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我下班拐到巷口的老烧烤摊吃串,刚坐下就被邻桌的动静逗乐了：四个光着膀子的小伙子围着个小桌子，啤酒瓶摆了一排，其中一个左脚裹着绷带、穿洗得发白的辽篮13号球衣的小胖子，正举着烤羊腿比划：“最后那球我就是拼着崴脚也得上啊，咱部门三年没拿过冠军了，这伤养半个月就好，冠军奖牌能放公司展示柜一辈子！” 旁边他哥们怼他：“你可拉倒吧，上周看CBA总决赛你哭的比郭艾伦还凶，我录了视频你要不要看看？”几个人笑成一团，啤酒瓶碰的叮当响，风一吹，把旁边树上挂的CBA宣传条幅吹得晃了晃，上面写着“敢打敢拼，就是英雄”。 我啃着烤串看着他们，突然就想聊聊我们天天挂在嘴边的“体育”到底是什么？是奥运会赛场上冉冉升起的国旗？是CBA总决赛上几万人的欢呼？还是你我下班之后跑的那两公里，周末跟朋友投的那几个篮？今天咱们就好好唠唠。
职业赛场的泪与笑，从来都不是只算胜负账本
上个月我特意飞了趟沈阳,去看CBA总决赛的第三场，坐我旁边的是个头发花白的阿姨，穿的郭艾伦13号球衣洗得都有点起球了，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旧海报，上面印的还是十年前的李晓旭，我跟阿姨搭话才知道，她今年62，从2009年儿子带她看了第一场辽篮的比赛之后，就成了铁杆球迷，这么多年辽篮的比赛不管是主场客场，只要能抢到票她必到，今年儿子在深圳工作没法回来，特意抢了场边票给她当生日礼物。 那场球郭艾伦带伤打了20分钟，最后一个突破落地的时候崴了脚，蹲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我旁边的阿姨眼泪刷就下来了，一边擦眼泪一边喊“大艾伦别硬撑啊”，后来辽篮赢下比赛全场大合影的时候，阿姨举着那幅旧海报晃了半天，杨鸣看到了还特意朝她的方向挥了挥手，阿姨散场的时候哭的口罩都湿透了，还非要塞给我一个她自己在家煮的茶叶蛋，说“小伙子大老远来看球也不容易，吃个蛋垫垫”。 那天从球场出来，我刷到网上还有人在吵“这场球是不是剧本”“辽篮夺冠肯定是资本操作”，我突然觉得特别可笑，你要是真的坐在现场，听过几万人扯着嗓子喊“我爱辽篮”的声浪，见过运动员带伤拼到一瘸一拐还要往场上冲的样子，感受过旁边素不相识的阿姨因为赢球激动到发抖的手，你就知道那些真实的情绪、真实的热爱，是多少钱都演不出来的。 我一直特别反感一种说法：“职业体育就是生意，没有成绩什么都不是”，去年女足亚洲杯夺冠的时候，我朋友圈里好多平时根本不看球的姑娘都在转王霜带伤踢满全场的视频，说自己看着看着就哭了；苏翊鸣在北京冬奥会上拿金牌的时候，我楼下的初中小孩举着滑雪板在小区里跑，喊着“我以后也要像他一样”，职业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金牌榜上多了一个数字，也不是俱乐部的财报上多了多少营收，它是把普通人不敢说的“我不服输”四个字，活生生地演给你看：你看，有人跟你一样会疼会累会怕输，但他们还是咬着牙站到了最后，那些运动员从来不是完美的“金牌机器”，他们是和你我一样有血有肉的普通人，这才是职业体育最打动人的地方。
村BA的锣鼓和小区的夜跑团，体育早就长在了普通人的日子里
很多人一提到体育,第一反应就是“那是运动员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以前也这么觉得，直到上个月我去贵州黔东南出差，赶上了当地的村BA半决赛，才彻底改变了这个想法。 那天的赛场就是村里的露天水泥场，连个正经看台都没有，周围的树杈上、房顶山都坐满了人，有扛着锄头刚从地里下来的大爷，有背着娃还拿着加油棒的媳妇，还有放了学的小孩趴在栏杆上晃腿，比赛的奖品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第一名是一头120斤的黄牛，第二名是两头香猪，第三名是12袋有机大米，中场休息的时候没有啦啦队跳热舞，是当地的苗族姑娘穿着银饰跳芦笙舞，还有个70多的大爷上去唱了首山歌，全场人跟着打拍子，热闹的不行。 我跟旁边坐的大叔聊天，大叔说他们村的球队一共8个人，有开小卖部的，有跑长途运输的，有种果树的，还有两个是刚放暑假回来的大学生，为了打这次村BA，大家每天收了工就在村口的水泥场练球，练到晚上九点多，家里人都把饭给送到场边吃，上次练球有个小伙子摔骨折了，拄着拐也要来当拉拉队，那天比赛间隙我手痒上去投了个三分，没进，周围的人还集体给我鼓掌，喊“小伙子不错再来一个”，我站在那个连篮板都有点歪的球场上，突然觉得这比我以前去看的任何一场职业比赛都有意思。 