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1月我特意飞天津去看女排联赛半决赛,天津主场对江苏,前四局双方杀得难解难分,2比2平拖进决胜局,打到14平时我旁边穿天津队复古球衣的老大爷“啪”地拍了一下大腿,扯着嗓子喊:“再拿1分就赢了!15分封顶!” 他对面坐的穿张常宁球衣的小伙子不乐意了:“大爷你多久没看球了?现在得领先2分才作数,14平得打到16分才能赢!” 俩人当场就吵了起来,周围的观众也跟着分成两派,有人说“我看了几十年女排,从来都是15分赢”,有人说“上次世联赛我看打到19比17才结束”,直到现场DJ特意用广播补充了一句“目前决胜局14平,需领先对手2分方可获胜,请观众朋友们耐心观赛”,这场争论才暂时停下,那天最后天津队16比14拿下比赛,散场的时候老大爷还拉着我念叨:“我以前看郎平打球那会,真的是15分就赢,怎么现在规则还变了?”
其实不止老大爷搞不清,我身边很多看了好几年女排的朋友,到现在还会问:“女排决胜局到底多少分赢啊?怎么有时候15分就结束,有时候打到20分还在打?”今天我就结合自己几次闹过的笑话,把这个规则给大家唠明白,顺便说说我为什么觉得这条看起来“麻烦”的规则,是排球项目最有人情味的设计。
先给个标准答案:15分是基础,“领先2分”才是核心
首先明确:所有国际排联认证的正规成年组女排赛事,不管是奥运会、世锦赛、世界杯,还是国内的排超联赛、全运会,只要是五局三胜制的比赛,前四局是25分制、需领先对手2分获胜,决胜局(第五局)统一执行15分制,同样要求领先对手2分,没有分数上限。
举个最典型的例子:2016年里约奥运会女排四分之一决赛,中国女排对阵东道主巴西队,前四局2比2平,决胜局一路打到14比13,最后惠若琪一记探头球得分,中国队15比13获胜——刚好领先2分,所以到15分就结束了,要是当时那球没打死,比分打到14平,那双方就得继续打,直到有人拉开2分的差距,比如16比14、17比15,哪怕打到21比19也算数,2023年世联赛土耳其对阵美国的半决赛,决胜局就打到了21比19才分出胜负。
很多老球迷印象里“15分就赢”,其实是记了上世纪90年代的老规则,1998年之前国际排联采用的是“发球得分制”,也就是说只有发球方才能得分,接发方就算打了好球也只能夺回发球权,拿不到分,那时候决胜局打到14平的概率极低,大部分情况下拿到15分的时候已经领先2分了,所以才给大家留下了“15分封顶”的印象,1998年之后国际排联改成了“每球得分制”,不管哪一方发球,赢了球就能得分,比分交替上升的概率大大提高,“领先2分”的要求也就越来越常被大家注意到。
我曾因为搞不懂这条规则,闹过3次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笑话
我之所以对这条规则印象这么深,完全是因为吃了三次大亏,说出来都有点丢人。
第一次是大二那年,我作为院学生会的工作人员去当校女排联赛的边裁,我们院是卫冕冠军,对阵外国语学院的那场半决赛刚好打满五局,决胜局我们一路领先到14比13,最后一个球我们院的主攻手一个重扣砸在对方后场界内,我当时一激动,举完得分旗之后直接喊了一句“我们赢了!”,我们院的姑娘们本来都已经跳起来抱在一起了,结果主裁(校队的师姐)直接吹了哨,对着我举了个警告牌,说“边裁注意,现在比分14比13,仅领先1分,比赛继续”,当时全场几百人都看着我,我脸烫得能煎鸡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后来对方连拿2分追到14平,双方又胶着了4个球,我们院才以17比15拿下比赛,下场之后师姐拍着我肩膀笑:“下次先把规则背熟再来当裁判,差点给你们队搅黄了。”
第二次就是开头说的天津看球那次,当时老大爷和小伙子吵架,我还上去劝,刚开始我还站在老大爷那边,说“我记得以前也是15分赢啊”,结果被旁边的裁判志愿者科普了半天,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都记错了,最后我还要反过来给老大爷解释规则,尴尬得我当场买了根冰棒压惊。
