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明的学历,从来不是“荣誉赠品”,是熬了7年熬出来的
2011年姚明宣布退役的时候,国内十几所名校都找上门,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有的说可以直接授予荣誉博士学位,不用上课不用考试;有的说可以给量身定制培养方案,只需要偶尔出席几次活动就能毕业,但姚明全部都拒绝了,转头自己报了上海交大的全日制本科,跟通过高考入学的普通学生用一模一样的培养方案,公共课、专业课、选修课学分一分不能少,英语四级、毕业论文所有考核标准跟普通人完全对齐。 我身边有个在交大当老师的朋友,刚好教过姚明的公共课,她跟我讲过不少姚明上课的细节:因为2米26的身高,普通课桌椅根本坐不下,学校特意给他定制了一套加长加宽的桌椅,固定放在教室最后一排,姚明每次上课都提前10分钟到,安安静静坐最后一排,上课的时候从不跟人合影签名,怕影响其他同学听课,有一次上线性代数,老师讲课进度快,姚明没跟上知识点,下课抱着书追出去问了老师十多分钟,旁边路过的学生都没反应过来这是姚明,还跟同学吐槽“你看那个大个子学长也太拼了,下课了还堵老师”。 姚明自己也在公开场合调侃过自己的学习成绩:高数第一次考试只考了38分,不得不补考;英语四级考了三次才擦线过;计算机课的编程作业,他找自己上高中的侄子请教了好多次才勉强做完,2018年毕业的时候,他在毕业感言里说:“我2011年入学的时候以为最多4年就能毕业,没想到读了7年,这7年我既要跑CBA的赛事,要管篮协的工作,还要做姚基金的公益,很多时候早上5点起来背英语单词,晚上开完会已经10点了,还要写课程论文,比我在NBA打季后赛还累,但这7年的书,读得比我拿NBA状元还值。” 我一直觉得,姚明的学历最难得的地方,是他明明可以“躺拿”最高级别的荣誉学位,却偏偏选了最难走的一条路,他不是为了那张毕业证给自己脸上贴金,是真的知道自己退役之后要做的事,需要足够的知识储备才能撑得起来,比起现在很多名人挤破头也要去名校“刷学历”,甚至靠抄袭论文混学位,姚明这7年的求学路,才是真的对知识、对学历的尊重。
被污名化的“体育生学历”,是我们时代最大的偏见之一
聊到姚明的学历,就绕不开大众对体育生的刻板印象,去年我在浙江的一个高中做体育行业调研,跟高三的班主任聊天,她跟我说,只要是文化课排名在年级后20%的学生,她都会劝他们去走体育生或者艺术生的路,“反正他们也考不上大学,练个体育好歹能混个本科文凭”。 这句话我当时听了特别不舒服,好像练体育就是学习差的人的退路,体育生的学历就是“混来的”,之前苏炳添被聘为暨南大学的副教授,一堆人在网上酸:“不就是跑得快吗?凭什么当大学教授?他有论文吗?”后来苏炳添的论文公开了,是研究自己怎么提升100米跑成绩的,从运动生理学到训练方法优化,全是实打实的研究成果,直接打了所有人的脸,还有东京奥运会首金得主杨倩,考上了清华的经济管理学院,有人说“就是特招的,文化分连专科线都够不上吧?”后来她的高中老师晒出了成绩,虽然是体育特招,但文化分超过了一本线80多分,平时训练再忙,作业都按时交,考试从来不作弊。 我之前采访过Cuba武汉大学队的球员张凯,他是2019年靠体育特招进的武大,读市场营销专业,他跟我说,他们队里有明确的规定:挂一科停赛1个月,挂两科直接开除出队,不管你是主力还是替补,他每天早上6点半起来出早操训练,8点准时跟普通同学一起上第一节课,下午下了课再训练到晚上9点半,回到宿舍还要写作业到11点,4年读下来,他的绩点有3.7,拿过两次三等奖学金,毕业的时候拿到了李宁体育的赛事运营offer,现在负责Cuba的线下推广,他说:“我面试的时候,面试官说他们就想要我这种既懂篮球、又懂营销的人,要是我大学4年只顾着打球,混个毕业证,根本拿不到这个offer。” 你看,现在早就不是“打球打得好就能吃一辈子饭”的时代了,体育行业的商业化程度越来越高,赛事运营、运动员经纪、青训体系搭建、周边产品开发,每个环节都需要既有专业运动背景、又有文化知识的复合型人才,那些觉得体育生学历水的人,本质上是还停留在30年前的认知里,觉得练体育的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却没有看到,现在的体育生,要拼的早就不止是体力了。
