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留意到刚过去的八月,身边的运动氛围突然就热得跟气温一样:下班路过小区篮球场,光着膀子的退休大爷跟穿校服的高中生抢篮板抢得满头大汗,旁边卖冰粉的阿姨举着勺子喊“传左边啊!空了都看不见!”;周末去公园逛,穿洛丽塔的小姑娘跟穿汉服的男生凑成一对打羽毛球,旁边的草坪上飞盘、腰旗橄榄球、大爷的柔力球各占一块地盘,互不干扰还时不时互相叫好。
翻了翻八月的体育新闻才反应过来,这种全民凑在一起“玩体育”的热闹,不是突然冒出来的:8月8日成都大运会正式落幕,留下了满屏的运动员跟市民跳坝坝舞、排队吃火锅的鲜活片段;8月24日杭州亚运会进入倒计时30天,各个城市的街头运动市集开得比奶茶店还热闹;8月27日全国村BA大赛在贵州台盘正式开赛,现场的板凳席从赛场边排到了村口的小卖部;8月25日男篮世界杯开打,就算中国队没能拿到奥运入场券,赛场边“赢了一起狂输了一起扛”的牌子还是看得人鼻子发酸,以前我们总觉得体育是领奖台上的国歌、是身价千万的运动员、是几百块钱一张的赛事门票,这个八月的新闻却明明白白告诉我们:体育本来就该是普通人伸手就能摸到的快乐。
当观众不再是“背景板”,赛场才真正活了过来
我有个刚上大二的表妹,暑假前还天天窝在家里躺平刷短视频,连下楼取外卖都嫌累,整个八月却追大运会追得像打了鸡血:不仅定了闹钟守着吴艳妮的100米栏比赛,还拉着寝室的几个姑娘对着视频学起跑姿势,说要在开学的运动会上“惊艳全场”,前阵子她专门跑了趟成都,在春熙路碰到了个参加跳远比赛的巴西运动员,两个人对着翻译软件聊了十分钟,临走时运动员还送了她一枚自己国家的代表队徽章,她现在天天别在书包带上,跟谁都要显摆一遍。
以前我们看大型赛事,总觉得观众就是坐在看台上鼓掌的背景板:不能随便站起来,不能喊太大声,跟运动员互动更是想都不敢想,但这次大运会完全不一样:有运动员比完赛直接跳上观众席跟朋友拥抱,有外国选手在场外跟着阿姨学跳坝坝舞,有人在火锅店碰到中国队的运动员,凑上去合影也没人拦着,就像我表妹说的:“以前觉得运动员都是电视里遥不可及的人,现在才知道他们跟我们一样,也爱吃毛肚喝冰粉,也会对着镜头比剪刀手搞怪。”
这种“观众也是赛事主角”的感觉,在八月开打的村BA现场更是拉到了满格,我同事小杨是贵州凯里人,为了看村BA全国赛的揭幕战,特意提前一周抢票,抢不到票干脆提前三个小时扛着小马扎去村口占位置,他给我发的现场视频里,观众席连个正经座位都没有,大家要么坐塑料板凳,要么蹲在台阶上,还有小孩爬在树杈上往下看,旁边的空地上摆着卖糯米饭、冰粉、烤肠的小摊,喇叭里喊的不是专业解说员的声音,是村里的村支书用方言喊的“大家不要挤,给旁边的老婆婆让个位置!”,中场休息没有穿短裙的啦啦队跳舞,是村里的阿姨穿着民族服装跳铜鼓舞,赢了的队伍奖品也不是奖金奖杯,是一头黄牛、两头香猪、十几箱当地的土特产,领奖的时候队员牵着牛绕场走,全村人都跟着欢呼,比过年还热闹。
小杨说他旁边坐了个快70岁的大爷,儿子就在场上打后卫,大爷端着个搪瓷缸子一边喝茶一边喊战术,喊错了旁边的年轻人还跟他拌嘴,吵到一半看见球队投进了三分球,两个人又不约而同地站起来鼓掌,喊得比谁都大声。“我以前也去看过CBA的比赛,坐在看台上离球员几十米远,氛围也热闹,但总觉得跟自己没关系,”小杨说,“但在村BA的现场,你就算不上场打球,喊两嗓子,跟旁边的人吵两句战术,你也是这个比赛的一部分。”
我特别认同这个说法,体育的核心从来不是领奖台上的那几个人,而是场下的千万个普通人,当观众不用规规矩矩当背景板,能随便喊自己想喊的口号,能跟球员近距离互动,甚至能决定比赛的奖品是什么,这样的赛场才是有温度的,才是真正属于所有人的赛场。
放下“赢即一切”的执念,我们才读懂了竞技体育的真正魅力
八月最让大家意难平的体育新闻,肯定是中国男篮没能在世界杯上拿到巴黎奥运会的入场券,换作几年前,这种成绩肯定会引来铺天盖地的骂声,我爸这种看了30年球的老球迷,19年世界杯输给波兰的时候,直接把遥控器都摔碎了,三个月没碰篮球相关的内容,但这次男篮输了比赛,我爸坐在沙发上叹了半天气,最后只说了一句:“这些孩子也尽力了,你看周琦那脚崴了还在场上跑,不容易。”
我刷到很多现场球迷拍的视频,有人举着“中国男篮,我等你回家”的牌子站在球员通道口,看见队员出来就使劲挥手,还有个从广东赶去菲律宾看球的球迷,给每个离场的球员都递了一瓶水,说“没事,回去好好练,下次再来”,网上的评论也很少有骂人的,大家都在说“确实技不如人,回去踏踏实实练基础,比什么都强”。
