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两天刷到一条老球迷剪的CBA古早集锦,背景音乐是2011年很火的《老男孩》，画面里穿新疆广汇1号球衣的黑皮肤小个一个接一个拔三分，防守人扑到脸上都拦不住，弹幕刷得密密麻麻全是“爷青回”“我的CBA初恋就是昆博”，盯着屏幕里那个高出手点、快到没影的投篮动作，我一下子就回到了2011年冬天的高中食堂，连当时消毒水混着红烧牛肉面的味道都能清清楚楚想起来。
我至今记得，整个男生宿舍为他喊到宿管阿姨拍门的那个夜晚
2010年昆西·杜比刚到新疆的时候，没多少人看好他，毕竟此前CBA的大牌外援都是麦迪、马布里这种有NBA首发履历的球星，杜比不过是个在NBA坐了两年冷板凳的边缘人，身高才1米91，看起来瘦瘦弱弱的，谁都觉得新疆队这笔钱打了水漂。 结果赛季第一场他就拿了36分，打服了所有质疑的人，那时候我上高二，住宿生周末不能出校，全校几百个男生全挤在食堂唯一的大电视前面看球，食堂的桌子椅子都被踩得脏兮兮的，管理员喊破喉咙也没人理，我印象特别深，当时我们班体育委员大刘，攒了三个月的早饭钱，花399买了一件正版的新疆队1号球衣，平时叠得整整齐齐放枕头底下，只有打班赛才舍得穿，连打球的时候都故意模仿杜比的干拔动作，学他投完篮之后手腕下压的定格姿势。 2011年全明星赛，杜比拿了44分，破了王治郅保持了6年的全明星得分纪录，那天刚好是周六补课结束，食堂里爆发出的喊声把天花板都要掀了，连平时从来不看球的文科班女生都凑过来问“那个1号是谁啊，长得还挺帅”，后来到了总决赛，第一场杜比对着卫冕冠军广东宏远砍了53分11篮板，是CBA总决赛历史上第一个拿50+的球员，那天晚上整个男生宿舍楼全在喊“昆博牛逼”，宿管阿姨以为有人打架，攥着警棍跑上来查，结果一整层楼的人都举着手机蹲在走廊看回放，她站在那看了两分钟，摇摇头笑着走了。 那时候我总觉得，昆博就是天生的得分怪物，好像随便一抬手球就能进，直到后来我看了新疆队翻译的采访才知道，哪有什么天生的神射手，所有的毫不费力，背后都是你看不见的玩命死磕。
别只吹他的得分王，他的“笨功夫”才是普通人最该抄的作业
新疆队的老翻译后来在采访里说,杜比刚到队里的时候，中文只会说三句话：“你好”“谢谢”“加练”。 他的训练计划是全队最固定的：每天早上提前一个小时到场馆热身，全队合练结束之后，再加投300个三分，没投够数绝对不离开，投丢的不算，必须是空心入网才算数，2010年冬天乌鲁木齐零下二十多度，场馆的暖气坏了，全队练了半小时就冻得扛不住提前解散，只有杜比穿了件薄训练服，让翻译给他传球，在冰窖一样的场馆里投了一个半小时，手冻得发红发紫，最后是保安来催锁门，他才抱着球走，走的时候还跟翻译说“今天差27个，明天补上”。 那时候我为了学他的投篮，每天放学之后在操场加投100个三分，刚开始投到第30个的时候，胳膊就酸得抬不起来，投出去的球连篮筐都碰不到，大刘还笑话我“你这水平还想学杜比”，我咬着牙坚持了三个月，每天投到校服全被汗湿，手上磨出三个茧子，后来在校联赛里，我真的用模仿杜比的干拔动作，决赛最后3秒投进了绝杀球，拿了那届比赛的得分王，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我突然明白：大家总喜欢说“天赋决定上限”，但对99%的普通人来说，你根本没到拼天赋的程度，你缺的就是杜比那股认死理的“轴劲”——认定了一件事，就往死里干，没做到就是不够努力，别找任何借口。 现在网上总有人说“努力没用”“躺平才是王道”，还有人说当年杜比来CBA就是为了捞钱，我每次看到这种话都觉得可笑，CBA这么多年来过的外援没有上千也有几百，有多少人拿着高薪混日子，训练划水、场上出工不出力，打两个月就走，连球迷都记不住他的名字？杜比要是只为了捞钱，犯不上在零下二十度的场馆里冻一个半小时加练，犯不上带着手腕的伤打满总决赛48分钟，他是真的把打球当回事，把“赢”刻到了骨子里。 这种“把事当事”的态度，放在任何行业都能成，就说大刘，当年他想当职业球员，高二的时候打比赛摔断了腿，医生说他再也不能打高强度的比赛，他闷在家里哭了三天，回去上学之后把那股轴劲用到了学习上，以前他是全班倒数，高考的时候硬是考上了本地的一本大学，现在做房产销售，为了谈一个客户能连着跑半个月，去年拿了公司的销冠，上次我们吃饭的时候他还说：“当年练投篮练到吐我都扛过来了，现在谈客户这点苦算个屁啊。” 你看，体育从来不是只有输赢，那些运动员身上的劲，才是能用到普通人生活里的宝贝。