姚明的7年求学路,是给所有体育人指的一条“破局路”
姚明为啥放着现成的荣誉博士不要,非要花7年读个本科?他自己在一次采访里说过:“我当运动员的时候,只要打好球就行,所有事都有教练、经纪人、球队的工作人员帮我搞定,但是退役之后我要管CBA,要跟赞助商谈合作,要跟体育部门谈政策,人家跟你谈版权分成、谈商业模式、谈成本核算,你听不懂,怎么跟人家谈?难道每次都要带个翻译?” 确实,姚明上台当篮协主席之后搞的那些改革,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背后是有系统的经济学知识支撑的:比如2017年推出的CBA工资帽制度,当时所有的顶级球员都反对,觉得是在降他们的工资,姚明给他们算了一笔账,之前的CBA俱乐部,每年要把70%以上的预算花在几个顶级球员的工资上,根本没钱搞青训,没钱做场馆运营,大部分俱乐部每年都亏几千万,再这么下去,联赛迟早要倒闭,工资帽看起来是限薪,其实是把钱分给更多的年轻球员,让俱乐部能活下去,整个联赛的蛋糕做大了,所有人的收入都会涨,现在5年过去,CBA的平均工资比2017年涨了30%,年轻球员的签约数量翻了一倍,俱乐部的平均亏损减少了40%,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还有他推的“小篮球”计划,专门给12岁以下的孩子设计小尺寸的篮球和球场,降低篮球的入门门槛,现在全国已经有超过300万孩子参与过小篮球的赛事,中国篮球的后备人才储备比10年前多了两倍,姚明自己说,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报告,就是他在交大读公共选修课的时候写的课程论文,当时老师给了他90分,说这个方案落地的话,能改变中国篮球的未来。 你看,要是姚明当年没有沉下心去读这7年的书,可能他当篮协主席之后,还是用当球员的思维去管联赛,只会喊“大家要努力打球”,根本搞不出这些符合商业规律的改革,中国篮球也不可能有现在的发展,他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所有体育人:体育不是人生的“单行道”,只要愿意学习,你完全可以在赛场之外,走出更宽的路。
学历不是体育人的标配,但自我提升永远是
最后我想说明一点:我们不是要求每个运动员都要去考个本科硕士,比如现在才16岁的全红婵,她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好好训练,在巴黎奥运会上拿冠军,没有必要要求她现在去兼顾文化课,但是当运动员退役之后,想要转型的时候,知识永远是最好的武器。 之前我看过一个报道,有个拿过全国冠军的举重运动员,退役之后没有一技之长,也不愿意学习,只能去当保安、摆地摊,日子过得很拮据,不是因为他拿的冠军不够多,是因为他除了举重之外,没有其他的技能,也没有学习的意识,而姚明、苏炳添这些人,之所以退役之后还能在其他领域做出成绩,就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学习。 姚明的学历之所以值得拿出来说,不是因为他是名人,是因为他用实际行动打破了大家对体育人的偏见:体育人不是不会读书,只是之前把时间花在了训练上,当他们想要读书的时候,能比普通人更努力,更能吃苦,我之前看到姚明的一个采访,记者问他读这7年书最大的收获是什么,他说:“最大的收获不是那张毕业证,是我学会了用不同的角度看问题,以前我当球员的时候,觉得赢球就是一切,现在我知道,赢球很重要,但是让更多的孩子喜欢打篮球,让整个篮球行业能赚钱,让更多打篮球的孩子能有出路,比赢一场比赛重要多了。”
现在再回到开头的问题,姚明的学历到底有什么意义?它不是一个用来炫耀的光环,是一个体育人自我突破的证明,是打在所有“体育生头脑简单”偏见脸上的一巴掌,它告诉所有人:厉害的人,不管是在球场上还是在教室里,都能拼出属于自己的成绩,而对于所有体育人来说,姚明的路也告诉我们:人生不是只有打球这一条路,只要愿意学习,你的人生边界,永远比你想象的宽得多。(全文约32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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