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我挤在市体育中心的露天篮球场看台上,顶着35度的大太阳,看完了本市业余篮球联赛的决赛,终场哨响的那一刻,穿藏蓝色球衣的“老炮队”队员们抱着滚在地上哭,看台上几百个球迷举着“老炮牛逼”的灯牌喊得嗓子都哑了,我举着矿泉水瓶的手都在抖——作为追了这个联赛三年的老观众,我太知道这个冠军他们等了多久,以前我们说起“勇夺冠军”这四个字,第一反应都是奥运赛场上升国旗奏国歌的高光时刻,是职业球星捧着天价奖杯被聚光灯包围的画面,但那天在晒得发烫的看台上我突然明白:勇夺冠军从来都不是少数人的特权,每个敢和生活较劲、敢为目标死磕的人,都能拿到属于自己的那枚金牌。
不是只有站在世界赛场的夺冠,才叫熠熠生辉
“老炮队”的五个主力,说出来都是你我身边随处可见的普通人:38岁的阿凯是开烧烤店的小老板,39岁的老周是郊区中学的体育老师,37岁的明哥是顺丰网点的站长,剩下两个一个是互联网公司的程序员,一个是开网约车的单亲爸爸,他们2008年看完北京奥运会之后凑在一起建了队,算下来已经搭档了15年,之前三次闯进联赛决赛,两次输在加时赛,去年更是在最后1.2秒被对面的后卫抛投绝杀,输了之后他们蹲在球场边喝了一整箱冰啤酒,阿凯当时把手里的啤酒罐捏得变形,红着眼睛说“明年要是再拿不到冠军,我就把烧烤店的招牌倒过来挂”。
之后的一年里,我好几次半夜一点多去阿凯店里吃串,都能看见他收了摊之后抱着篮球去旁边的社区球场练三分,冬天零下几度的天,他穿着薄球衣练得满头汗,手背上的冻疮裂了口子,渗出来的血沾在篮球上,他蹭蹭接着投,说“去年决赛最后那个三分我投偏了,今年就得把欠的分练回来”,明哥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绕着小区跑五公里练体能,去年决赛最后五分钟他跑不动漏了两个篮板,才给了对面绝杀的机会,他说“我送一天快递都没这么累过,但是一想到能拿冠军,脚底下就有劲儿”,老周的膝盖有严重的积液,每次打球之前都要先敷20分钟药膏,蹲下去的时候疼得龇牙咧嘴,还是每周雷打不动组织三次队内训练,连他带的学生都知道“周老师的篮球梦比我们的中考体育还重要”。
决赛的最后8秒,老炮队还落后1分,老周发边线球,晃了两下躲开对面的防守,把球传到了三分线外的阿凯手里,阿凯迎着对面两米高的中锋跳起来,漂移着把球扔出去,我当时坐在看台上都屏住了呼吸,就看见篮球在空中划了个漂亮的弧线,“唰”的一声空心入网,计时器刚好跳到0,全场直接炸了,阿凯落地的时候崴了脚,还是被队友举起来抛到半空中,颁奖的时候组委会给他们发了个镀金奖杯,还有五千块钱奖金,他们当场就把奖金捐给了本地的特教学校,说“我们拿冠军就是圆个梦,钱给更需要的孩子”,那天晚上阿凯的烧烤店爆满,他站在烤炉边上给大家烤串,烤到凌晨三点,嗓子喊得哑了还是笑得合不拢嘴,他跟我说“我活了快四十年,除了娶我老婆那天,就今天最开心”。
我以前总觉得,“勇夺冠军”是个特别宏大的词,得是天赋异禀的人花几百万培养,打无数国际比赛才能拿到的荣誉,但老炮队的这个冠军,给我上了特别生动的一课: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勇夺冠军的意义,从来都不是要证明自己比别人强多少,而是你给自己设定了一个目标,你咬着牙扛过了所有的懒、所有的疼、所有想要放弃的瞬间,最后你真的做到了,你赢了那个曾经怂过、怕过、输过的自己,这就够了,这个冠军的含金量,一点都不比职业联赛的奖杯轻。
勇夺冠军的路,从来没有“轻而易举”四个字
今年女篮亚洲杯决赛我是在公司和同事一起看的,最后四分钟我们还落后日本队6分,我当时都捏着汗不敢看,结果就看见韩旭在内线连续抢下两个篮板,李梦顶着两个人的防守投进三分,最后反超比分夺冠的时候,我们办公室一群人抱着尖叫,后来看采访才知道,韩旭当时刚打完WNBA的比赛,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赶回来,倒时差倒得连续三天每天只睡三个小时,上场之前还在靠咖啡提神,她的腰上旧伤复发,每次弯腰捡球都疼得皱眉,还是打满了整场,李梦之前因为私人问题被网暴的时候,网友骂她的评论有几十万条,她从来没回应过,只是每天泡在训练馆里,罚球练到胳膊抬不起来,比赛最后时刻的两个罚球,她站在罚球线边上连眼睛都不眨,稳稳命中,就像她之前练过的几十万次那样。
