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巴黎奥运会女子4×200米自由泳接力颁奖台上,站在队伍最左边的杨浚瑄比身边的其他选手高出小半头,镜头扫过她的长腿时,解说忍不住感慨:“178cm的身高给了她得天独厚的长划距优势,每一下划水都比对手多走20公分,这就是天生吃游泳这碗饭的料子。”弹幕里也满是羡慕的声音:“这身高我慕了,换我我也能游这么快。”
可真的是这样吗?当我们把所有成绩都归功于“178cm的天赋”时,其实忽略了这个站在世界之巅的姑娘,曾经也因为个子太高差点被游泳队拒之门外,更忽略了这178cm的身体里,藏着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坚持。
一开始的“身高劣势”,是她自己拼出来的“天赋”
2008年,6岁的杨浚瑄被妈妈带去山东淄博市体校的游泳选材班,站在一群同龄小朋友里,她整整高出别人8公分,腿长甚至比不少大两岁的孩子还显眼,启蒙教练章广涛第一眼看见她就皱了眉,转头和助理教练说:“这孩子太高了,水阻肯定比普通孩子大,游起来吃亏,要不就算了。”
那时候没人觉得高个子是短距离自由泳的优势,游泳圈普遍的选材标准是身材匀称、灵活性好,太高的孩子往往被认为“转身慢、水阻大”,很难出成绩,要不是小浚瑄当时抓着池边不肯走,扑腾着自己游了十几米,章教练注意到她划水时水感特别灵,可能我们现在根本看不到泳池里的这只“飞鱼”。
刚进队的前两年,杨浚瑄确实吃了身高的亏:和队友比50米短距离,她前30米能领先,后20米就因为水阻大被反超;转身的时候别人一蹬墙就出去了,她个子太长要多花0.几秒调整姿势,每次比赛都因为这点差距拿不到好名次,那时候有小队员私下说“她个子那么高,根本不适合游泳”,杨浚瑄听到了也不反驳,只是每天训练结束后自己留再加练20个转身、10组打腿。
我特别不喜欢大家动辄就用“天赋”两个字概括运动员所有的努力,好像他们的成功全靠爹妈给的好身体,可你看杨浚瑄的经历就知道:哪有什么天生的优势,所谓的天赋,不过是你把别人眼里的缺点,硬生生磨成了自己的武器,如果当初她因为教练的拒绝、别人的质疑就放弃,那178cm的身高对她来说,不过是上学时坐最后一排、买裤子永远短一截的烦恼,根本不可能成为泳池里的制胜法宝。
178cm的身高是底牌,把底牌打成王牌的是日复一日的汗水
2018年杨浚瑄进国家队的时候,身高已经长到了178cm,教练给她测划距:每一次划水前进的距离是2.3米,比同组女运动员的平均水平多了20公分,这意味着同样游200米,她比别人少划10次,能省下不少体力,但问题也跟着来了:她的腿太长,核心力量跟不上的话,游到后半程身体就会晃,打腿效率直接掉30%,长划距的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
为了补上核心力量的短板,杨浚瑄给自己加的训练量,说出来很多人都不敢信: 每天早训队里要求6点集合,她5点半就到健身房练核心,平板支撑别人撑3分钟,她要撑5分钟,还要在腰上压10公斤的杠铃片;陆训的跑步计划,队里要求女生跑5公里,她主动跟着男生组跑8公里,冬天北京零下好几度,她跑完步的卫衣能拧出来半杯水;核心训练的一组动作是15次,别人练12组休息,她要练够18组才肯停。 有次国家队的纪录片拍到她练核心练到趴在地上起不来,扶着腰眼泪都在眼眶里转,教练问她要不要休息,她咬着牙摇了摇头:“没事,再练一组,核心稳了我这腿才能用上劲。”
2023年福冈世锦赛,杨浚瑄赛前腰伤复发,打了封闭才站上出发台,她游第二棒的时候,出发时还落后对手0.3秒,结果200米游完她不仅追平了差距,还反超了0.2秒,最后那一棒的分段成绩是1分54秒37,是所有选手里最快的,赛后采访她撩起衣服,腰上贴的膏药占了半背,记者问她疼不疼,她笑着说:“还行,我个子高,腰上受力本来就比别人多,习惯了。”
还有个特别有意思的小细节:因为个子太高,国家队的宿舍床都是专门给她定制的加长款,每次出去比赛,她第一件事就是问组委会有没有加长床,没有的话就把两张床拼起来,不然腿伸不开睡不好,第二天根本没法比赛,有次去地方上参加活动,主办方给安排的普通标间,她睡了一晚上早上起来腿都麻了,还开玩笑说“下次我自带个折叠床,专门放脚”。
你看,大家只看到了178cm的身高给她带来的优势,看不到的是她为了适配这个身高,付出了比别人多几倍的努力,我们总说“上天赏饭吃”,可就算上天把饭递到你手里,你也得有力气端得住啊,178cm的身高是她的底牌,但真正让她站上奥运领奖台的王牌,是那些天不亮就起床的清晨,是那些练到爬不起来的夜晚,是那些受了伤也咬着牙上场的坚持。
赛场外的178cm姑娘,是爱画画、会吐槽买裤子难的普通女生
很多人对高个子女运动员的刻板印象,都是“大大咧咧、粗犷像假小子”,但赛场下的杨浚瑄,其实是个特别软萌的小姑娘,178cm的身高没让她变得“不好接近”,反而给她的生活添了不少有意思的小烦恼。 去年她和张雨霏一起拍过一个逛街vlog,两个人去商场买牛仔裤,她拿了最大码的女款比了比,裤长才到脚踝上面两公分,试都不用试就放下了,最后去男装区挑了两条最小码的运动裤,对着镜头无奈吐槽:“你们知道178的女生有多难吗?平时穿队服还好,一到要穿便装的时候,买裤子永远是九分裤,买上衣袖子永远短,上次去参加活动,主办方给的礼服短了一截,我全程站着不敢坐,就怕走光。”视频底下全是同款身高的女生留言共情:“终于找到同款烦恼了!我177买裤子也永远要找加长款!”