其实体育从来都不是遥远的，它就在你我的日子里，我住的小区有个夜跑团，领头的张哥今年42，三年前查出来糖尿病，体重200斤，医生说再不动就要出现并发症，他才开始绕着小区跑步，最开始跑100米就喘得不行，现在坚持了三年，瘦了60斤，血糖都稳定了，现在这个夜跑团从最开始他一个人，发展到了30多个人，有上高二的小孩，有退休的阿姨，还有个怀了5个月的孕妇，每天慢走跟着队伍走两公里，我有时候下班晚也跟着跑两圈，上个月我们团集体报名了本地的半程马拉松迷你组，5公里的路程，大家都没拿名次，最后几个跑不动的阿姨还是张哥陪着慢慢走完的，但是冲线的时候所有人都举着完赛奖牌拍照，晚上一起去撸串，喝到兴头上张哥说：“以前我觉得体育都是电视里的人玩的，现在才知道，我每天跑的这两步，也是体育啊。” 我表妹上大三，以前最恨体育，800米体测每次都不及格，跑一次哭一次，说自己天生就不是运动的料，去年她跟着同学去玩了一次飞盘，一下子就爱上了，现在每周都要打两次飞盘，上次体测800米跑了全班第三，她跟我说：“以前老师总说体育要考多少分，要达标，我就特别怕，现在才知道，运动根本不用非得比谁快谁跳得高，玩得开心不就行了？” 我之前刷到过一个博主的视频，说“普通人又不当运动员，天天运动有啥用，不如躺平”，我当时就给他留了言：你以为体育是什么？是必须要拿金牌？还是必须要跑多快跳多高？都不是啊，你下班跟朋友打半个小时羽毛球，周末带孩子去爬个山，哪怕你吃完晚饭下楼散散步，这都是体育，它的本质就是让你开心，让你身体好，从来不是只有专业运动员才配碰的东西。
别让体育变成“精英的游戏”，给普通人的热爱多留一点空间
聊到这肯定有人会说：我也想运动啊，可是家附近没有球场，操场也不对外开放，我去哪运动？这也是我今天想说的核心问题：我们天天说要建设体育强国，真的不是奥运会拿多少金牌就叫体育强国了，是让每个普通人想运动的时候，都有地方去，都有条件玩。 我家附近三个小区，就一个公共篮球场，每天下午4点就满了，小孩要打球得提前半小时去占位置，上次我还看见两个大爷为了打羽毛球抢场地吵了起来，因为小区里的空地上都停满了车，只能在花坛旁边的小窄路上打，前阵子我还看到个新闻，说有个中学把学校的操场租给了外面的驾校当练车场，学生上体育课只能在走廊上做操，连个跑步的地方都没有，还有现在的体育中考，本来是为了让孩子多运动，结果反而变成了新的应试负担，好多家长为了让孩子拿分，给孩子报那种应试的体育培训班，天天练跑步跳远，孩子累的不行，反而更讨厌运动了。 我们好像一直都陷入了一个误区：要么把体育当成拿金牌的工具，要么把它当成应付考试的任务，却忘了体育最本来的意义，就是让人快乐啊，去年我去杭州出差，发现杭州好多小区旁边都建了“体育公园”，有免费的篮球场、羽毛球场，还有专门的健身步道，晚上还有志愿者在旁边看着，防止小孩受伤，我当时在公园里走了一圈，有打球的小伙子，有跳广场舞的阿姨，还有追着跑的小孩，热热闹闹的，我当时就觉得，这才是体育该有的样子啊。 我前阵子看到一个数据，说我国现在经常参加体育锻炼的人数已经超过了4亿，这是个特别好的信号，说明越来越多的普通人开始意识到运动的好处，但我们还要做的还有很多：多建几个免费的公共球场，把学校的操场对外开开放，别把体育考试的分定的那么高，别总拿“有没有用”去衡量普通人的热爱。 我高中的时候也特别爱打球，有次打班级赛最后一秒投了个绝杀，落地的时候崴了脚，肿得像个馒头，我妈一边给我涂红花油一边骂我“瞎折腾”，但我当时抱着赢来的奖状，疼得直咧嘴还笑，那时候我就觉得，体育给你的快乐，是任何东西都代替不了的。
昨天我在烧烤摊碰到的那几个小伙子走了之后,老板收拾桌子的时候捡了他们落下的辽篮应援手环，笑着放在了柜台里，说“昨天也有几个小伙子落了个同款，说不定下次来还能碰到”，你看，体育从来都不是遥远的，它是你看球时喊哑的嗓子，是你打球时崴的脚，是你跑步时吹过的晚风，是你拿到完赛奖牌时的笑，它从来不需要你有多厉害，只要你热爱，就够了。 我们爱了这么多年体育，爱的从来不是那堆冷冰冰的金牌数字，是藏在每一次奔跑、每一次投篮、每一声欢呼里的，最鲜活的热气腾腾的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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