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球场上的独臂少年:残缺的手臂挡不住发光的热爱
三个月前我和朋友去广州大学城中心湖的野球场打3v3,分组的时候分到了一个穿24号湖人球衣的男生,摘了卫衣帽子我才发现,他的右边袖子是空的,只有左臂能活动,当时我和朋友还私下嘀咕,要不要打慢点、多给他传点球,别让他觉得被排斥,结果开场第一球他就给我们上了一课:面对我183cm的朋友的防守,他一个左手体前变向直接过掉,后撤步到三分线外跳投,空心入网,场边所有人都下意识喊了一声“我去,牛啊”。
中场休息的时候我们坐在一起聊天,才知道他叫阿凯,今年19岁,是旁边工业大学的大二学生,7岁那年坐爸爸的摩托车出了车祸,右臂高位截肢,小时候因为这个自卑了好多年,直到初中被同班同学拉去打球,才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光。“一开始连球都拍不稳,左手没力气,拍两下就飞,别人组队都不愿意带我,说我是‘残废’,打不了球。”阿凯说这话的时候笑着,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那时候也犟,你说我打不了,我偏要打给你看。”
从那之后他每天早上6点就准时出现在学校操场,练左手控球,练单脚起跳的平衡,因为发力的时候残端会蹭到球衣领口,夏天经常磨得出血,结了痂又破,破了又结痂,现在他的残端上还有一层厚厚的茧子,他说自己的偶像是科比,球衣选24号就是因为科比说过“总有人要赢的,为什么不能是我”,科比见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矶,他见过无数次凌晨四点的大学城操场,天刚蒙蒙亮,只有路灯和他的影子陪着他拍球。
上个月他代表学校参加广东省残疾人篮球邀请赛,半决赛的时候对方的中锋抢板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他的残端,疼得他蹲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教练要换他下场他死活不肯,咬着牙打完了最后三分钟,最后一秒钟投进了绝杀三分,带领球队拿了亚军,比赛结束之后那个撞他的球员过来给他道歉,他摆了摆手笑着说:“没事,打球嘛,碰撞太正常了,你要是故意的我肯定跟你急,不小心的话就啥事儿没有。”
那天我们打到太阳落山才散场,临走的时候阿凯跟我们挥手,球衣背后的“KAI 24”被夕阳照得发亮,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球星”的定义太狭隘了,好像必须要站在万人瞩目的赛场,要有千万粉丝的追捧才配得上这个称呼,但阿凯站在野球场上投进绝杀球的那一刻,在我眼里和站在NBA总决赛投进绝杀的科比没有任何区别,所谓球星,从来不需要完美的身体,也不需要外界的加冕,只要你敢为了热爱拼到最后,你就是自己赛场里当之无愧的球星。
烧烤摊的中年后卫:踢了30年野球,我是儿子心里的头号球星
我家楼下有个开了八年的东北烧烤摊,老板王叔今年45岁,肚子圆滚滚的,脸上永远挂着笑,熟客都知道,王叔每周末雷打不动要关门半天,去体育公园踢业余足球联赛,踢右后卫,是他们队里的“助攻王”。
王叔年轻的时候在沈阳体校练足球,本来已经进了省队的候选名单,结果19岁那年训练的时候被对方球员铲断了左腿十字韧带,手术之后再也做不了高强度的动作,职业足球的路彻底断了,27岁那年他跟着老婆来广州打拼,开了这个烧烤摊,起早贪黑攒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也没把足球扔了:那时候家附近没有足球场,他就在烧烤摊旁边的空地上对着墙踢,每天收摊之后踢半小时,踢得满脚是灰也开心。
后来广州建了体育公园,免费对市民开放,王叔就拉着身边一群爱踢球的朋友组了个队,叫“烧烤兄弟队”,队员有开网约车的司机、送快递的小哥、开水果店的老板,平均年龄38岁,踢了五年,去年还拿了广州市业余足球联赛的季军,王叔现在踢球每次都要戴两层护膝,左腿的旧伤一到阴雨天就疼得走不动路,但是只要站在球场上,他跑的比队里20多岁的小伙子还积极。“我这腿啊,只要还能跑,我就踢到踢不动为止,”王叔一边给我们烤串一边说,“踢球哪是为了拿奖啊,就是站在场上跑起来的时候,觉得自己还是19岁那个在体校踢球的小子,啥烦心事都忘了。”
更让王叔骄傲的是他儿子,今年16岁,从小就在球场边跟着他玩,现在已经进了广东省青少年足球队的梯队,上个月打全国青少年足球邀请赛拿了最佳射手,王叔当天直接在烧烤摊贴了个告示:“我儿子拿最佳射手了,全场八折,每桌送两瓶冰啤酒!”那天他举着儿子的奖牌给每桌客人看,眼睛红得像兔子,说“我这辈子没走上职业的路,我儿子替我走通了,他说我是他心里的头号球星,我觉得值了”。
