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收拾旧物翻出高中时攒的篮球杂志，封面就是艾弗森咬着牙套、头带滑到额角，冲镜头歪头笑的照片，旁边凑过来的00后小同事盯了两秒突然问：“姐，艾弗森多高啊？我刷到他打比赛的片段，看起来比所有人都矮一截，怎么还能当状元、拿得分王啊？”我想了想跟她说：“官方报的是183cm，但是在很多喜欢他的人心里，他比2米16的奥尼尔还要高。”
直到现在还有人乐此不疲地扒艾弗森的“真实身高”，拿他和其他球员的同框照反复对比，说他撑死180，甚至有人斩钉截铁说他只有178，可讨论这些的人往往都忽略了一个最核心的事实：哪怕他真的只有178，他做到的事，也是绝大多数190+的职业篮球运动员一辈子都碰不到的天花板。
183cm的“小个子”，在巨人丛林里凿出了专属王座
把时间拉回1996年的NBA选秀大会，当斯特恩念出“费城76人用状元签选择阿伦·艾弗森”的时候，现场嘘声差点掀翻屋顶，那个年代的NBA还是巨人的天下，四大中锋统治着禁区，后卫线的标配身高也在195cm以上，谁都不敢相信，一支摆烂了好几年、等着选个建队核心的球队,居然选了个183cm的小个子当状元？
有人直接在媒体上放话：“这个小个子撑不过3个赛季，就会被内线的大个子撞碎。”可艾弗森转头就用行动打了所有人的脸，新秀赛季他场均就能拿到23.5分7.5助攻，拿了新秀MVP，更让人记一辈子的是那场和公牛的常规赛，面对站在篮球之巅的乔丹，1米83的新秀没有丝毫畏惧，连续两次胯下变向晃开乔丹的防守，稳稳把球投进的那一刻，全联盟都记住了这个留着地垄沟、眼神里全是不服的小个子。
更传奇的2001年，是所有艾弗森球迷提起来就热血沸腾的年份，那年的他身上带着13处伤：手肘挫伤、膝盖积液、手指骨折、嘴角被撞裂缝了11针… 就是这样的他，带着常规赛MVP的荣誉，把一群算不上顶级的队友扛在肩上，一路杀进了总决赛，对面的湖人是OK组合领衔，季后赛前面11场全胜，连一场都没输过，所有人都等着看76人被4:0横扫的笑话，结果艾弗森第一场就拿了48分，硬生生在斯台普斯中心赢下了比赛，那场比赛最后时刻他跳投命中，跨过倒地防守的泰伦卢的画面,直到现在还是NBA历史上最经典的名场面之一。
你要知道，NBA球员的平均身高接近2米，艾弗森站在场上，比大部分对手都要矮一个头甚至更多，他每次突破都要迎着比自己重几十斤的内线球员上篮，每次得分都要被撞得东倒西歪，职业生涯打了914场常规赛，场均出场时间超过41分钟，拿过4次得分王、3次抢断王、11次入选全明星，是NBA历史上最矮的得分王、最矮的常规赛MVP，我以前看球的时候总忍不住想，他那1米83的身体里，到底装了多少能量,才能在巨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
我到现在都记得当年解说员说的一句话：“别的球员突破是找空当，艾弗森突破是不管有没有空当，他自己能杀出一个空当。”这就是1米83的艾弗森，在所有人都觉得小个子不可能在NBA站稳脚跟的时候，他硬生生在巨人的丛林里,凿出了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王座。
为什么我们总爱追问艾弗森多高？因为他替所有“不够格”的人出了一口气
我高中的时候有个同桌叫小宇，身高1米75，是艾弗森的死忠粉，一年四季都穿洗得发白的3号球衣，走到哪都抱着个篮球，高二那年他想进校队，教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直接说：“你太矮了，打后卫对抗不行，回去好好学习吧，别耽误时间。”
那天他抱着球在操场坐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我到学校的时候，就看到他在操场上练折返跑，六月的天六点多太阳就已经很晒了，他跑的满头汗，球衣后背全湿了，从那天开始他每天早上6点准时到学校练运球、练力量，下午放学在操场练跳投练到天黑，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一层又一层，膝盖上的伤从来没好过，高三那年打市高中生联赛，我们学校半决赛碰到了蝉联两届冠军的一中，对面的后卫1米92，开场就对着小宇嘲讽：“小个子你够得着篮筐吗？”结果那场比赛小宇拿了32分，最后3秒顶着对方后卫的封盖投进了绝杀三分，赢球的时候他举着3号球衣冲着看台喊,嗓子都哑了。
后来我们一起撸串，他举着啤酒瓶跟我说：“我每次突不进去、投不进的时候，就想想艾弗森，他1米83都能在奥尼尔头上得分，我1米75怎么就不能赢1米9的？”
