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我和三个中学时期的发小在巷子里的清吧聚会,老板是个老NBA球迷，墙上还贴着2010年湖人夺冠的大幅海报，电视里循环放着掘金和凯尔特人的常规赛，我们坐了两个小时，四个人没有一个抬头看过屏幕一眼——要知道15年前，我们为了看火箭和湖人的西部半决赛，半夜翻学校围墙出去被门卫抓，四个人齐刷刷写了三千字检讨，那时候我们连每个球队替补球员的技术特点都能倒背如流，现在连去年的FMVP是谁都要反应半天。
那天散场的时候发小指着电视笑：“以前看NBA是盼着自己喜欢的队赢，现在看就像看一群千万富翁走秀，跟我有半毛钱关系？”我盯着墙上科比抱奖杯的海报突然有点恍惚，明明才过去不到10年，怎么曾经刻进几代人青春的NBA，就变成了现在这副不伦不类的样子？答案其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所有的转折，都从2014年亚当·肖华接任NBA总裁那一刻开始。
他从斯特恩手里接的不是江山，是装满几代人青春的“体育盲盒”
2014年肖华上任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对这个精英出身的新总裁抱有期待，他接的是斯特恩打拼了30年的“黄金江山”：1989年斯特恩抱着一摞NBA录像带在央视传达室冻了40分钟，免费给央视供片只求打开中国市场，那时候他的逻辑特别朴素：篮球是好东西，只要让普通人看到，就一定会爱上。
后来的故事我们都记得：乔丹的两个三连冠成了70后、80后厂里车间、单位传达室的集体记忆，科比的81分、麦迪的35秒13分是90后学生时代课间讨论的固定话题，姚明登陆NBA更是把整个联盟的热度推到了顶峰，我爸今年58岁，手机里至今存着乔丹1998年最后一投的模糊视频，他说那时候整个工厂只有传达室一台14寸黑白电视，公牛夺冠那天全厂几十个人挤在小屋子里，大家凑钱买了两箱啤酒，在厂门口喝到后半夜，“那时候看NBA，就像看一群普通人替我们实现英雄梦。”
我小学的时候把姚明的贴纸贴在铅笔盒内侧,上课偷偷摸都能乐半天，为了攒钱买姚明的海报，连续一个月不吃早餐省出5块钱，被老师没收海报的时候我蹲在办公室门口哭了半小时，那时候的NBA为什么动人？因为每个球星都有血有肉，你可以喜欢艾弗森的桀骜不驯，可以喜欢邓肯的稳重踏实，可以喜欢诺维茨基的一人一城，你总能在某个人身上找到自己向往的那股劲，斯特恩攒了30年的家底，根本不是什么每年几十亿的营收，而是几代人把自己的青春、情绪、梦想都绑定在了这个联盟里，这份情感连接，才是NBA最值钱的无形资产。
可惜肖华一上任,就把这份无价的资产当成了可以随便变现的流量筹码。
被他亲手废掉的，是NBA最值钱的“人情味”
肖华是个典型的华尔街精英,做什么事都先算投入产出比，他眼里的NBA不是体育联盟，是一门必须年年涨营收的生意，他上任之后的所有操作，都精准踩在了“毁情怀”的点子上。
第一件被所有球迷骂到现在的事,就是2018年推动NBA博彩合法化，以前斯特恩时代把“反赌”当成联盟红线，发现球员碰赌直接终身禁赛，结果肖华上来直接和博彩公司签了官方合作协议，把比赛实时数据高价卖给博彩公司，甚至公开说“博彩是NBA未来重要的营收增长点”，从那之后，NBA“控分”“假球”的质疑就没停过，我之前公司有个同事是12年的老詹密，以前每场湖人比赛不落，偶尔买个几十块钱体彩图个乐，去年1月份湖人打国王，最后30秒湖人还领先5分，结果威少连续两个低级失误，对方连投两个压哨三分，最后湖人刚好输1分卡准盘口，那场比赛之后他直接把所有NBA相关APP都卸载了：“以前看球看的是热血，现在看的是演员演剧本，我犯不上为这帮人的演技买单。”
第二件蠢事,是把造星逻辑彻底变成了“流量至上”，以前斯特恩造星先看球品再看球技，艾弗森当年只是穿嘻哈服装出席发布会，都被斯特恩约谈强制推出“着装令”，要求所有球员必须穿正装出席公开活动，现在肖华造星只看能不能带来话题、能不能卖票：莫兰特两次持枪拍视频威胁他人，第一次只禁赛8场，第二次禁赛25场，回来之后照样拿顶薪、拿联盟顶级宣传资源，成了肖华力捧的新门面；锡安体重超标打打停停，私生活混乱，联盟照样给他堆曝光度，就因为他身上有流量话题，更可笑的是肖华为了多赚转播费，硬生生在常规赛里插了个“季中锦标赛”，奖杯设计得像个电镀烟灰缸，球员根本没人把这个奖当回事，去年季中赛开打，库里、字母哥、杜兰特集体轮休，我那天特意调了闹钟早起看湖人的比赛，结果詹姆斯打了9分钟就宣布“腹股沟拉伤”退赛，后来媒体爆出来就是轮休找的借口，那天我气的把豆浆洒在了键盘上，迟到半小时扣了全勤奖，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早起看过一场NBA常规赛。
