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帮00后的表弟整理移动硬盘的时候,我结结实实吃了一惊:1T的硬盘里,光各种AJ相关的视频就占了300多G——有近些年AJ联名款的开箱测评、有老AJ鞋的修复过程、有网友拍的AJ穿搭变装,甚至还有他从各个渠道扒下来的、90年代乔丹打总决赛的赛场原片,我笑着吐槽他“年纪不大,AJ情怀倒是攒了不少”,他反过来怼我:“你上学那会不也偷偷拍AJ开箱视频往土豆网传?我上周还翻到你那个像素渣到看不清脸的康扣开箱了”,我俩正闹着,在旁边看球的我爸插了句嘴:“你们说的AJ视频,我当年也有,一箱子VCD呢,都是当年和体校的哥们翻录的乔丹比赛,现在还在我储藏室放着”。 那天我忽然反应过来:原来从90年代到现在,火了快40年的AJ视频,从来不是什么小众圈层的爱好,它早就像一条看不见的线,串起了三代人关于篮球、关于青春的所有记忆。
从赛场录像到穿搭开箱,AJ视频的迭代是篮球文化的破圈史
很多老球迷谈起现在的AJ视频总忍不住皱眉头:“现在的视频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要么是穿搭摆拍,要么是炒鞋炫富,哪像我们当年,AJ视频里全是实打实的赛场高光”,这话其实没错,但放在不同的时代背景里看,AJ视频的内容变化,本质上就是篮球文化从小众赛场走向大众日常的最好证明。 我爸是70后,年轻时候在体校练篮球,他嘴里的“AJ视频”,现在说出来好多年轻人可能都没概念:是那种用录像带翻录了三四遍的VCD,封面是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的“98公牛总决赛”“乔丹最后一投”,碟片边缘都磨出了白印,放的时候时不时会卡碟跳帧,就算这样,当年他们体校十几个小伙子,挤在一间宿舍里对着14寸的黑白电视,能抱着矿泉水看一下午,我爸说,那会整个市的体育用品店都找不到一双真AJ,他们队里有个家里做买卖的队友,托人从广州带回来一双AJ4,第一次穿去球场的时候,半个球场的人都停下来围过去看,连对面打比赛的队都凑过来摸鞋底的气垫,那时候的AJ视频里,AJ就是“战神”的装备,是所有篮球男孩心里最高的信仰,能摸一摸真鞋都够吹半年牛。 到我上高中的2010年前后,AJ视频的内容就变了:那时候互联网已经普及,虎扑、耐克论坛里大家传的最多的,是AJ复刻款的开箱测评、是球鞋真假鉴别教程、是AJ背后的设计故事,我至今还记得,我攒了整整3个月的早饭钱,每天啃馒头就咸菜,终于攒了1200块钱,抢到了一双复刻的AJ11康扣,拿到鞋的那天我特意借了我妈当时刚买的翻盖手机,躲在卧室里拍了10分钟的开箱视频:对着镜头翻来覆去地看鞋底的碳板,捏了七八次后跟的气垫,甚至连鞋盒上的飞人logo都对着镜头拍了半分钟,最后颤颤巍巍地对着镜头说“终于实现了高中的第一个愿望”,转头就传到了土豆网,现在那个视频还躺在我的账号里,播放量才400多,像素渣到连我的脸都看不清,但每次翻出来看,都能想起当时抱着鞋坐在地板上,手都在抖的开心,那时候的AJ视频,是篮球爱好者的“交流手册”,大家聊的是这双鞋的气垫有没有减配、复刻的配色和元年有什么区别,没有多少流量,也没有什么变现,全是同好之间的惺惺相惜。 到现在的短视频时代,AJ视频的内容就更丰富了:有教人怎么用AJ搭衣服的穿搭博主,有把穿坏的旧AJ拆了改成背包的手工博主,还有专门拍旧鞋修复的手艺人,甚至还有人拍“AJ盲盒挑战”,花几千块钱买未知的二手AJ,拆出来是限量款就赚翻,是普通款就自留,我表弟去年就靠拍AJ穿搭变装视频,在抖音涨了快2万粉,一条视频最高有200多万播放,很多人说现在的AJ视频“变味了”,跟篮球都没关系了,但我反而觉得这是好事:之前AJ只能是打球的人的专属,现在普通的学生党、喜欢穿搭的女生、甚至根本不会打球的上班族,都能因为觉得鞋好看、因为喜欢背后的故事去了解AJ,这不是文化变味,是篮球文化终于走出了球场,走进了普通人的生活,热爱本来就没有门槛,不是只有能投进三分的人,才有资格喜欢AJ。
刷了几百遍的AJ视频里,藏着我们没说出口的青春执念
