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巴黎奥运会的时候,我和合租的95后姑娘小敏蹲在出租屋的小沙发上看马术三项赛的直播,华天和他的马“堂·热内卢”跳过最后一道障碍的时候,小敏哭的稀里哗啦,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我之前以为马术都是有钱人玩的,原来这么好哭啊”,我笑着给她递纸巾,想起我大学暑假在马术俱乐部打零工的那3个月,见过太多和“精英”“贵族”毫不沾边的人,在马背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光。
【打工3个月我才发现:普通人的马术梦,从来不是天方夜谭】
当时我为了攒钱看五月天的演唱会,应聘了家附近马术俱乐部的前台兼打杂岗位,一个月3000块包午饭,去之前我也默认来骑马的都是穿名牌、上下学有司机接送的富二代,结果入职第一天就刷新了我的认知。 第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顾客是张哥,32岁,送了5年外卖,皮肤晒得黝黑,手背上都是骑电动车磨的茧子,每周三下午他固定调休,来骑2小时,他说第一次路过俱乐部的时候,扒着围栏看了半小时,以为骑一次要上千,犹豫了半个月才敢进来问,得知体验课才199块,咬咬牙就买了次卡,平均一次合320块,他每个月从跑单的工资里省出1300块,刚好够骑4次,到我去的时候他已经坚持了21个月,我见过他每次来都小心翼翼掏出那件洗的有点发白的黑色骑手服,是他攒了三个月工资花1200买的,骑完马总会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提前洗干净的胡萝卜,喂给他常骑的那匹叫“黑豆”的温血马,有一次他刚跑了个通宵的夜单,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我劝他要不今天别骑了,他摇摇头说“没事,一上马就精神了,上周我刚学会跳30cm的障碍,今天教练说要教我跳40cm的”,他说他这辈子没什么大的梦想,就想以后攒够钱,养一匹属于自己的小马,哪怕是个矮马也行,“马这东西特实在,你对它好,它就信你,不会像客户那样随便给你差评,也不会有人嫌你是送外卖的不配骑”。 还有62岁的王阿姨,退休前是小学老师,前年得了乳腺癌,化疗掉光了头发,康复之后医生让她多做核心训练,她试了瑜伽、广场舞,都觉得没意思,偶然来俱乐部体验了一次,当即就办了卡,她总说自己年纪大了学东西慢,教练就耐心教她,现在她已经能独立控马慢走慢跑了,每次来都穿粉色的运动服,头发已经长出来了,烫着小卷,笑起来特别精神。“坐在马背上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不是个得过癌症的病人,我就是个普普通通骑马的老太太,风一吹,什么病痛都忘了”。 俱乐部的教练阿亮也不是什么出身优渥的专业选手,26岁的他是内蒙古农村出来的,小时候家里养了两匹马,他每天骑40分钟马去上学,初中毕业出来打工,一开始在俱乐部当马工,一个月2000块,每天早上5点起来喂马、刷马、清理马厩,别人下班了他就偷偷蹭别人的马练,老板看他肯吃苦又有天赋,就免了他的训练费,让他跟着专业教练学,一练就是8年,去年还进了省马术队的备选名单,参加全国锦标赛拿了场地障碍赛的第6名,他带的学生里有不少普通人家的孩子,有次我听见他和一个家长说“不用给孩子买那么贵的装备,先骑,喜欢了再说,咱们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能骑好马”,他说他小时候连奥运会马术比赛的直播都没看过,现在的目标就是下届全运会拿个奖牌,以后说不定能教出个奥运选手,“要是真有那一天,我得回我们老家摆几桌,告诉村里的娃,骑马不是城里人的专利,咱们放马娃也能站上全国甚至全世界的赛场”。 那段时间我最大的感受就是,大家总给马术扣上“贵族运动”的帽子,好像没个几百万资产不配碰,但其实所谓的“贵族”从来不是消费的门槛,而是那种尊重生命、愿意为了热爱投入时间精力的精神,你花300块骑一次马,和富豪花几十万养一匹马,坐在马背上感受到的风是一样的,得到的快乐也是一样的。
【马术奥运会的赛场,从来都在上演“非精英”的奇迹】
其实不止是民间的马术爱好者,就连大家以为“高大上”的奥运会马术赛场,也从来不缺普通人的故事,今年巴黎奥运会上,我印象最深的不是拿金牌的选手,是南非的女子马术选手莱拉,她今年30岁,之前是超市的收银员,单亲妈妈,带着一个5岁的女儿,她16岁的时候第一次接触马术,就爱上了,但是家里穷,根本付不起训练费,她就每天放学去马术俱乐部帮忙喂马、清理马厩,换1小时的训练时间,后来她生了女儿,一边打三份工,一边照顾女儿,一边训练,为了攒钱买属于自己的比赛马,她连续3年没买过新衣服,女儿的玩具都是亲戚朋友送的,终于在2023年,她拿到了奥运会的参赛资格,成了南非历史上第一个参加奥运会马术比赛的黑人女性,她比赛的时候,女儿坐在看台上举着写着“妈妈最棒”的牌子,虽然她最后只排在第32名,连决赛都没进,但是接受采访的时候她笑着说“我已经赢了,我从一个连训练费都付不起的黑人小姑娘,站在了奥运会的赛场上,我想告诉我的女儿,也