这种变化其实比赢一场球更让人高兴,以前我们总把“赢”当成体育的唯一答案,运动员拿了金牌就是英雄,输了比赛就好像犯了天大的错,连呼吸都是错的,但现在我们终于慢慢明白,竞技体育的魅力本来就不是永远赢,而是你明知道可能会输,还是会拼尽全力跑完全程,就像这次世界杯上,第一次打进正赛的南苏丹赢了中国队,全队人抱着奖杯在场上哭,他们的球员有的之前是难民,连正经的训练场地都没有;人口不到200万的拉脱维亚淘汰了夺冠热门法国队,他们的核心球员之前还在俱乐部当替补,体育最动人的从来不是“强者恒强”的神话,而是普通人拼尽全力创造奇迹的过程。
大运会的时候吴艳妮因为抢跑没能拿到奖牌,换作以前肯定会被骂“想红想疯了”“心理素质差”,但这次评论区最多的声音是“没关系,你已经很棒了,亚运会再战”,我觉得这才是成熟的观赛心态:我们不需要运动员用金牌来证明什么,只要他们站在场上拼尽了全力,就值得所有人的掌声,我们接受不完美,接受失利,接受普通人的局限,才算是真正读懂了竞技体育的意义。
从“看体育”到“玩体育”,全民健身终于不再是一句口号
八月还有个不起眼的新闻:国家体育总局发布了《关于促进户外运动设施建设与服务提升的意见》,提出要在2025年建成更多方便普通人使用的户外运动场地,鼓励学校、单位的体育场免费向公众开放,我当时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我家楼下的篮球场终于不用再被物业锁起来了?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前几年说“全民健身”,大家第一反应就是学校的体测、单位强制要求参加的运动会,是不得不完成的任务,但这个八月我明显感觉到,运动已经变成了很多人生活里的一部分:我家小区的夜跑团,三个月前还只有五六个人,现在已经有三十多个人了,有刚下班的白领,有接完孩子的宝妈,还有快60岁的阿姨,大家每周二周四晚上约着跑三公里,跑完一起去路边摊吃冰粉,跑的快慢不重要,凑在一起聊天才是重点,我闺蜜以前办了健身年卡一年去不了三次,这个月看了大运会的艺术体操比赛,天天在家跟着视频练核心,说要减到能穿艺术体操服去拍写真,就连我家楼下空了好几年的乒乓球桌,现在傍晚去都要排队,有个上三年级的小男孩天天跟爷爷练球,说以后要当马龙的师弟。
上周六我去公园逛,看见几个初中生在玩飞盘,旁边的大爷凑上去问“你们这盘怎么扔啊,能不能教我玩玩”,几个小孩特别耐心地教了半小时,最后大爷扔出去的盘飞了两米远,自己笑得跟个孩子似的,以前大家总觉得运动就得穿专业的运动服,就得去健身房请私教,就得有模有样按规则来,现在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你穿洛丽塔也能打羽毛球,穿拖鞋也能去夜跑,跟朋友玩篮球不用守24秒规则,投进了就算赢,开心最重要。
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职业,是所有人的生活方式,当越来越多的人从“坐在电视前看比赛”变成“自己上场玩两把”,当运动不再是为了应付体测、为了减肥,而是为了开心,为了跟朋友聚一聚,全民健身才算是真正落到了实处。
热度退去之后,我们该怎么守住这份体育的烟火气?
八月的这些体育新闻看着都很热闹,但热闹背后,我也看到了一些挺现实的问题:我表姐家的孩子想学篮球,报个普通的培训班一节课就要200块,一周上两次,一个月就要1600,普通家庭要拿出这笔钱其实挺吃力的;我家附近的中学体育场,只有周末开放两个小时,进去还要刷身份证交5块钱管理费,很多接孩子放学的家长想带着孩子进去跑两圈都不行;还有小区旁边本来规划的运动场地,最后改成了收费停车场,大家要打球得坐三站公交去另外一个小区。
村BA为什么能火?不是因为球员打得有多专业,而是因为它没有门槛:只要你是村里的村民,会打球就能上场,不用交报名费,不用看你是什么身份;观众想看球直接去就行,不用买几百块一张的门票,想坐哪坐哪,饿了旁边就有几块钱的小吃,我们现在不缺能拿金牌的顶级运动员,不缺能办国际赛事的豪华场馆,缺的是给普通人用的免费场地,是便宜甚至免费的体育培训,是没有门槛的运动氛围。
我特别希望八月这股体育热,不要风一吹就过去了,以后我们能不能多办点像村BA这样的民间赛事,不用找专业的场馆,不用请大牌的球员,只要大家愿意参与就行;能不能多开放点学校、单位的体育场,让放学的孩子、下班的年轻人有地方跑两步打打球;能不能多搞点免费的体育体验课,让普通家庭的孩子也能接触到篮球、足球这些运动,不用因为学费贵就被挡在门外。
其实体育本来就不是什么高大上的东西,它是你下班之后跟朋友打半小时球出的一身汗,是你跟爸妈饭后散步走的三公里,是你看比赛时跟着喊到沙哑的嗓子,是赢了球之后喝的那瓶冰汽水,这个八月我们已经接住了体育最本真的温度,希望以后的每一个夏天,我们都能有地方打球,有比赛可看,有最简单的快乐可以摸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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