们三个凑了80块钱,跑到校门口那种30块钱一晚上的小旅馆开了个房,进门才发现老板也是勇士球迷,电视上正放着赛前预热,看见我们抱着薯片可乐进来,主动给我们送了两瓶冰啤酒,说“赢了我免你们20房费”,那天我刚收到第三家公司的拒信,兜里揣着皱巴巴的简历,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的时候还在想,是不是毕业就得回家啃老了。 结果那场球勇士最后输了,汤普森受伤下场的时候我们三个都没说话,老板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没事,明年再来”,第二天我去第四家公司面试的时候,兜里还揣着我打印的库里的那句话:“我经历过失败、经历过无数次投丢关键球、经历过所有人都不看好我的时刻,但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因为我坚信我是最好的那个。”后来那场面试我过了,拿到offer的那天我给旅馆老板发了个消息,他给我回了个库里的表情包。
我到现在都特别感谢那场直播,很多人总说“年轻人花那么多时间看球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我以前也觉得这话有道理,但是后来我慢慢明白,对我们这种没背景、没资源,刚出社会就被毒打的普通人来说,一场2个多小时的勇士直播,花几块钱的流量,或者几十块的房费,就能让你暂时忘掉被拒的简历、涨了的房租、加不完的班,跟着场上的人一起喊一起哭,完了还能攒点劲儿第二天接着拼,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划算的精神解药啊? 我身边有太多和我一样的普通人,有的是工厂里的工人,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看勇士的回放;有的是外卖员,等单的时候就蹲在路边看两分钟直播;还有的是刚上高中的学生,攒半个月的零花钱开个体育会员,就为了周末能看一场完整的勇士比赛,我们不是什么有钱人,也不是什么所谓的“精英”,但一场勇士的直播,能给我们带来的快乐,从来都不比那些花几千块去现场看球的人少。
看勇士直播这么多年,我看懂的从来不止是输赢
我之前公司有个女同事叫林姐,32岁,去年刚生完孩子,得了挺严重的产后抑郁,每天盯着孩子发呆,跟我们说话总说“我这辈子是不是就只能这样了,围着老公孩子转,再也没有自己的生活了”,她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也是勇士球迷,后来忙工作忙怀孕,好几年没看过球,去年11月的一天,她哄睡孩子已经11点多了,翻平板的时候正好看见勇士打独行侠的直播,那场库里34岁了,满场跑了40分钟,最后顶着两个人的防守投进绝杀的时候,林姐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哭了半个多小时。 她后来跟我说,那天看着库里摔了又爬起来,跑的满头大汗还在给队友挡拆,忽然就觉得自己才32岁,凭什么就觉得人生到头了?后来她跟老公商量请了个育儿嫂,重新捡起了之前扔下的插画副业,现在每个月接稿的收入比工资还高,上周我们聚餐的时候她还说,现在只要不加班,晚上都会蹲勇士的直播,“看着那帮老家伙还在拼,我就觉得我也还能再折腾几年”。
网上总有人黑勇士,说“不就是靠三分投的准”“赢了也没什么含金量”,还有人说勇士球迷都是小学生,只会跟风,但你真的蹲过几次勇士的直播就会知道,你看的根本不是那几个三分球,你看的是库里被人恶意撞飞了,爬起来拍一拍裤子就接着跑位,连一句抱怨都没有;你看的是汤普森跟腱断裂、十字韧带撕裂,养伤两年回来,哪怕连续10投不中,下一个球还是敢出手;你看的是格林被全网友骂“体系球员”“打球脏”,还是该喊就喊,该防守就防守,拼到六犯下场也不偷懒,这些东西不是比分能给你的,是你看着那些人在镜头里跌倒又爬起来,你会觉得自己遇到的那点破事,什么被领导骂了,什么房租涨了,什么感情不顺,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明天再来呗。 我去年疫情封控在家的时候,整整21天不能出门,工作停了,收入也断了,每天都焦虑的睡不着,那时候正好有勇士的比赛,我每天定好闹钟蹲直播,看着库里带着一帮替补在场上拼,哪怕落后20分也不放弃,我就跟着他们慢慢调整心态,那段时间我在家练做饭,练剪辑,解封之后我剪的几个篮球短视频还涨了一万多粉,赚了第一笔副业收入,说真的,要是没有那几场直播陪着我,我估计早就崩溃了。
现在的勇士直播看一场少一场,但信仰永远不会散场
今年库里已经35岁了,汤普森33,格林也33了,当年的“水花兄弟”早就变成了“水花老汉”,勇士的成绩也没有以前那么亮眼了,很多以前一起看球的朋友,现在也都有了自己的生活:阿凯去年结婚了,今年马上要当爸爸,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熬通宵看球了;大刘去了外地做工程,常年在工地上跑,有时候看直播卡成PPT也舍不得退;我自己也成了天选加班人,很多时候常规赛的直播只能第二天看回放,但是我们几个的球迷群从来没有冷过,只要有勇士的比赛,群里肯定会实时刷消息:阿凯陪老婆产检的时候偷偷刷文字直播,大刘在工地上休息的时候蹭工友的wifi看两分钟,我开会的时候把手机藏在桌底下刷实时比分,上次勇士打国王的季后赛,最后一秒克莱投进三分反超的时候,我们三个不约而同的在群里发了“卧槽”,然后发了个碰杯的表情包,虽然我们三个人在三个不同的城市,但是那一刻我感觉我们还是当年挤在小旅馆里的三个傻小子。
很多人说现在的NBA没以前好看了,勇士也不行了,看直播也没以前那味儿了,但我觉得不是球赛变了,是我们长大了,我们现在看勇士直播,根本不在乎他们能不能拿冠军,只要看见库里还在场上跑,克莱还能投三分,格林还能咋咋呼呼的喊队友,就觉得自己的青春好像还没完全走掉,前阵子我在抖音上刷到一个70岁的老爷子,戴着库里的30号帽子,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用平板看勇士的直播,旁边放着他孙子的奥特曼玩具,老爷子说他从2015年勇士第一次夺冠的时候就开始看,那时候他刚退休,身体不好,整天在家唉声叹气,后来看了勇士的球,觉得这帮小伙子太有劲儿了,慢慢的自己也开始出门锻炼,现在身体比退休的时候还好,老爷子说“哪怕以后库里退役了,我也会接着看勇士的球,这已经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了”。 我之前看到有人算过,按照库里现在的状态,最多还有3到4年就会退役,也就是说,我们能在直播里看到他打球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几百场了,说真的,一想到这个我就有点难受,但反过来想,其实也没什么遗憾的,毕竟我们已经看过他最巅峰的时候,看过他带着球队拿了4个冠军,看过他从一个不被所有人看好的瘦小子,变成了改变整个篮球历史的超级巨星,这些记忆都藏在我们看过的每一场直播里,是谁都偷不走的。
我有时候会问自己,我们为什么会这么执着于蹲一场NBA勇士的直播?是为了看几个精彩的三分球?还是为了看赢球之后的庆祝?其实都不是,我们追的是那些挤在宿舍、挤在小旅馆、挤在出租屋里和朋友一起喊“勇士总冠军”的青春,是那些熬不过去的日子里,从那些球员身上偷来的勇气,是哪怕生活一地鸡毛,只要打开直播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就知道还有人在跟你一起拼的底气。 以后哪怕库里退役了,勇士的比赛我可能还是会看,毕竟那些直播里藏着的,是我整个青春里最滚烫的记忆,毕竟篮球会停,直播会结束,但刻在我们骨子里的信仰,永远都不会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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