前阵子我刷到一条特别火的AJ视频:博主是个32岁的程序员,他花了10年时间,收齐了乔丹职业生涯里穿过的14代正代AJ,每一双都保存得和新的一样,视频的最后,他穿着元年款的AJ14,去家附近的球场打了半场球,模仿乔丹98年最后一投的动作,投进了一个三分,然后坐在场边的台阶上,抱着球哭了,他说,上初中的时候,他爸答应他,只要他考上重点高中,就给他买一双AJ14,结果中考前一个月,他爸出车祸去世了,这个承诺就再也没有兑现,后来他自己工作赚钱了,就想着把所有的AJ都收齐,拍这条视频就是想给爸爸看看:“爸,我考上重点高中了,也买得起AJ了,你看我投的这个三分,准不准?” 那条视频下面有2万多条评论,有人说自己当年为了买AJ,打了两个月的暑假工,拿到鞋的那天,穿着新鞋绕着操场走了三圈;有人说自己和初恋约好,要穿着情侣AJ1去看周杰伦的演唱会,后来两个人分手了,鞋还在,演唱会也没去成;还有人说自己的第一双AJ是哥哥送的成年礼,哥哥现在在国外当兵,每次想哥哥的时候就把鞋拿出来擦一遍。 我自己也有个藏了很多年的小秘密:高中的时候我喜欢过一个女生,她也喜欢打篮球,我们俩那会放学最常做的事,就是偷偷溜去学校门口的网吧,找各种AJ的测评视频看,她那时候特别喜欢AJ1芝加哥,说以后要和我穿一模一样的AJ,去现场看CBA的比赛,后来她高中毕业就跟着爸妈移民去了加拿大,我们俩之后就没怎么联系,去年我刷小红书的时候,忽然刷到了她的账号,她晒了一双全新的AJ1芝加哥,配文是“当年一起蹲在网吧看测评的人,不知道现在还打球吗?”我当时盯着屏幕看了好久,给她点了个赞,私信跟她说“还打,下次你回国,我们穿AJ去打球”。 很多人说AJ是“智商税”,动辄几千甚至上万的价格,都是炒出来的,买AJ的人都是人傻钱多,但我始终觉得,大家愿意花那么多钱买一双鞋,愿意把相关的视频翻来覆去看几百遍,根本不是为了鞋本身有多好穿,而是这双鞋背后,藏着你没完成的愿望、没留住的人、没好好说再见的青春,情怀本来就没办法用价格衡量,你觉得它不值钱,只是因为你没有那段属于自己的记忆而已。
别让炒鞋,毁了AJ视频里那点纯粹的热爱
不过不得不说,这几年AJ视频越来越火,也带出来了不少歪风邪气,最让人反感的就是炒鞋的内容。 我之前刷到过不少这类视频:博主对着镜头举着一双刚抢到的AJ联名款,一脸得意地说“今天抢的这双倒钩,发售价1599,现在市场价已经炒到8000了,一转手就赚6000,比上班赚钱快多了”,还有的博主专门拍教程,教大家怎么注册多个账号抢鞋、怎么囤货抬价、怎么把普通款的AJ吹成限量款卖高价,去年我表弟就被这种视频忽悠了,攒了半年的压岁钱,一共12000块钱,抢了3双AJ1闪电倒钩,说要囤到过年涨价了再卖,最少能赚两万,结果没过半年,这款鞋的市场价就跌到了3000多,3双鞋亏了快3000块,他躲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一下午。 还有更夸张的,我之前看到过一条新闻,有个高二的学生,看了网上的视频,觉得穿AJ就是有面子,是“上流社会”的象征,为了买一双炒到12000的AJ,居然去偷了同学放在宿舍里的3双限量款球鞋,最后被学校记了大过,还要赔钱,我当时看完特别感慨,本来AJ视频是传递热爱的,结果到了这些人手里,反倒成了割韭菜、误导年轻人的工具。 我一直觉得,真正的热爱从来不是用价格衡量的:你穿一万块的限量AJ打球是热爱,我穿几百块的普通AJ压马路也是热爱;你收齐了所有正代AJ是喜欢,我对着免费的赛场视频看一百遍乔丹的绝杀也是喜欢,那些把AJ当成理财产品、当成身份符号的视频,本质上就是在消耗大家的情怀,把原本纯粹的热爱,变成了攀比和赚钱的工具,这种风气真的该管管了。 现在我家的柜子里,还放着我高中时候拍开箱视频的那双AJ11康扣,鞋底已经磨平了,鞋头也皱得不成样子,之前我表弟说要帮我卖掉,我拒绝了,我爸的储藏室里,那箱子翻录的AJ比赛VCD还在,虽然现在已经没有能放的机器了,但他每次收拾东西的时候都要拿出来擦一遍,我表弟现在也不拍变装视频,也不炒鞋了,专门拍旧AJ修复的内容,上个月他帮一个消防员修了一双穿了5年的AJ1,那双鞋是消防员入伍前女朋友送的,出任务的时候被钢筋刮破了鞋面,一直舍不得扔,我表弟修了整整三天,修完之后消防员特意给他寄了一面锦旗,那条视频现在已经有300多万播放了。 上周我们三个在家,找了98年乔丹最后一投的AJ视频看,我爸看着看着就说,当年他第一次看这个视频的时候,才22岁,和我表弟现在一样大,那时候觉得乔丹就是神,觉得自己以后也能打职业比赛,我表弟在旁边接话,说他第一次看这个视频的时候才上小学,觉得这双鞋太帅了,长大一定要买,我看着他们两个,忽然就懂了AJ视频能火这么多年的原因:不管内容怎么变,不管球鞋的价格怎么涨,它承载的始终是一代代人最鲜活的青春记忆,是大家对篮球最纯粹的热爱,只要这份热爱还在,AJ视频就永远不会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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