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一盘记录着金·卡戴珊和前男友Ray J私密生活的录像带被第三方公司泄露发行，瞬间引爆北美舆论场，放在当时的语境里，所有人都觉得这个此前只能跟在帕丽斯·希尔顿身后当小跟班的富家女，职业生涯算是彻底毁了——毕竟在此之前，但凡陷入桃色丑闻的女艺人，要么隐退避风头，要么花大价钱压消息，从来没人敢把“不光彩的私事”放到台面上说。
但谁也没想到，17年过去，这盘录像带非但没有成为卡戴珊家族的黑历史，反而成了整个北美体育娱乐产业最有代表性的流量起点，作为一个做了8年体育内容的从业者，我直到现在都还能在各类体育内容的热榜里看到卡戴珊家族的名字，她们和NBA、NFL球星的恋爱八卦，讨论度永远比总决赛战术分析、超级碗技术拆解高十倍都不止。
一盘录像带改变的不止金·卡戴珊的人生，还有北美体育圈的流量逻辑
我刚入行做体育新媒体编辑是2016年，那年正好是NBA骑勇大战的最高峰，整个编辑部所有人都在连轴转做内容，当时我花了三天时间，翻了20多场比赛的录像，整理了12组数据，写了一篇《勇士西决G7逆转的核心密码：库里无球掩护的效率到底有多恐怖》，改了不下五遍，信心满满发出去，结果24小时阅读量才1.2万，评论区只有27条，一半还是说“看不懂”“太枯燥”。
结果同一天，我旁边的同事花了半小时凑了一篇300字的短讯，标题是《科勒·卡戴珊现身克利夫兰主场观赛，TT赛前热身状态低迷，卢指导：已经和他谈过》，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阅读就破了10万，24小时最终数据是127万，评论区3000多条，一半在骂“卡戴珊是NBA毒瘤”，一半在磕“科勒和TT是真爱”,甚至还有人在评论区晒起了自己存的卡戴珊家族的照片。
那是我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卡戴珊这个IP在体育圈的流量号召力,比任何顶级球星的专业内容都能打。
回头看你会发现，卡戴珊家族的发家路，从一开始就和体育圈深度绑定，拿到那盘录像带的500万美元分成之后，金·卡戴珊没有把这笔钱存起来，反而转头拉着全家拍了真人秀《与卡戴珊一家同行》，而她当时的男友正是NFL的明星跑卫雷吉·布什——作为当时全美最火的体育联赛的球星，雷吉·布什的出现直接给真人秀拉来了第一批男性观众，原本只能吸引女性八卦受众的节目,瞬间打开了体育用户的基本盘。
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熟悉了：科勒·卡戴珊先后和湖人最佳第六人奥多姆、MVP哈登、骑士冠军中锋汤普森谈恋爱，肯达尔·詹娜的绯闻男友名单几乎凑齐了NBA半支全明星队：格里芬、拉塞尔、西蒙斯、布克、锡安……甚至有球迷调侃“卡戴珊家族的女婿，占了NBA流量的半壁江山”。
我2021年去洛杉矶出差看快船的主场比赛，当时肯达尔·詹娜正和布克谈恋爱，坐在场边第一排，整场比赛导播给了她至少15次特写镜头，每次镜头切到她的时候，现场的欢呼声比给角色球员出场的时候还大，赛后我去查了那场比赛的社交媒体讨论量，有37%的词条和比赛本身没关系，全是“詹娜今天的穿搭”“布克有没有和詹娜对视”“詹娜旁边坐的是不是凯莉”，甚至那场比赛布克拿了38分，赛后的新闻热评第一还是“怪不得今天状态好，女朋友在下面看着呢”。
对于NBA联盟来说，卡戴珊家族简直是送上门的流量福音，以前NBA想拓展女性受众，花大价钱做球星周边、办粉丝见面会效果都一般，结果卡戴珊家族一和球星谈恋爱，无数原本根本不看球的女生，为了磕CP主动去查规则、看比赛，NBA的女性受众占比10年间涨了12%，光这部分新增流量带来的广告收入,就不止几十亿美元。
“卡戴珊诅咒”是球迷编的段子？其实是流量双向奔赴的双赢生意
这么多年来，体育圈一直流传着“卡戴珊诅咒”的说法：只要和卡戴珊家族的人谈恋爱，球星的状态一定会下滑,职业生涯直接走下坡路。
最常被拿出来说的例子就是奥多姆：作为湖人两连冠时期的最佳第六人，奥多姆原本前途无量，和科勒结婚之后状态一落千丈，后来甚至因为吸毒、嫖妓差点死在赌场酒店，是科勒到医院签字抢救、帮他付了几百万医药费，才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还有哈登，当年和科勒谈恋爱的时候，季后赛连续打出低迷表现，眼神防守的梗被球迷骂了好几年，直到和科勒分手之后才拿到常规赛MVP，状态彻底回升，甚至连西蒙斯，和詹娜谈恋爱的时候投篮差到被全联盟嘲笑，连罚球都能三不沾，球迷都说“都是被詹娜榨干了精力”。
但作为一个跑了好几年NBA线的记者，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所谓的“卡戴珊诅咒”，本质上就是球迷凑出来的段子,背后其实是球星和卡戴珊家族双赢的生意。