其实我知道，很多人反复追问艾弗森的身高，根本不是真的在意那几厘米的差距，是因为我们太需要这样一个“不符合标准”的人成功了，现在这个社会，好像什么事都有一套固定的标准：找工作要985、211，身高不够180的男生会被说“半残”，30岁没结婚就是“失败”，个子矮的人不配打篮球、不配做很多事，我们从小到大听了太多“你不行”“你不符合要求”“别做梦了”，好像达不到那个外界给的标准,你就没有资格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始终觉得，艾弗森最打动普通人的地方，从来不是他的球技有多炫，而是他把那些“你不行”的质疑，全都变成了“我偏要赢”的事实，谁说小个子不能当状元？谁说没顶级队友就打不进总决赛？谁说普通人就不能逆袭？他用自己的人生告诉所有“不够格”的人：规则是用来打破的，别人给你设的上限，从来都不是你的终点，你去全国任何一个城市的野球场看看，永远都有穿3号球衣的小个子，变向、突破、跳投，动作和艾弗森一模一样，他们未必能打职业篮球，但是艾弗森告诉他们：个子矮，也照样能在球场上赢,照样能发光。
身高183cm，精神高度却没人能丈量
去年艾弗森来中国办球迷见面会，我特意飞了一趟上海，在现场碰到了一个40多岁的大叔，穿的3号球衣领口都洗得起球了，还带着个10岁左右的小男孩，我们排队等签名的时候聊天，他说他2001年的时候刚创业，开了个小加工厂，结果遇上原材料涨价，亏了几十万，家里的积蓄全赔光了，还欠了一堆债，那段时间他天天在家躺着，连门都不想出，就是翻来覆去看艾弗森2001年总决赛的录像，看他浑身是伤还在场上跑，摔了爬起来接着打，他就觉得自己这点坎不算什么，后来他重新找客户、拉投资，熬了三年终于把债还清了，现在工厂规模也做到了几十人。“我这次特意带我儿子来，就是想告诉他，你爸当年就是靠着这个人的劲儿撑过来的，以后遇到什么事，别轻易说不行。”
那天现场来了好几千球迷，很多都是和大叔一样的80后，有的已经当了爸爸，有的戴着眼镜穿着西装，但是当艾弗森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举着3号球衣喊MVP，喊得声嘶力竭，好多人都哭了，我知道他们喊的不是艾弗森一个人，是当年那个不服输的自己,是那段被艾弗森照亮的日子。
总有一些人杠艾弗森“职业生涯没有总冠军，算不上伟大”，我每次看到这种言论都觉得特别可笑，伟大的定义什么时候变成了只看拿了多少奖杯？艾弗森小时候家里穷，冬天连暖气都没有，妈妈打三份工给他买篮球，他成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妈妈买了大房子；他对小时候一起长大的穷哥们掏心掏肺，哪怕后来被人说“养着一堆寄生虫”，他也从来没说过朋友半句不好；2008年汶川地震，他捐了75万美金，是当时NBA捐款最多的球员之一；他从来没有摆过明星架子，碰到球迷签名合影永远都笑着答应,哪怕自己已经累得不行。
他不是完美的神，他有很多缺点：性格太倔，和教练闹过矛盾，年轻的时候不爱训练，花钱大手大脚，甚至一度被传破产，但恰恰是这些不完美，让他显得更真实，他从来没有立过什么完美人设，他说过“我不想做乔丹，不想做魔术师，不想做伯德，我退役之后只想对着镜子说，我还是我”，他就是那个不服输、不低头、永远敢和全世界对着干的小个子，他从来没有按照别人期待的样子活,他永远都在做自己。
所以现在再有人问我“艾弗森多高”，我还是会先告诉他官方数据是183cm，但是我一定会补上一句：如果你真的了解他的故事，你就会知道，他的高度,从来都不是用尺子能量出来的。
183cm的身高，放在普通人里都不算特别高，放在巨人如林的NBA里更是不起眼，但是他用自己的人生证明了：决定一个人高度的，从来都不是身高、出身、学历这些外在的标签，是你敢不敢和命运硬碰硬，敢不敢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你的时候,依然咬着牙往前走。
直到现在，我遇到难事儿的时候，还是会翻出艾弗森的比赛片段看两眼，看他摔得爬不起来还是咬着牙回到场上，看他面对比自己高一头的对手照样敢往里冲，就觉得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我想这就是艾弗森存在的意义，他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篮球之神，他是每个不服输的普通人的缩影，他站在那里，就告诉你：哪怕你只是个小个子，只要你敢拼,你照样能活成自己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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