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有人问我,最近这几年见过最有生命力的体育场景是什么,我大概率不会说奥运会的领奖台,也不会说马拉松的终点线,而是去年夏天在青岛街头偶遇的够级文化节现场:扎着羊角辫的10岁小姑娘坐在爷爷和奶奶中间,小手里攥着牌皱着眉头算牌,对面三个光着膀子喝冰啤的山东大汉一边笑一边喊“小孩你可别偷牌啊”,最后小姑娘一组打了个大落(够级术语,指最后一名),三个大汉还主动给她买了根冰淇淋,说“下次再来打,叔叔们让你半副牌”。
那天我站在旁边看了半个多小时,突然就懂了“牌缘城市”这四个字的意思:它从来不是某个地理上的行政区划,而是所有因牌结友、以牌为媒的爱好者,共同搭建起来的精神坐标,这里没有职业运动员和普通人的壁垒,没有昂贵的装备和场馆门槛,一副十块钱的扑克牌,一张能放下四个人的桌子,就能撑起一个满是烟火气的体育江湖。
巷口的牌桌,是我最初的体育启蒙
我对牌类运动的最初印象,来自我奶奶家楼下的车棚。 我小时候住的国营机械厂家属院,车棚旁边常年摆着三张折叠桌,夏天搭个防晒网,冬天围个防风布,从早到晚都坐满了人,打的是山东人刻进DNA里的够级,我奶奶是那片公认的“够级女王”,今年78岁了,打牌的手速比我刷短视频还快,记牌能记到剩下最后三张。 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街道办搞第一届全民健身运动会,特意把够级列成了正式比赛项目,我奶拉着两个老姐妹报了名,提前半个月就开始拉着我练手——那时候我还没牌桌高,站在小板凳上给她当“卧底队友”,她总念叨“打够级最要紧的是配合,你自己牌好不算本事,能带着队友赢才是真厉害”,那次比赛她们三个一路打进决赛,最后拿了一等奖,奖品是个美的电压力锅,我奶抱着锅在小区里走了三圈,逢人就晃手里的获奖证书:“看见没,街道办发的,正儿八经的体育比赛奖!” 那时候我还不懂什么叫“智力竞技”,总觉得打牌就是大人的消遣,直到后来我上了体育学院,老师讲“全民体育的核心,是让所有人都能享受到竞技的快乐”,我第一反应就是我奶抱着压力锅笑的样子。 我这些年也听过不少人对牌类运动的偏见,一说“打牌”就和“不务正业”“赌博”划等号,可我从小到大见的家属院牌桌,一晚上的赌注最多是输了的人买瓶冰红茶,大家坐在一起打的不是钱,是那点不肯服老的胜负欲,是和老伙计凑在一起热闹的劲头,我奶去年体检,医生说她的认知反应能力比不少60岁的老人还好,她回来拍着牌桌跟老姐妹炫耀:“我这脑子,都是天天打牌练出来的,比吃什么保健品都管用。” 我一直觉得,我们总在说要推广全民体育,其实不用逼所有人都去跑马拉松、去办几千块的健身卡,像家属院这种巷口的牌桌,就是成本最低的全民健身点:不用花一分钱,既能锻炼记忆力、逻辑思维能力,还能让退休的老人有个社交的地方,不比窝在家里刷手机强得多?牌缘城市的根,其实就扎在这些毫不起眼的巷口牌桌上,扎在每一个普通人最朴素的热爱里。
从巷口到赛场,小爱好也能活成人生高光
很多人觉得牌类运动上不了台面,可我认识的不少人,真的把这点爱好,活成了自己的人生高光。 我朋友阿凯是个95后程序员,上大学的时候偶然加入了桥牌社,从此就入了迷,上班之后每天下班都泡在市里的桥牌俱乐部,周末坐两个小时高铁去周边城市打交流赛,一开始他爸妈特别反对,说“你天天打牌,班也不好好上,以后难道靠打牌吃饭?”他也不解释,就闷头打,打了三年,去年选上了省桥牌队的替补,跟着去参加了全国智力运动会,最后拿了团体赛的铜牌。 他说领奖那天他爸妈特意坐了五个小时的车过来,他爸捧着那块铜质感的奖牌,翻来覆去看了十几分钟,突然红了眼:“爸以前不懂,以为你是瞎玩,没想到这是正儿八经的全国比赛,跟电视上看的奥运会奖牌一样金贵。”现在阿凯已经辞了程序员的工作,在市体育中心做桥牌青训教练,带的中小学生队伍,去年还拿了全省桥牌比赛的少年组冠军。 还有我家社区的张阿姨,今年62岁,以前是广场舞队的队长,疫情那段时间不方便聚众跳广场舞,她拉着几个老姐妹玩起了竞技二打一,也就是大家常说的斗地主,一开始是在线上小程序打,后来线下恢复活动了,她们专门组了个“阿姨牌队”,报名参加了市里的全民健身运动会,居然一路打进了决赛,拿了女子组的亚军。 张阿姨领奖那天特意穿了个大红色的裙子,站在领奖台上比广场舞拿奖还开心,她说:“以前我觉得打牌就是打发时间,没想到还能上台领奖,我孙子现在逢人就说我奶奶是打牌的运动员,可骄傲了。” 你看,牌缘城市最动人的地方从来不是“牌”,是“缘”:它能让退休的阿姨找到新的成就感,能让普通的程序员把爱好变成事业,能让原本素不相识的人,因为一张小小的牌桌聚在一起,享受到竞技最纯粹的快乐,我一直觉得,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特权,不是只有跑得快、跳得高的人才配当运动员,只要你尊重规则、享受竞技,哪怕你是在牌桌上算牌,你也是在践行体育精神。