告诉所有和我一样的普通女孩,只要你敢想,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还有我们都熟悉的中国骑手华天,很多人觉得他是中英混血,家境优渥,肯定是“精英选手”,但很少有人知道,他为了代表中国参加奥运会,2006年主动放弃了英国国籍,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时候,他才18岁,为了凑参赛经费,他到处拉赞助,甚至把自己平时比赛赢的奖金都全部投了进去,还把自己的马命名为“武松”“木兰”“堂·热内卢”,他说他想让全世界知道,中国也有优秀的马术选手,今年巴黎奥运会他比完三项赛的时候,对着镜头说“我不是什么贵族,我就是个爱骑马的中国人,我想让更多中国的普通孩子,也能爱上马术”。 还有更触动我的,是东京奥运会难民代表团的马术骑手阿尔马索,他出生在叙利亚的一个普通家庭,小时候家里养了一匹叫“扎拉”的小马,他每天都骑着小马到处跑,后来战争爆发,他不得不逃离叙利亚,逃到德国的时候,他身上只有200欧元,连饭都吃不起,他找到了当地的一个马术俱乐部,和老板说“我可以帮你喂马、清理马厩,什么活都干,我不要工资,你只要让我骑马就行”,就这么练了7年,他拿到了奥运会的参赛资格,站在赛场的时候,他穿的骑手服是别人捐的,马是俱乐部借给他的,他说“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拿奖牌,是想告诉所有在战乱里的孩子,哪怕你一无所有,你也有追梦的权利,我骑着马站在这里的时候,感觉我的小马扎拉也和我在一起”,那场比赛他出现了失误,掉了杆,但是全场观众都给他起立鼓掌,掌声比给冠军的还要响。 还有日本骑手法华津宽,参加里约奥运会的时候已经67岁了,是那届奥运会年龄最大的选手,他年轻的时候就是个普通的公司职员,20多岁的时候练过马术,后来工作忙就放下了,42岁的时候才重新捡起来,为了参加奥运会,他每天早上5点起来训练,下班之后还要去俱乐部喂马,连续参加了三届奥运会,记者问他这么大年纪为什么还要来参赛,他笑着说“马术是没有年龄限制的运动,只要你还能上马,你就可以一直骑,和年龄无关,和身份无关,我来这里,就是因为我喜欢骑马”。 很多人看奥运会马术比赛,只注意到那些名贵的马、昂贵的装备,却没看到那些选手背后的付出,马术奥运会之所以能成为奥运会的正式项目,从来不是因为它“贵”,而是因为它是唯一一个需要人和另一个生命共同完成的奥运项目,它考验的从来不是你有多少钱,而是你和你的马之间的默契、信任、勇气,这些东西,是最公平的,不管你是富豪还是普通人,不管你是18岁还是68岁,只要你愿意付出,你就能得到。
【别让刻板印象,挡住你靠近热爱的脚步】
我之前在网上刷到过一个视频,一个河北的农村小伙子,骑着自己家的马在村里的土路上跑,跑的时候风把他的衣服吹起来,特别潇洒,结果评论区里有人酸“有钱人才玩得起马,真是炫富”,小伙子后来发视频回复说“这马是我家自己养的,从小喂大的,没花几万块,我就是喜欢骑马,怎么就成炫富了?我看你是自己没见过,就觉得别人都和你一样”。 我特别认同他的话,很多时候我们对一件事的偏见,其实都是自己给自己设的门槛,我之前也以为马术离我特别远,直到在俱乐部打了3个月工,才发现原来普通人也能玩得起,现在国内很多城市都有平民化的马术俱乐部,体验课几十到几百块钱不等,次卡也就几百块钱一次,甚至很多商场里都有室内的马术体验馆,几十块钱就能让孩子骑一圈矮马,去年我参加了一个公益活动,带山区的12个孩子来俱乐部体验骑马,其中有个10岁的小男孩,有自闭症,平时很少说话,连和家人都很少交流,结果骑完马之后,他第一次主动拉着志愿者的手说“小马的毛软乎乎的,我刚才骑它跑了,特别开心”,他妈妈当时就哭了,说这是他生病之后第一次主动和别人说这么长的话。 你看,马术从来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它就是一种普通的运动,和跑步、游泳、打篮球没什么区别,你不需要有几十万的马,不需要买几万块的装备,甚至不需要会跳障碍,你只是坐在马背上,感受马的呼吸,感受风从耳边吹过,感受另一个生命和你同频的心跳,那就是马术最本真的意义。 我那个合租的姑娘小敏,看完巴黎奥运会的马术比赛之后,就报了个体验课,上周刚去骑了第一次,回来之后兴奋的和我说“我以为我会害怕,结果小马特别乖,教练牵着它走的时候,我感觉我整个人都放松了,原来我也能碰奥运会的项目啊,感觉特别神奇”,现在她已经办了月卡,每周都去骑一次,她说现在上班的压力大,骑骑马就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其实马术奥运会带给我们的,从来都不只是精彩的比赛,它更像一个窗口,告诉我们:热爱从来不分阶层、不分年龄、不分国籍、不分物种,只要你愿意迈出第一步,你就能感受到那种和另一个生命并肩作战的快乐,别再被“贵族运动”的刻板印象挡住脚步了,有空去体验一次骑马吧,你会发现,原来马背上的世界,比你想象的更广阔,更自由。(全文约37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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