王叔的烧烤摊墙上贴满了照片,有他年轻时候在体校踢球的黑白照,有这些年他们队拿的奖状,还有他儿子穿球衣的照片,每次有客人问起来,他都能拉着你讲半小时,我总觉得,现在太多人喜欢说“人到中年谈什么梦想”,好像30岁之后就只能围着柴米油盐转,但是王叔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热爱从来不分年龄,也不分职业,你不需要靠踢球吃饭,也不需要踢进世界杯,只要你愿意为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坚持,你就是身边人眼里最耀眼的球星。
我们追的从来不是球星,是那个想变得更好的自己
之前刷到过“我是球星”平台上的一个短视频,拍的是一个50多岁的保洁阿姨,每天下班之后就在广场上练篮球,胯下运球、转身、上篮动作特别标准,视频下面有一句评论特别戳人:“阿姨站在球场上的样子,比NBA球星还耀眼。”
是啊,我们为什么喜欢球星?不是因为他们赚得多,也不是因为他们名气大,而是因为我们在他们身上看到了那个想变得更好的自己:梅西小时候患有侏儒症,家里穷得付不起治疗费,是他对足球的热爱打动了巴萨的球探,才有了后来的球王;郭艾伦刚进CBA的时候被骂“打不了关键球”“头脑发热”,他闷头练了一年,去年带着辽宁队拿了CBA总冠军,当选总决赛MVP;还有去年冬奥会上的苏翊鸣,从小就爱滑雪,摔了无数次,最后17岁就拿了奥运金牌,他们的光芒,从来不是天生的,是靠一次又一次的训练、一次又一次的摔倒爬起来拼出来的,而这些品质,我们每一个普通人都可以拥有。
我之前有个同事小夏,性格特别内向,平时开会发言都要脸红,去年公司搞运动会,她居然报了跳绳项目,我们都挺惊讶的,后来才知道,她小时候跳绳拿过市里的奖,但是上了高中之后就再也没跳过,这次想挑战一下自己,那段时间她每天下班都在公司楼下练半小时跳绳,跳得满头大汗也不休息,最后运动会上她一分钟跳了210个,拿了冠军,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她脸还是红的,但是眼睛亮得像星星,全公司都给她鼓掌,那一刻,她就是全公司的球星。
我一直觉得,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造神,也不是拿多少块金牌,而是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在运动里找到快乐,找到自信,找到那个闪闪发光的自己,你不一定非要在球场上才能当球星:你是老师,把每节课讲好,让学生都喜欢你的课,你就是教室里的球星;你是外卖员,每次都按时把餐送到,从来没有差评,你就是街巷里的球星;你是宝妈,把孩子照顾得好好的,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你就是家庭里的球星。“我是球星”这四个字,从来不是对外的炫耀,而是你对自己的认可,是你知道自己在为了热爱的事情拼尽全力,你值得所有的掌声。
当每个人都敢说“我是球星”,才是真正的体育强国
这两年我最大的感受就是,我们身边的运动氛围真的越来越好了:小区楼下的健身器材永远有人在用,公园的跑道上早晚都有跑步的人,野球场、足球场永远要提前占位置,业余赛事也越来越多,不管是篮球、足球还是飞盘、骑行,都有一大群爱好者。
以前很多人觉得,运动是“不务正业”,是学生才会干的事,成年人花时间运动就是浪费时间,但是现在大家慢慢意识到,运动不是为了当职业运动员,而是为了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有一个积极的心态,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前几天看到一个数据,我国经常参加体育锻炼的人数已经超过了4亿,这个数字还在不断上涨,越来越多的普通人愿意走到运动场上去,愿意为了自己的热爱花时间、花精力,这才是体育最本质的意义。
奥运冠军是国家的球星,是我们的骄傲,但是真正支撑起一个国家体育氛围的,是千万个像阿凯、王叔、保洁阿姨、小夏这样的普通人,他们可能没有专业的装备,没有专业的教练,甚至没有完整的身体,但是他们对运动的热爱,一点都不比职业运动员少,当越来越多的人敢站在自己的赛场上,敢大大方方地说出“我是球星”的时候,我们才算是真正的体育强国。
最后想和大家说,你可能跳不高,跑不快,投不进三分,踢不进任意球,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没有观众的比赛,你唯一的对手就是昨天的自己,只要你敢跑、敢拼、敢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付出,你就是自己人生赛场上当之无愧的MVP,下次站在你自己的赛场的时候,别怂,先在心里给自己喊一句:我是球星,我怕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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