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世界女排联赛总决赛的颁奖台上,贾斯丁·卡里尼把刚刚拿到的MVP奖牌挂在了替补二传汉考克的脖子上,自己举着冠军奖杯冲着镜头比了个大大的鬼脸,作为现任美国女排队长,她刚刚带领队伍3:1逆转东道主土耳其拿下队史第三座世联赛冠军,全场比赛她传出了32个到位快攻、传球到位率高达82%,把美国队素来擅长的快变战术玩出了花,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如今站在世界排坛顶端的二传手,10年前连高中校队的12人大名单都挤不进去。
谁能想到,10年前她连校队大名单都进不去
卡里尼的排球之路从一开始就写满了“不被看好”,她出生在美国伊利诺伊州的一个普通工薪家庭,父亲是汽修工,母亲是超市收银员,家里没有任何人有过职业体育经历,高一那年她报名参加校排球队选拔,身高只有1米82的她在一众平均身高1米88的二传候选人里毫不起眼,当时的校队教练看完她的传球测试直接摇了头:“你的身高不够,移动速度也慢,二传这个位置不适合你,去当自由人说不定还有机会。”
最后她连大名单都没进,只能作为编外陪练跟着队伍训练,每天的工作就是给主力队员捡球、搬运动饮料、整理球网,连正式对抗赛的上场资格都没有,我印象最深的是她在2023年的个人纪录片里提到的一件小事:高一那年她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花120美元买了一双专业二传手套,结果第一天带去训练场,就被主力二传不小心踩坏了掌面,她蹲在角落抱着手套哭了十分钟,教练走过来不仅没安慰她,还丢下一句:“哭什么?等你什么时候能打上主力,再心疼装备也不迟。”
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了卡里尼的心里,从那天之后,她每天早上5点准时出现在学校球馆,脚上绑着2公斤的沙袋练移动传球,对着墙壁一练就是2000次,冬天球馆没开门,她就跑到室外的露天排球场练,零下几度的天气里手冻得裂了口子,缠上创可贴继续传,她妈妈好几次劝她:“实在不行就别练了,我们又不是非得打排球。”她摇摇头说:“我就是想证明给教练看,我能当二传,还能当好的二传。”
整整练了一年,高二的选拔赛上,她的传球到位率比当时的主力二传高出27%,终于挤进了大名单,高三那年,她带领校队拿下了伊利诺伊州高中联赛冠军,自己也拿到了州最佳二传的称号,毕业时收到了肯塔基大学的排球奖学金,终于走上了专业排球的道路。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喜欢说“运动员吃的是天赋饭”,但卡里尼的故事从一开始就告诉我们:绝大多数时候,你连拼天赋的资格都还没到,先拼够努力再说,如果她当年真的因为教练的一句“不适合”就放弃,现在世界排坛只会少了一个顶级二传,多了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而已。
三次被国家队退回,她把队友的习惯记满了三个小本子
卡里尼的国家队之路走得比高中校队还要坎坷,2016年里约奥运会周期,她第一次被国家队征召,当时美国队的主力二传是洛伊德和格拉斯,她去了之后只能当陪练,打了三场热身赛,因为和副攻配合不默契,传球稳定性不够,集训不到两个月就被退回到了国青队,2018年世锦赛前她第二次入选国家队,当时刚打完NCAA的她信心满满,结果和副攻阿金拉德沃合练了一周,阿金直接跟教练基拉里说:“她传的球我永远踩不到点,根本没法扣。”那次她又被退了回去。
2020年东京奥运会前的封闭集训,卡里尼第三次拿到了国家队的入场券,有一次队内对抗赛,她连续传丢了三个快攻,基拉里直接把她的训练服扔到了场边,冲她吼:“你要是再传成这个样子,就永远别来国家队了。”换做别人可能早就收拾东西走了,但卡里尼没走,她捡回训练服,当天训练结束之后就去找阿金拉德沃道歉,问她喜欢什么样的传球高度、起跳节奏,还专门掏出个小本子记了下来。
从那天之后,她每天训练结束之后都要留下来,和每个攻手单独加练半小时,把每个人的习惯都记得清清楚楚:主攻汤普森喜欢传球高度在3米15左右,扣球前习惯小跳一步;接应德鲁斯喜欢平快球,出手速度要快,不能给拦网留反应时间;副攻华盛顿习惯左脚起跳,传球要稍微偏左一点……她前前后后记满了三个小本子,甚至连每个队友的小癖好都记了下来:比如汤普森赛前必须吃一块黑巧克力,德鲁斯不喜欢别人赛前拍她的后背,华盛顿打关键球的时候喜欢嚼草莓味的口香糖。
2021年东京奥运会决赛,美国队最后一局大比分领先的时候,基拉里把卡里尼换上场感受奥运氛围,她上场之后传了4个球,3个到位,帮助队伍拿下了最后几分,拿到了奥运金牌,下场之后当时的队长拉尔森抱着她跟她说:“以后这个位置,就是你的了。”2023年,卡里尼正式被任命为美国女排第18任队长,她花了整整8年,终于从一个三次被退回的边缘队员,变成了这支世界顶尖队伍的核心。
我曾经看到网上有人说“美国女排就是靠身体打球,没什么技术含量”,我每次看到这种话都觉得很可笑,就拿卡里尼来说,她的身高在二传手里不算突出,弹跳也不算顶尖,她能成为世界顶级二传,靠的根本不是身体天赋,是那三个记满了队友习惯的小本子,是成千上万次训练磨出来的手感,是被退回三次还不肯走的韧劲,体育从来不是比谁的身体好,是比谁更肯用心,比谁更能扛得住打击。