去年冬天我去省短道速滑队采访,见到了16岁的小队员林小宇,她刚拿了全国青年锦标赛女子500米的冠军,脚腕上留着七八道冰刀划的疤,最深的一道缝了七针,是去年训练的时候被队友的冰刀划的,当时她缝完针第三天就回到了冰场上,怕落了训练,她家里条件不好,冰鞋是姐姐之前用旧的,鞋边磨得发白,鞋带都换了三次,她之前练速度总是提不上来,每天比别人多练一个小时,绕着冰场滑几十圈,冰刀磨得发烫,她的脚在冰鞋里磨出泡,破了之后沾在袜子上,脱鞋的时候撕得血肉模糊,她吭都不吭一声,夺冠那天她拿到了八千块钱奖金,第一件事就是给妈妈转了七千块,说“妈你那个冰箱用了十几年了,赶紧换个新的,剩下的钱我买双新冰鞋”,她跟我说,她的目标是以后能进国家队,站在冬奥会的领奖台上,给爸妈买个大房子。
我们总喜欢说某某人是“天赋型选手”,好像人家拿冠军就是理所应当,只有真的走近这些运动员你才会发现,哪有什么天生的冠军,所有的勇夺冠军背后,都是成千上万次重复的训练,都是咬着牙扛下来的伤,都是无数个别人在休息、你还在努力的夜晚,体育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事,你付出了多少,你就能拿到多少回报,你偷过的懒,最后都会变成赛场上的耳光打在你脸上,那些你觉得熬不下去的时刻,那些你疼得想要放弃的瞬间,其实都是在给你的冠军奖杯攒重量。
比“勇夺冠军”更可贵的,是永远敢争第一的劲儿
很多人对“勇夺冠军”有个误区,觉得只有拿到第一名才叫成功,只有站在最高领奖台上才叫冠军,但其实不是的,去年我跑厦门半程马拉松,跑到17公里的时候我已经累得不行了,腿像灌了铅一样,旁边一个独臂的大哥超过我,还扭头跟我说“小伙子加油啊,还有四公里就到了”,后来我们一起冲的线,我才知道他叫王哥,之前在工地干活的时候被掉下来的钢筋砸断了左臂,那段时间他天天在家躺着,觉得这辈子都废了,后来朋友拉着他去跑步,他第一次跑一公里就喘得要死,跑了三个月才能跑五公里,后来慢慢开始跑半马,这次他的目标是跑进1小时50分,最后差了10秒,冲线的时候他还是特别开心,拿着奖牌拍了好多照片,我问他没达成目标会不会遗憾,他笑着说“有啥遗憾的,我第一次跑半马走了3小时10分钟才完赛,这次已经比之前快了一个多小时,我赢了去年的自己,我就是自己的冠军”。
就像东京奥运会男子100米半决赛,苏炳添跑出9秒83打破亚洲纪录的时候,全中国都沸腾了,他最后决赛没拿到奖牌,但是没有人觉得他输了,他站在奥运决赛的跑道上,就已经是冠军了,他之前训练的时候腰肌劳损严重,每次训练完都要躺半个小时才能站起来,32岁的年纪,对于短跑运动员来说已经是“高龄”了,他还是一次次突破自己的极限,把黄种人的短跑极限提了0.08秒,他从来没拿过奥运冠军,但是在所有中国人心里,他就是当之无愧的冠军。
体育最动人的地方从来都不是只有夺冠的那一刻,而是你明知道对手很强,明知道自己可能赢不了,还是愿意拼尽全力去冲,哪怕最后输了,你也比之前的自己更强了,勇夺冠军这四个字,更重要的是“勇”,是你哪怕输过一百次,第一百零一次还是敢站到赛场上去,是你永远有向上的野心,永远不服输,永远不躺平,这份劲儿,比任何奖杯都值钱。
我们为什么总为“勇夺冠军”这四个字热泪盈眶?我想大概是因为,这四个字里藏着我们最向往的那种精神:不服输,不认命,靠自己的双手拼出想要的结果,八十年代女排五连冠的时候,大家挤在黑白电视前面看比赛,赢了之后走上街头敲锣打鼓,那时候的冠军,是我们中国人向世界证明自己的底气;现在我们看大运会的大学生运动员夺冠,看业余联赛的普通人夺冠,看身边的朋友跑马拉松拿到完赛奖牌,这些冠军,是我们每个普通人都能触摸到的希望。
我之前是个特别不爱运动的人,下班就躺在家刷手机,爬三楼都喘,看完老炮队夺冠之后,我也跟着他们一起每周打两次篮球,打了半年,我瘦了20斤,上个月公司组织篮球赛,我带着我们部门拿了冠军,还拿了MVP,站在领奖台上拿着那座几十块钱买的塑料奖杯的时候,我真的特别开心,那种开心是刷多少短视频、吃多少好吃的都换不来的,因为那是我实打实拼出来的结果。
其实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场比赛,你想要考个好学校,想要找个好工作,想要给家人更好的生活,这些都是你的目标,你为了这些目标拼尽全力的样子,就是在朝着冠军的方向跑,哪怕你最后没有拿到世俗意义上的“第一”也没关系,你只要比昨天的自己更好一点,你就是自己的冠军。
勇夺冠军从来都不是终点,而是我们永远向上的人生态度,愿我们每个人,都能在自己的赛场上,拼尽全力,拿到属于自己的那枚金牌。(全文298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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