被伤病毁掉的职业生涯，藏着每个普通人都要懂的人生真相
很多人说杜比的职业生涯太遗憾了。 2011年总决赛第二场，他被周鹏撞了一下，手腕骨裂，队医劝他别打了，他打了封闭上场，后面三场场均只有15分，新疆队最终2:4输给了广东，错过了队史第一个总冠军，后来他去了浙江稠州，刚打了半个赛季就手臂受伤赛季报销，再后来去了上海，状态已经大不如前，慢慢就淡出了CBA，最后去了东南亚的低级联赛，35岁就默默退役了。 很多球迷到现在都意难平：如果当年没有那次受伤，杜比会不会拿好几个总冠军？会不会成为CBA历史第一外援？ 我以前也这么觉得，直到2019年我去乌鲁木齐出差，参加一个本地老球迷的线下活动，刚好遇到了当年在新疆队做队医的老陈，他说：“杜比自己从来没觉得遗憾，他说他在CBA的那几年，已经把能拼的都拼了，能拿的荣誉都拿了，没什么后悔的。”那天我还碰到了一个老球迷，他说他当年去现场看了总决赛最后一场，杜比下场的时候，整个红山体育馆的球迷全都站起来喊他的名字，他对着观众席鞠了三个躬，眼睛红得像兔子。 那天我突然就想通了：我们总觉得人生要完美才叫成功，要一路站在山顶才叫厉害，但其实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高光时刻本来就是短暂的，你这辈子能有那么几年，拼尽全力发光发热，让那么多人记住你，就已经足够了。 我见过太多人，二十岁的时候怕自己考不上好大学，三十岁的时候怕自己赚不到大钱，四十岁的时候怕自己比不过身边的人，一辈子都在为“不够完美”焦虑，却忘了你曾经为了一个目标拼尽全力的日子，已经比很多浑浑噩噩过日子的人强太多了，就像杜比，就算他后来没有拿到总冠军，就算他早早就退役了，到现在十几年过去了，还有这么多球迷记得他，记得他那些不讲理的三分，记得他那股不要命的劲，这就已经够了。 大刘现在还把当年那件新疆队1号球衣挂在他家书房的墙上，我上次去他家吃饭，他指着那件球衣跟我说：“以前我总觉得没当成职业球员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现在想想，我当年为了打球那么拼，身上那股劲留到了现在，干什么都不怕，这就值了。” 你看，遗憾从来不是人生的败笔，那些你为了梦想拼过的日子，早就变成了你骨子里的力量，不管遇到什么坎，都能帮你跨过去。
为什么十几年过去了，我们还在怀念昆博？
现在CBA的外援越来越厉害,动不动就砍个40+50+，三分球比当年的杜比还准，但再也没有一个外援，能像杜比那样，成为一代人的青春符号。 前几天我刷到那条杜比的集锦，下面有个评论特别戳我：“我当年因为杜比爱上了篮球，现在我儿子都开始学打球了，我还会给他讲杜比的故事，告诉他投不进没关系，多练就行，遇到对手强没关系，敢拼就行。” 其实我们怀念的哪里是昆博啊，我们怀念的是当年挤在食堂里和一群兄弟扯着嗓子喊加油的自己，是当年为了练投篮在操场晒得脱层皮的自己，是当年天不怕地不怕，觉得只要努力就能做成任何事的自己，昆博就像一个青春的坐标，每次提到他的名字，我们就能想起那段热血沸腾、没有杂念的日子。 我做体育写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明星球员，也听过太多传奇故事，但是最让我感动的，永远是这些像杜比一样，没有顶级天赋，却靠一股轴劲拼出一片天的普通人。 很多人说体育离普通人的生活太远了，看球就是图个乐，但我一直觉得，体育最大的意义，从来不是让你去当职业运动员，而是让你在那些运动员的身上，看到你想成为的样子：你可以不聪明，可以没有天赋，可以遇到很多挫折，但是只要你够轴，够拼，够认真，你就能在属于你的赛场上，留下属于你的印记。 就像昆博，他可能不是CBA历史上最厉害的外援，可能没有拿过总冠军，但是他用那几年的时间，告诉了所有普通人：你拼尽全力的样子，真的会被很多人记住很久很久。 现在我偶尔还会翻出当年杜比的比赛视频看，看着他在场上跑位、接球、干拔、三分入网，手腕往下一压，还是会觉得热血沸腾，我想以后我有孩子了，我也会给他讲昆博的故事，告诉他：人生这一辈子，不需要一直赢，只要你认准了一件事，就往死里干，就算最后输了，也没什么丢人的。 毕竟，那些为了目标拼尽全力的日子，才是你这辈子最亮的光。
还没有评论，来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