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800米困难户到半马完赛,我踩过的那些“体育认知坑”
去年阳康之后,我总是胸闷气短,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没什么器质性问题,就是太久不运动,心肺功能下降,让我多做点低强度的有氧,那时候我发了个朋友圈吐槽,说自己从小体育就差,根本不知道怎么运动,没过十分钟就有个很久没联系的高中同学给我发消息,说她在小区的跑团,让我跟着去试试,“就当散步,没人催你跑”。
我第一次去跑团的那天是三月的一个周六,早上六点半,小区门口集合,我穿了个普通的运动鞋和卫衣,站在一群穿专业压缩衣的人中间特别显眼,带队的李叔看出我紧张,过来拍了拍我肩膀说“小姑娘第一次来吧?没事,我们今天的路线就是绕着江边走三公里,跑不动就走,没人笑话你”。
那天我跑了不到一公里就岔气了,捂着肚子蹲在路边,脸涨得通红,觉得特别丢人,以为大家会催我,结果一个穿粉色运动服的阿姨停下来,给了我一瓶温水,陪我蹲了五分钟,她就是我后来熟起来的张阿姨,那年62岁,得糖尿病已经12年了,前几年并发症严重的时候,连出门买个菜都要歇好几次,医生说她要是再不运动,后面可能就要出现足部坏疽,她才逼着自己从每天下楼走500米开始,慢慢加到跑3公里、5公里,到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跑完三次半马了。
我那时候特别惊讶,问她“阿姨你跑步快吗?会不会有人说你跑这么慢还来参加比赛啊?”张阿姨笑的特别爽朗,她指了指自己胸前跑团的logo,说“姑娘啊,你这想法就和我刚开始跑步的时候一样,总觉得体育就是要比个高低,要跑得快跳得高才算厉害,可我跑步又不是为了拿奖,我是为了能自己逛超市,能给我孙子做顿饭,能多活几年看着他上大学,我跑的慢怎么了?我能跑完,就赢过以前的自己了啊。”
那天我在张阿姨的陪伴下,连跑带走完成了3公里,回到家的时候虽然腿有点酸,但是胸口闷了好几个月的感觉居然消失了,我第一次发现,原来运动不是小时候体测时候老师手里的秒表,不是不及格就要被骂的噩梦,也可以是风吹过耳边的舒服,是你一步一步往前走的踏实,后来我慢慢跟着跑团训练,从3公里到5公里、10公里、15公里,中间也打过退堂鼓:夏天30多度的天气跑的浑身湿透,冬天西北风刮的脸疼,好几次都想赖床不去,但是每次想到张阿姨62岁都能坚持,我又爬起来了。
其实我们这代人好多人对体育的抵触,都是从小时候的应试体育来的:体育课永远要测800米、立定跳远,永远只有跑得快跳得远的孩子能得到表扬,像我们这种没天赋的,永远是拖班级后腿的那个,时间长了,我们就默认“我不是运动的料”“体育和我没关系”,但其实这根本就是个误区,体育从来不是为了筛选少数尖子生存在的,它的本质是给所有人一个变强的机会啊。
藏在烟火气里的体育,才是最动人的模样
我之前对体育的印象,也基本停留在奥运会的领奖台、CBA的扣篮大赛、马拉松的冠军冲线,总觉得那才是体育该有的样子,是岁这一年跟着跑团认识了好多人,又经常去家附近的球场散步,才发现最动人的体育,根本不在聚光灯下,就在我们身边的烟火气里。
家楼下的社区篮球场,以前我总觉得那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的地盘,直到今年夏天我才发现,每天晚上六点半,球场里一半是中年大叔,一半是放了学的初中生,还有个坐轮椅的小伙子小周,每次都坐在边线的位置,戴着个湖人队的帽子,手里攥着个记分板,给两边当裁判。
熟了之后我才知道,小周23岁,去年出车祸左腿高位截肢,以前他是大学校队的得分后卫,出事之后在家躺了半年,第一次被朋友推到球场的时候,他连头都不敢抬,以为大家会可怜他,结果那天打球的大叔看到他,直接喊他“小伙子过来帮我们记个分呗,我们这群人老眼昏花的,算不清楚”,后来每次他来,大家都会特意把球传到他手里,让他投两个,只要他投中了,全场不管哪队的人都鼓掌欢呼。
上个月球场组织了个3v3的比赛,冠军队伍领奖的时候,特意把小周拉上去一起合影,队长说“没有小周当裁判,我们这比赛根本打不起来,他也是我们队的一份子”,那天小周笑的特别开心,他说他以前觉得这辈子都和篮球没关系了,现在才知道,就算不能跑不能跳,能和一群喜欢篮球的人待在一起,也是最开心的事。
还有我家对门的小宇,今年7岁,生下来就有点足内翻,走路一瘸一拐的,医生说最好的康复方式就是游泳,他妈妈从他4岁开始就每周带他去游三次,不管刮风下雨从来没断过,今年夏天小区组织儿童游泳比赛,小宇也报名了,50米蛙泳他游了1分40秒,比第一名慢了快一分钟,但是他触壁的那一刻,整个游泳馆的人都在给他鼓掌,组委会特意给他颁了个“最佳勇气奖”,他站在领奖台上,举着奖杯哭的稀里哗啦的,他妈妈说,小宇刚学游泳的时候,连水都不敢下,现在一口气能游200米,“这就够了,我们不需要他拿什么奖,只要他健健康康的,能享受运动的快乐就行。”
