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刷短道速滑世界杯的混剪视频,我又刷到了张思琦那个看一次起一次鸡皮疙瘩的名场面:2023年北京站2000米混合接力半决赛,刚出弯道的她被旁边赛道选手的冰刀带了一下,整个人结结实实拍在冰面上,护目镜都飞出去半米,我当时隔着屏幕都攥紧了拳头,结果下一秒她撑着冰面爬起来,抓过护目镜往头上一扣,连滑三个内道超了三名选手,硬生生把接力棒交到了下一名队友手里的时候,我直接在客厅喊出了声。 后来看赛后采访才知道,那次摔倒她的手掌被冰面擦破了一大块,手套浸了血凉得透骨,她滑的时候愣是没觉得疼,满脑子只有“不能掉棒,不能拖队友后腿”,这个19岁的黑龙江小姑娘,就凭着这股不要命的狠劲,在2023赛季接连拿下3站世界杯接力奖牌,成了短道速滑国家队里最受瞩目的00后新星之一。
冰场上的“愣头青”,是摔了100次才磨出来的狠角色
很多人说张思琦是“天降紫微星”,2022年才进国家队,2023年就站上了世界赛场的领奖台,妥妥的天才少女剧本,但我翻了她的成长经历才知道,哪有什么天生的冠军,她的路,是摔了上千次摔出来的。 张思琦是黑龙江鹤岗人,12岁才正式接触短道速滑,比队里大多数队友晚了3到4年,刚开始练的时候,鹤岗只有一个室外冰场,冬天零下三十多度,冰场早上5点开门,她4点半就揣着妈妈蒸的热包子,裹着厚羽绒服在门口等,耳朵冻得流脓结痂,她怕妈妈心疼不让她滑,就偷偷把帽子拉得严严实实,直到教练发现她耳罩上渗了血,逼着她去医院,她才休息了3天,刚结痂就又跑回了冰场。 刚进省队的时候,因为基础差,她每次过弯道都摔,同队的小队员私下都叫她“弯道小趴菜”,她也不生气,偷偷在护膝里缝了两层海绵,每次摔了爬起来接着滑,别人每天练2小时弯道,她就练2小时40分钟,多出来的40分钟,全是摔出来的,她的教练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有一年冬天,全队都放假了,张思琦自己留在队里训练,一个月滑坏了3双冰刀,冰鞋里的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脱下来的时候都能闻到一股咸腥味。 我之前和几个做青少年体育培训的朋友聊天,他们总说现在的00后孩子吃不了苦,练半小时就喊累,家长也心疼,稍微摔一下就不肯来了,但张思琦其实代表了另一种00后的“吃苦观”:她的苦不是被家长、被教练逼出来的,是自己认准了就愿意死磕的苦,她自己在采访里说,小时候第一次穿上冰刀站在冰面上的时候,就觉得“风从耳边吹过的感觉太爽了,就算摔100次,我也想滑得更快一点”。 这种主动的热爱,比任何外力的逼迫都有力量,我见过太多被家长逼着练体育的孩子,出了成绩也满脸不开心,但张思琦不一样,哪怕摔得浑身是伤,她摘下头盔的时候永远是笑着的,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热爱,才是她能走得远的根本原因。
赛场外的“搞笑女”,是爱撸串爱追星的普通小女生
如果只看赛场上的张思琦,你可能会觉得她是个不苟言笑的狠角色,但只要翻一下她的社交账号,你就会发现,她根本就是个住在东北的普通搞笑女。 她的抖音小号里,一半是训练的日常,一半是吃播:比完赛第一件事就是拉着队友去吃火锅,点全辣锅,毛肚黄喉要涮双份,被教练抓包之后罚跑3圈,她还对着镜头做鬼脸说“下次还敢”;过年回家蹲在路边吃烤串,冻得鼻子通红,还举着烤冷面跟网友安利“鹤岗的烤冷面yyds,加烤肠加蛋才6块钱”。 她还有个公开的“小秘密”:特别喜欢王一博,之前有记者采访问她,如果拿到世界杯冠军最想实现什么愿望,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想都没想就说“想蹲个王一博的签名照”,上次在上海比完赛,有粉丝给她送了王一博的新专辑和海报,她揣在怀里连冰包都压在上面,怕把海报折了,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把海报贴在床头,还拍了照片发朋友圈,配文“今天也是追星成功的小张”。 她和队友的日常也特别接地气:训练完躲在宿舍看《快乐再出发》,笑到床晃,被教练敲门提醒“小点声,隔壁队已经来投诉三次了”;队友过生日,她偷偷买了个奶油蛋糕,往队友脸上抹,最后全队都闹成一团,每个人脸上都沾着奶油,被教练罚集体打扫食堂卫生;每次从老家回队里,她都会扛半箱鹤岗的小香肠,分给队里的队友,说“这个配米饭吃,香到你能多吃两碗”。 我一直特别反感大众对运动员的刻板印象:好像运动员就应该每天除了训练什么都不干,没有爱好,没有私人生活,永远板着脸一心冲成绩,但其实像张思琦这样的年轻运动员,她们首先是个鲜活的普通人,其次才是运动员,她们有自己的小爱好,有自己的小缺点,会嘴馋,会追星,会和朋友打打闹闹,这种“不完美”的鲜活,反而比一个完美的、符号化的“体育偶像”要动人得多。 你能从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上学的时候偷偷在课本里夹明星海报,放学了和同学蹲在路边吃小吃,为了自己喜欢的事愿意熬夜努力,这种共通感,才会让更多人觉得:哦,原来运动员也和我一样,原来普通人也可以为了热爱闪闪发光。