当队长不是来当“老大”的,是来给大家扛事的
很多人对美国女排队员的刻板印象是张扬、高调、个人主义,但卡里尼当队长之后,完全打破了大家的固有印象,她当队长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不是来当老大的,我是来给大家扛事的。”
2023年世联赛香港站,美国队1:3输给了中国女排,赛后新闻发布会上有记者故意挑事,问:“你们是不是故意输球躲积分,不想在淘汰赛提前遇到强队?”当时旁边的接应德鲁斯脸色瞬间就变了,刚要开口反驳,卡里尼就抢过了话筒,笑着说:“输了就是输了,今天中国女排打得比我们好,拦网和防守都比我们出色,我们技不如人,和任何战术选择都没关系,我们回去会好好总结问题,下次见面我们会拿出更好的状态。”一句话就把所有的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也给足了对手尊重。
回到酒店之后,她挨个找队员聊天,发现有三个年轻队员因为离家太久想家,训练状态一直不好,她第二天就把妈妈寄给自己的 homemade 曲奇分给了几个想家的队员,还跟教练申请,每周给队员多放半天假,让大家和家里打视频电话,后来基拉里在采访的时候说:“卡里尼当队长之后,我最少少操了一半的心,她比我更懂每个队员在想什么。”
2024年世联赛巴西站,队里的年轻主攻华盛顿赛前发烧到38度5,基拉里本来想让她硬撑着打,毕竟对手是东道主巴西队,输了会影响奥运积分,卡里尼直接找到基拉里说:“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打不了,万一伤势加重,影响的是巴黎奥运会,得不偿失,你让我调整战术,我们多用副攻和接应,我保证能赢下这场球。”那场比赛她把快攻战术用到了极致,全场传出了28个到位快攻,副攻的扣球成功率高达70%,最终美国队3:2逆转了巴西队,赛后华盛顿抱着卡里尼哭,说:“你就像我的亲姐姐一样,永远会站在我们前面。”
我一直觉得,判断一个队长是不是合格,从来不是看她自己能拿多少分,而是看她能不能把全队拧成一股绳,能不能在大家都慌的时候站出来,在大家都赢的时候退到后面,卡里尼就是这样的队长,赢球的时候她永远把功劳分给队友,输球的时候她第一个站出来承担责任,这样的人当队长,队伍怎么可能不赢?
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输赢,是不辜负每一份热爱
场下的卡里尼其实完全没有世界冠军的架子,不训练的时候,她会去家附近的社区少年排球队当志愿者,教七八岁的小朋友垫球,她自己还养了一只叫“扣球”的流浪狗,是2022年世锦赛结束之后她在停车场捡的,现在她走到哪都带着这只狗,社交平台上一半的动态是训练和比赛,另一半全是“扣球”的照片。
她从来不会把“美国队长”的身份当成光环,甚至很少提自己拿过的奖项,她在采访里说:“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我就是个喜欢打排球的普通人,我做的所有事,不过是不想辜负那些和我一起打球的人,不想辜负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而已。”她还经常在社交平台上给其他国家的女排队员点赞,朱婷做完手术康复的时候,她专门留言说“等你回来,我们场上见”,李盈莹拿到世联赛最佳主攻的时候,她也第一时间发了祝贺的表情。
我做体育写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被标签化的运动员,也见过太多把输赢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但卡里尼最打动我的地方,是她身上那种纯粹的对排球的热爱,是她被打倒一百次还能第一百零一次站起来的韧劲,是她明明站在顶端却依然尊重对手、尊重队友的柔软,很多人说体育是和平年代的战争,但我一直觉得,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对抗,不是输赢,是普通人通过努力实现梦想的可能性,是不同国家、不同肤色的人因为同一份热爱产生的连接。
现在距离巴黎奥运会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卡里尼在最近的采访里说:“我们的目标当然是卫冕,但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我希望我们队的每个人打完奥运会之后,都能笑着说,我们拼尽了全力,没有任何遗憾。”
其实不止是运动员,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都是这样,你总会遇到不看好你的人,总会遇到被打倒的时候,总会遇到拼尽全力也未必能赢的事,但只要你像卡里尼一样,永远敢和“不看好”对着干,永远不放弃自己的热爱,你就已经赢了,毕竟人生这趟旅程,最重要的从来不是你站在多高的领奖台上,而是你有没有为自己想要的东西,真真正正地拼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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