这里我真的特别有感触:以前我们总说“体育强国”,总觉得要拿多少多少金牌,要在国际赛事上拿到多少名次才叫体育强,但是现在我觉得,真正的体育强国,是像张阿姨这样的普通老人能放心地在江边跑步,是像小周这样的残疾人能自在地出现在球场,是像小宇这样的孩子能不管天赋如何都能享受到运动的快乐,当体育不再是少数人的专属,而是刻进普通人的生活里,那才是体育真正的意义。
是岁开始,把运动从“任务”变成你生活的一部分
我刚开始跑步的时候,也陷入过焦虑的怪圈,总看别人的配速,看别人的月跑量,要是哪天我跑的配速比前一天慢了十秒,月跑量没到100公里,我就特别焦虑,觉得自己太没用了,直到今年九月份跑15公里拉练的时候,我为了追前面的人,把脚崴了,在家躺了一个星期,张阿姨来看我,说我“傻不傻,你跑步是为了自己舒服,还是为了比过别人啊?”
那次之后我就想开了,再也不纠结配速和跑量,想跑的时候就跑个5公里,不想跑的时候就走两公里,周末有空就和跑团的人一起去周边爬山,也不追求速度,走到哪算哪,看到好看的风景就停下来拍拍照。
上个月的半马,我跑到17公里的时候腿突然抽筋了,疼的我站都站不住,本来想上收容车算了,旁边一个穿黄色参赛服的大哥停下来,给了我一根盐丸,帮我揉了十分钟的腿,说“别着急,实在跑不动我们就走,反正关门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肯定能完赛”,后来我们俩就一路走一路聊,他说他是开出租车的,每天坐十几个小时,腰和颈椎都不好,跑了两年步,现在啥毛病都没有了,“我跑了三次半马,每次都是两个半小时以后完赛,从来没拿过奖,但是每次拿到完赛奖牌我都特别开心,我一个开出租的,能跑完21公里,多牛啊。”
最后我们俩一起冲线的时候,计时器显示的是2小时47分,比我之前预想的成绩慢了20分钟,但是冲线的那一刻我还是哭了,不是因为成绩不好,是因为我真的做到了,一个从小到大800米都不及格的人,居然走完也跑完了21公里,那块奖牌我现在挂在我书桌前面,每次遇到烦心事的时候我就看看它,我就想,21公里我都能跑完,还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现在好多人对运动都有误解,觉得一定要去健身房办个年卡,一定要买几千块的专业装备,一定要跑个半马全马才算运动,其实真的不是啊:你下班回家提前两站下车走回去,是运动;周末和家人一起去爬个不高的山,是运动;在家跟着视频跳十分钟的操,甚至是陪家里的小朋友玩半小时的捉迷藏,都是运动,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也不需要和任何人比,只要你动起来,就比昨天的自己更好。
我前段时间看杭州亚运会的报道,印象最深的不是那些拿金牌的冠军,是滑板女子碗池比赛里那个13岁的小姑娘崔宸曦,她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还在吃棒棒糖,说自己玩滑板就是因为开心;还有那个参加马拉松比赛的68岁奶奶张民毅,跑完全马之后说“我跑步就是为了健康,不会为了成绩拼命”,你看,不管是职业选手还是普通人,体育最本真的内核,永远是快乐和健康,而不是输赢和名次。
是岁这一年,我跑了整整867公里,认识了一群可爱的跑友,整个人的状态好了不止一点:以前换季就感冒,今年冬天零下好几度我都没发烧;以前遇到点工作上的烦心事就失眠,现在出去跑个5公里,回家冲个热水澡,躺到床上一觉就能睡到天亮。
我特别感谢这一年的跑步经历,它让我彻底撕掉了贴在自己身上几十年的“体育差生”的标签,也让我真正懂了体育到底是什么:它不是聚光灯下的高光时刻,不是领奖台上的金牌,不是用来炫耀的配速和跑量,它是你每次多跑一百米的成就感,是你和朋友打球出汗的爽快感,是你生病之后慢慢恢复力气的踏实感,是每一个普通人都能拥有的,最公平的礼物。
如果你现在和一年前的我一样,觉得自己没有运动天赋,觉得体育和你没关系,我想请你试试,明天早上早起十分钟,下楼走一走,吹一吹清晨的风,感受一下阳光落在身上的感觉,你会发现,体育从来不是强者的专属游戏,只要你愿意迈开第一步,你就已经是自己的冠军了。(全文约31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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