去年我在拉斯维加斯夏季联赛碰到了一个NBA的经纪人，他手下有个刚进联盟的首轮秀，当时主动托人想要认识詹娜，我当时还开玩笑问他“你不怕你家球员中了卡戴珊诅咒吗？”，他直接给我算了一笔账：这个新秀刚进联盟，年薪只有200多万美元，除了球队的装备赞助，没有任何商业代言，曝光度低到连本地的球迷都认不出他，要是能和詹娜谈三个月恋爱，光是社交媒体的粉丝就能涨至少500万，商业代言报价直接能翻10倍，就算最后分手了，热度也能维持至少一年，光是这部分收入,就比他打5年球赚的都多。
我后来特意去查了TT汤普森的收入，他在NBA打了11年，总薪资大概是1.16亿美元，但是他在卡戴珊的真人秀里出镜，加上靠卡戴珊家族流量拿到的代言、商演收入，总共加起来已经超过1.2亿美元，比他打球赚的还多，而且要不是和科勒结婚，他一个角色球员,怎么可能拿到那么多商业资源？
对于卡戴珊家族来说，绑定体育球星更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她们原本的受众基本都是喜欢八卦的女性用户，而体育圈的男性用户消费能力极强，又很少为娱乐内容付费，绑定球星之后，相当于直接打通了男性市场，我之前查过卡戴珊家族的美妆品牌SKIMS的用户画像，有23%的男性用户是因为“看NBA的时候知道了金·卡戴珊”才去买的产品,光这部分用户每年就能给她们带来近2亿美元的收入。
你看，哪里有什么诅咒，都是算好了账的双向奔赴：球星拿曝光度和商业资源，卡戴珊拿男性用户的流量和购买力，联盟拿更高的收视率和广告收入，三方都赚得盆满钵满，只有球迷还在认真讨论“卡戴珊是不是毒瘤”。
从桃色丑闻到顶级体娱IP，卡戴珊的路我们抄不来也没必要抄
这两年我接触了不少国内的MCN和体育经纪公司，很多人都在说“要做中国的卡戴珊”，找几个长得好看的网红，绑定几个CBA球星炒CP，靠八卦流量变现，我每次听到这种话都觉得特别可笑：卡戴珊的模式，我们根本抄不来,也完全没必要抄。
去年我和国内一家头部体育经纪公司的总监吃饭，他说他们之前也试过推一个网红走“卡戴珊路线”，接触了两个CBA的全明星球员，结果人刚把想法说出来，就被球员的团队直接拒绝了，对方说的特别明白：“我们家球员走的是正面励志路线，要是和网红炒八卦，赞助商第一个撤代言，球迷也会骂他不务正业，影响太大，绝对不行。”
这就是中美体育圈最本质的区别：北美体育圈从根上就是娱乐产业的一部分，球星的娱乐属性和竞技属性一样重要，詹姆斯可以拍电影拿奥斯卡，杜兰特天天在网上和网红对骂，球迷都觉得很正常，甚至会觉得“接地气”，但国内的体育受众，对运动员的期待首先是“为国争光”的正面形象，你成绩好，大家把你当英雄，你要是天天搞花边新闻，就算你成绩再好，也会被骂“不务正业”，之前有个国家队的篮球运动员被爆出轨网红，直接被球迷骂到关了社交媒体，商业代言全掉，连出场时间都受到了影响,这种事放在北美根本不可能发生。
更重要的是，卡戴珊模式的本质，是把“私人生活完全商品化”，从那盘录像带开始，她们的恋爱、结婚、生孩子、离婚、撕逼，所有的私人生活都是可以卖钱的内容，金·卡戴珊甚至可以在《周六夜现场》公开调侃“我今天能站在这里，要感谢我的那盘录像带”，她完全不觉得那是丑闻，反而当成自己的流量标签，但这种价值观，和我们对体育的认知是完全相悖的：我们喜欢体育，喜欢的是赛场上不服输的竞技精神，是更高更快更强的力量感，不是明星的家长里短和桃色八卦。 的时候也发现一个很不好的风气：不管什么体育赛事，大家讨论的永远是八卦多于比赛本身，冬奥会的时候，大家都在搜谷爱凌的男朋友是谁、家世怎么样，没人讨论她的1620动作难度有多高；世界杯的时候，大家都在聊梅西的老婆、C罗的女朋友，没人分析阿根廷的战术体系到底厉害在哪；甚至CBA的比赛，热评第一永远是“XX的女朋友真好看”,没人说他今天的三分投得有多准。
这种风气的形成，其实和卡戴珊带起来的“娱乐化体育”风潮有很大关系：资本发现八卦流量比专业内容好赚多了，就拼命给用户推八卦内容，久而久之,大家都忘了我们看体育的初心到底是什么。
2024年的今天，那盘2007年的录像带已经成了互联网的老古董，但是卡戴珊家族的商业帝国还在越做越大：金·卡戴珊成了身家超10亿美元的企业家，还差点成了美国前总统的儿媳妇；肯达尔·詹娜是全球收入最高的超模，年入超过4000万美元；凯莉·詹娜20岁就成了全球最年轻的白手起家亿万富翁。
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当年那盘录像带泄露的时候，金·卡戴珊选择了隐退，现在的北美体育圈会不会是另外一个样子？但历史没有如果，卡戴珊家族的成功，本质上是踩中了流量时代的所有红利：不管黑红还是红,能变现就是红。
但作为一个体育内容从业者，我还是想多说一句：偶尔看看八卦乐一乐没问题，但是别让八卦盖过了体育本身的光芒，毕竟我们之所以为体育热血沸腾，从来不是因为场边坐着哪个明星的女朋友，而是因为那些在赛场上拼到最后一秒的瞬间，那些不服输、不认命的竞技精神,才是体育真正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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