被骂过也被捧过,她的成长从来都不是“爽文剧本”
张思琦火了之后,很多人给她套“爽文大女主”的剧本:天赋异禀,一路开挂,拿奖拿到手软,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走的路,比谁都坎坷。 2022年她第一次代表国家队参加国际赛事,在1000米的预赛里,因为紧张抢跑了一次,后来又在接力项目里掉了棒,最终中国队没能进入决赛,那几天网上的骂声铺天盖地,有人说她是“关系户”“走后门进的国家队”,有人说她“占着名额不出成绩,还不如让老队员上”,她把所有社交账号都卸载了,每天训练完就躲在宿舍里哭,哭完了就拿个接力棒在宿舍里练接棒的动作,练到手上磨出泡也不歇。 她的教练后来跟她说:“所有骂你的话,都不如你下次滑好一次有用。”她把这句话写在了自己的冰刀套上,每次训练前都能看到,后来的半年时间里,她手机里存了几百个自己接棒的慢动作视频,吃饭的时候看,上厕所的时候看,甚至睡觉之前都要过一遍,每次训练接棒,她都要练上百次,直到手上的茧子磨了一层又一层,接棒的成功率达到了100%,她才敢说自己迈过了那次失误的坎。 2023年的全国短道速滑锦标赛,她在女子1000米决赛里一直保持领先,最后一个弯道的时候,旁边的选手突然失去平衡要摔,她本来可以直接冲线拿金牌,但她下意识收了速度,往旁边让了一下,最后只拿到了第三名,赛后有人说她傻,“一块金牌说让就让了”,她只是笑了笑说:“那个姑娘我认识,我们一起在青年队练了三年,她膝盖刚做了手术没多久,要是我撞上去,她可能这辈子都滑不了了,一块金牌而已,下次再拿呗。” 我一直觉得,我们现在对年轻运动员太苛刻了,我们总想让她们按照我们写好的爽文剧本走:不能失误,不能输,不能有除了拿冠军之外的想法,只要输一次,就会被铺天盖地的骂声淹没,但没有人的成长是一帆风顺的,张思琦也会紧张,也会失误,也会在金牌和朋友之间选择后者,这些不完美的时刻,这些没有被骂声打倒的时刻,这些愿意为了别人放弃荣誉的时刻,才是比金牌更珍贵的东西。 体育的本质从来都不是只有赢,而是你在面对挫折的时候能不能爬起来,在面对选择的时候能不能守住自己的底线,在赢了的时候能不能不飘,输了的时候能不能不馁,张思琦做到了这些,就已经比很多拿了金牌却输了人品的运动员,要优秀得多。
她的未来,不该只有“拿金牌”这一个答案
现在所有人都在盼着张思琦拿奥运金牌,盼着她站在2026年米兰冬奥会的最高领奖台上,但之前她接受采访的时候说的一段话,让我特别触动。 她说:“我当然想拿奥运冠军,这是每个短道速滑运动员的梦想,但就算我最后没拿到,我也不觉得我白滑了这么多年,我老家鹤岗现在像样的室内冰场还很少,很多喜欢滑冰的小孩只能在室外冰场滑,冻得手脸通红,我以后就算不滑了,也想回老家当教练,建几个室内冰场,让那些喜欢滑冰的小孩,不用像我小时候一样冻得耳朵流脓也能滑冰。” 这段话让我想了很久,我们总喜欢给运动员定义“成功”:只有拿到奥运金牌,当上世界冠军,才叫成功,不然这么多年的苦就白吃了,但其实对于张思琦来说,哪怕她最后没有站在奥运最高领奖台,她为了热爱拼过的这十几年,她想要让更多孩子爱上滑冰的愿望,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成功了。 我们的体育行业,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几个站在塔尖的冠军,而是千千万万个像张思琦这样,真正热爱项目,愿意为项目发光发热的普通人,她们可能一辈子都拿不到世界冠军,但她们会成为基层教练,会成为体育老师,会让更多的孩子接触到体育的快乐,会让整个项目的基础越来越扎实。 我后来翻到张思琦在自己的训练日记里写的一句话:“冰面是冷的,但踩上去的时候,我的心是热的,摔得再疼,只要还能滑,就不算输。”你看,这就是这个00后小姑娘最打动我的地方,她不是什么天生的英雄,也不是什么完美的偶像,她就是一个摔了会疼,赢了会蹦跶,爱吃烤串爱追星的普通女孩,但她愿意为了自己的热爱,一次次摔了又爬起来,这种滚烫的生命力,比任何金牌都要耀眼。 未来的冰场上,张思琦肯定还会摔,还会失误,还会被骂,但我相信,这个揣着热包子等冰场开门的小姑娘,这个摔了爬起来还要反超的小姑娘,这个心里装着老家那些想滑冰的小孩的小姑娘,一定会滑出属于自己的那条路,毕竟,对于真正热爱的人来说,只要脚还踩在冰面上,就永远有无限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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