更让老球迷寒心的,是肖华默许了“抱团成风”的规则，彻底废掉了球员的忠诚属性，以前诺维茨基为了给球队引援主动降薪，坚守达拉斯21年，科比一辈子都属于湖人，现在的球星一言不合就申请交易，杜兰特想去篮网就去篮网，想去太阳就去太阳，哈登说走就走，强队越来越强，弱队直接躺平摆烂，常规赛打10场大家就能猜出季后赛名单，一点悬念都没有，谁还愿意花时间看？
把中国球迷的真心当筹码，是他这辈子做的最蠢的决定
如果说前面的操作只是让NBA变味,2019年莫雷事件的处理，直接把肖华“利益至上”的本质扒得一干二净。
2019年莫雷公开发布涉港错误言论,全中国球迷都在等NBA一个说法，结果肖华第一时间出来公开表态“我们支持莫雷的言论自由”，连一句道歉都没有，那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我们这么多年的喜欢，在他眼里就是可以随便消耗的流量而已，我2019年刚装完房子，特意花两万多买了75寸的索尼电视，就是为了看NBA和男篮世界杯，事发之后央视直接停播NBA，我那台电视大半年没开过体育台，以前我加的球迷群每天至少几千条消息，那段时间安静得像死了一样，有个群友是12年的火箭死忠，从姚明时代到哈登时代攒了整整一柜子球衣，那天他在群里发了个视频，把所有球衣全部打包捐给了山区的孩子，说“以前穿这个觉得光荣，现在穿出去觉得丢人”。
肖华本来以为中国球迷离不开NBA,结果停播一年NBA直接损失超过20亿美金，中国赞助商全部解约，周边销量暴跌，他这才慌了，开始腆着脸修复关系：春节让球星拍拜年视频，给中国公益项目捐款，多次公开表态“重视中国市场”，但是人心伤了，哪是那么容易补回来的？现在就算NBA复播了，收视率连2019年的三分之一都不到，大家宁愿看CBA，看村BA，都不愿意看这个满是铜臭味的商业秀，去年夏天我和朋友开车3个小时去贵州台盘看村BA总决赛，现场连个座位都没有，我们站在太阳底下晒了3个小时，看着那些农民球员在场上拼，旁边的老乡敲着锅碗瓢盆喊加油，中场休息还有苗族的歌舞表演，那种纯粹的快乐，我已经快10年没在NBA的比赛里感受到了。
再不醒悟，NBA的消亡只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快
我一直觉得,肖华是个成功的商人，但绝对不是个合格的体育联盟管理者，他把所有东西都算成了KPI、算成了营收、算成了用户增长，但是他从来没搞懂：体育最本质的核心，从来不是赚钱，是情感连接。
我们为什么喜欢看NBA？不是因为那些球员年薪过亿，不是因为这个联盟每年营收几百亿，是因为我们能在球员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看到普通人逆袭的可能，看到为了梦想拼尽全力的热血，看到忠诚、坚守、不服输这些最珍贵的品质，但是现在的NBA，就像一个包装得特别好看的网红零食，打开之后全是科技与狠活：比赛结果可以控，球星人设可以造，冠军可以靠抱团随便拿，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看的是比赛还是剧本。
现在的年轻人可选的娱乐项目太多了：你NBA不好看，我可以看电竞比赛，可以看滑雪、冲浪的极限运动，可以看村BA、路人王，甚至可以自己下场去打球，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一群千万富翁的作秀上？前阵子我收拾旧东西，翻出来2008年北京奥运会中美男篮对战的球票，那时候我攒了半年的零花钱，加了两千块从黄牛手里买的最远的看台票，连姚明的脸都看不清楚，但是当全场喊“中国队加油”的时候，我哭得跟个傻子似的，那种感动，现在你让我看10场NBA总决赛我都哭不出来。
那天聚会散场的时候,清吧老板刚好把电视切到了CBA的比赛，郭艾伦投了个压哨三分，旁边几桌的人突然齐刷刷欢呼起来，发小回头看了一眼说：“你看，不是我们不爱看篮球了，是不爱看肖华搞的那个篮球了。”
亚当·肖华到现在可能都没明白，他手里握着的从来不是什么商业帝国，是几代人关于青春的共同记忆，你要是糟践这些记忆，迟早有一天，会被所有曾经爱过NBA的球迷，彻底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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