她还有个坚持了十几年的爱好:画画,从进体校开始,她就随身带个小画本,训练间隙掏出来画两笔,什么都画:泳池里的水线、食堂的糖醋排骨、队友训练累瘫的样子、还有自己的大长腿,东京奥运会封闭训练的时候,她给每个队友都画了Q版肖像:给张雨霏画的是举着金牌的蝴蝶,给李冰洁画的是抱着游泳圈的小海豚,给自己画的是个长着超长腿的小鱼,还配字“腿长的鱼游得快”,后来这些画还被队里印成了周边,给青训队的小队员当奖励。
2024年夏天她回淄博老家,去当地的打工子弟小学做公益,教小朋友们学游泳,站在1米2的儿童池里,水才到她的腰,她就全程蹲在水里和小朋友玩,还给每个孩子送了自己画的小卡片,上面画着不同样子的小鱼,写着“要开心哦”,有个小朋友仰着头问她:“姐姐你怎么这么高啊?是不是游泳就能长这么高?”她笑着摸了摸小朋友的头:“不一定哦,不管你长多高,只要喜欢游泳,都可以来玩。”
我一直觉得,我们太容易给运动员套上“神性”的光环,觉得他们和普通人不一样,可你看杨浚瑄就知道,她们和所有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没什么区别:会因为买不到合适的裤子吐槽,会在训练累了的时候画画解压,会在回老家的时候陪小朋友玩闹,178cm的身高给了她职业上的buff,但从来没妨碍她做一个柔软、可爱、有自己小爱好的普通人。
别用身高定义她,她的人生高度远不止178cm
之前有记者问过杨浚瑄:“会不会因为自己个子太高感到困扰?”她想了想笑着说:“以前上学的时候会,那时候我比班里的男生还高,有人叫我‘小巨人’,我还难过了好久,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后来练了游泳才发现,原来我眼里的缺点,反而成了我的优势,所以啊,别总觉得自己哪里不好,你身上的每一个特点,只要你用对了地方,都是闪光点。” 我特别认同这句话,我们总喜欢用各种数字定义别人:身高多少、体重多少、月薪多少,好像这些数字就能代表一个人的全部,尤其是对女生,总有各种刻板的标准:“女生165就够了,太高了不好找对象”“个子这么高不去打篮球/当模特可惜了”,好像身高超出了某个范围,异类”。 可杨浚瑄的故事告诉我们,身高只是你的一个属性,从来不是你的枷锁,现在的她,不仅是奥运会冠军、世界冠军,还是上海交通大学的学生,读书之余她还发起了“小海豚游泳计划”,免费教老家的留守儿童学游泳,她说“我小时候差点因为身高被拒之门外,我不希望其他小朋友因为任何原因,失去体验游泳乐趣的机会”,她还说,退役之后想当一名美术老师,或者做青训教练,教更多小朋友游泳,也教他们画画。
你看,她的人生从来没有被178cm的身高限制住:她可以是泳池里劈波斩浪的飞鱼,可以是拿起画笔安安静静画画的小姑娘,可以是给小朋友上课的公益志愿者,也可以是未来任何她想成为的样子。 我们现在提到杨浚瑄,第一反应总是“那个178cm的游泳冠军”,但我希望以后大家提到她,想到的不只是这个数字,还有她为了把劣势变成优势付出的努力,还有她那些可爱的小爱好,还有她想要把游泳的快乐带给更多人的初心。 毕竟,178cm只是她的身高,而她的人生高度,从来没有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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