第三次是今年4月份陪我14岁的妹妹去打市中学生排球锦标赛的半决赛,我妹妹练了3年副攻,那次是她们队第一次打进半决赛,前四局她们和一中女排打平,决胜局一路领先到14比12,被对方追了2分到14平之后,我妹妹一个快攻得分把比分改写成15比14,她们全队当时直接扔了球拍冲到场中间抱在一起庆祝,教练都已经举着旗子准备冲进去了,结果裁判吹哨说比赛继续,因为仅领先1分,她们全队都懵了,围着裁判争辩了2分钟,还被裁判给了一个技术警告,最后对方连拿3分,17比15赢了比赛,我妹妹下场之后抱着我哭了快半个小时,说“我们明明都到15分了,为什么不算?”我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给她讲规则,那时候我才真的把这条规则刻进了骨子里。
为什么要设这么“麻烦”的规则?我觉得这才是排球项目最有人情味的地方
我以前也觉得这条规则很麻烦,不就是赢1分也是赢吗?为什么非要领先2分?直到我妹妹那次输球之后,我仔细想了想,才明白这条规则背后藏着的,是竞技体育最核心的公平原则。
首先说为什么决胜局是15分,不是和前四局一样的25分,排球是隔网对抗项目,职业运动员扣球的力量能达到每小时100公里以上,一场五局的比赛打下来要两个多小时,双方运动员的体能在第四局结束的时候基本已经到了极限,如果决胜局还是25分,不仅会增加运动员的受伤风险,比赛的观赏性也会下降——大家都跑不动了,只能靠失误得分,看着也没意思,15分的长度刚好,既不会短到让胜负全靠运气,也不会长到过度消耗运动员,是非常科学的设置。
再说说为什么非要领先2分,我打了五六年业余排球,太知道排球里的运气球有多常见了:擦着网袋滚过去的“滚网球”,刚好落在边线死角的“擦边球”,甚至还有可能是裁判的误判,如果决胜局只要领先1分就能赢,那这些偶然因素很可能直接决定一场比赛的胜负,对辛苦准备了几个月甚至几年的运动员来说太不公平了,要求领先2分,本质上就是把运气的影响降到最低:你要是真的比对方强,你就能连拿2分,赢的光明正大,对方也心服口服。
其实我有时候觉得,这条规则和我们的人生逻辑特别像,我们生活里太多人喜欢说“我差一点就成功了”:差1分考上心仪的大学,差1票评上职称,差一点就能拿下客户,可“差一点”就是没成功啊,你要拿到那个属于你的结果,就得比别人多走两步,多付出两分的努力,不能总想着靠运气蒙混过关,2004年雅典奥运会女排决赛,中国女排0比2落后俄罗斯,连扳2局拖进决胜局,最后15比12拿下冠军,最后那3分全是靠周苏红的跑动进攻、张萍的快攻实打实拿下来的,没有一个运气球,这样的冠军,拿出来谁都服。
除了正规赛事的15分规则,这2种特殊情况也要搞懂,不然看球容易懵
15分领先2分是正规成年组赛事的规则,还有两种特殊情况,大家也可以了解一下,不然偶尔看其他比赛容易懵。
第一种是业余排球赛事的灵活约定,很多业余球友打球都是为了锻炼身体,也没有专业的裁判团队,再加上场地时间有限,很多时候大家会提前约定决胜局打11分,同样要求领先2分,我上个月参加市直机关排球赛,我们队对阵财政局的那场淘汰赛,就提前约定了决胜局打11分,最后打到10平,我们连拿2分12比10赢的,当时刚加入的同事还问我“不是说女排决胜局15分吗?怎么12分就赢了”,我给他解释了半天才明白,业余赛事的规则是双方提前约定的,和正规赛事不一样。
第二种是低龄青少年组的赛事,很多U12以下的少儿排球比赛,为了保护小朋友的体能,会把决胜局的分数降到10分,也是要求领先2分获胜,这种规则一般只会出现在本地的少儿赛事里,全国性的青少年比赛从U14开始就会执行和成年组一样的15分规则了。
最后想和大家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喜欢看女排快10年了,以前总觉得看球就是看个热闹,看朱婷扣球帅不帅,看国家队赢了还是输了,后来慢慢才明白,那些看起来冷冰冰的规则,其实藏着很多人情味。
就像决胜局这条15分+领先2分的规则,它从来不是为了刁难谁,而是为了给所有努力的人一个公平的结果:你赢了,是你真的比对方强,不是靠运气;你输了,也别找借口,说明你还差两分的实力,我妹妹今年8月份又带着她们队打进了市锦标赛的决赛,又是打满五局,决胜局16比14赢的,下场之后她跟我说,最后两个球她扣的时候,心里就想着“必须拿两个,赢的踏踏实实的”。
下次再有人问你“女排决胜局多少分”,你别只说15分,你可以给他讲讲那些打到20分还在拼的比赛,讲讲那些姑娘们为了多拿那两分流的汗和泪,这才是看球最有意思的地方,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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