撕掉偏见标签,牌类是全民体育的最后一块拼图
我去年去参加全国智力运动博览会的时候,主办方公布过一组数据:现在全国范围内,经常参加正规牌类竞技的爱好者已经超过了1亿人,桥牌、竞技二打一、够级、双扣等项目,早就已经是全智会、各地全民健身运动会的正式比赛项目,每年官方举办的正规牌类赛事,超过了1000场,参与人数超过了500万。 可直到现在,还是有不少人对牌类运动有误解,我上次和一个朋友说我去采访够级比赛,他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赌钱的?”,我当时就跟他说,现在正规的牌类赛事,所有的奖励都是实物或者奖金,绝对禁止任何赌博行为,就像你跑马拉松拿奖金,难道也是赌博吗? 偏见的背后,其实是大家对“体育”这个概念的认知太窄了,我们总觉得体育就得是跑跳、就得出汗,可智力竞技本来就是体育的重要组成部分,牌类运动需要的专注力、逻辑思维能力、团队配合能力,一点不比球类运动少:打桥牌你要记牌、算概率、和队友打暗号,打够级你要判断队友的需求、压制对手的牌路,这些都是对大脑的高强度锻炼,对中老年人来说,经常打牌还能有效预防阿尔茨海默病,这早就已经被医学研究证实了。 我之前在青岛参加够级文化节的时候,见过一家三代齐上阵的家庭:爷爷是打了四十多年够级的老玩家,爸爸是线上够级比赛的常客,孙子刚上四年级,放暑假跟着爷爷学了一个月就来参赛,一家三口居然打进了家庭组的四强,领奖的时候爷爷说:“我以前总怕孙子天天玩手机伤眼睛,现在带着他打够级,既能练脑子,还能多陪陪他,比给他报什么补习班都强。” 我一直觉得,我们要打造的全民健身社会,本来就该是包容的:喜欢跑步的可以去跑马拉松,喜欢打球的可以去篮球场,喜欢安静、不喜欢剧烈运动的人,就可以坐在牌桌前打打牌,一样能享受到体育的快乐,牌类运动门槛低、受众广,上到八十岁的老人,下到十岁的小孩,都能参与,本来就该是全民体育最重要的组成部分,而牌缘城市的存在,就是给所有喜欢牌类运动的人一个归属感:你的爱好不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是正经的体育项目,你在牌桌上的每一次思考、每一次配合,都是体育精神的体现。
牌缘城市的未来,藏在每一个普通人的热爱里
这几年我看着牌类运动发展得越来越好,心里特别高兴:现在很多地方政府都把牌类赛事当成了全民健身的招牌,山东的够级文化节已经办了第八届,每年有几十万人参赛,浙江的双扣大赛办了十几年,早就成了当地老百姓过年必看的节目,还有很多线上的牌类平台,都开通了官方赛事通道,普通人在家就能报名参加全国性的比赛,赢了还能拿到国家级的运动员证书。 还有一个特别大的变化是,现在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加入牌类运动的队伍,我之前去参加一个桥牌交流赛,现场一半以上的参赛选手都是95后、00后,不少中学都开了桥牌兴趣班,我表妹今年上初二,她们学校的桥牌队去年拿了全国中学生桥牌赛的冠军,学校还专门给他们发了奖学金,以前大家觉得打牌是中老年人的专属,现在早就成了年轻人流行的社交方式。 我前几天回家,还看到家属院的那三张牌桌摆在车棚旁边,我奶奶还是每天准点去报到,打两个小时的够级,赢了就攥着赢来的冰红茶票开心得像个孩子,输了就拍着桌子说明天要“报仇”,我有时候也会凑上去打两把,听旁边的叔叔阿姨讲他们最近要去参加周边城市的够级邀请赛,说赢了能拿两箱海鲜,一个个摩拳擦掌的,比公司里的年轻人冲KPI还积极。 那天阳光晒在牌桌上,大家的笑声飘得很远,我突然就觉得,所谓的牌缘城市,其实从来都不是一个遥远的概念,它就在这些巷口的牌桌上,在每一个正规赛事的赛场里,在每一个热爱牌类运动的普通人心里,只要还有人愿意因为一张牌聚在一起,遵守规则,享受竞技的快乐,愿意为了队友的一个好配合鼓掌,愿意输了之后坦然一笑说“再来一局”,牌缘城市就永远有生命力。 毕竟,我们热爱体育,本质上热爱的从来不是输赢,是那种拼尽全力之后的满足感,是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玩的快乐,而方寸之间的牌桌,早就给了我们所有想要的东西,这就是牌缘城市,属于我们每一个普通人的,最鲜活的体育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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