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晚上散场的时候，我跟发小大刘蹲在东莞银行篮球中心门口的台阶上啃烤肠，他刚换了三个月的14Promax屏幕摔得稀碎，钢化玻璃渣子粘在他出汗的额头上，他却笑的像个傻子，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胡明轩那绝杀我能吹一年！” 这是我们攒了三个多月工资买的前排票，大刘为了这场球提前三天就跟领导软磨硬泡，把原本要他赶的项目进度提前熬了两个通宵做完，就为了看这场辽粤大战——放在十年前，我绝对想不到，我们俩当年宁愿逃课翻墙去网吧看NBA的人，现在会为了一场CBA的常规赛激动成这样。 身边总有人说“CBA有什么好看的，水平比NBA差远了”，以前我也这么觉得，直到这两年越来越多往现场跑，我才明白：NBA是隔着屏幕的青春幻想，而CBA是摸得到的人间烟火,是我们普通人抬头就能看见的篮球梦。
你多久没为一场球喊到嗓子哑了？CBA现场的烟火气比输赢更戳人
我到现在都记得第一次去CBA现场的场景，是2019年冬天在北京凯迪拉克中心看北控打首钢的德比战，我旁边坐了个拎着保温杯的张大爷，穿了件洗得发白的马布里时期首钢球衣，带着上小学的孙子，怀里揣了个煮鸡蛋，中场休息的时候塞给我半个，说“姑娘你喊得太凶了，垫垫肚子”。 那天张大爷跟我唠了一路，说他从95年CBA刚成立的时候就开始看，最早是在石景山的老体育馆，门票5块钱一张，看球的都是附近工厂的工人，赢了球大家就结伴去路边喝二锅头吃烤串，输了就骂两句裁判，第二天该上班上班，现在他退休了，首钢和北控的主场只要是周末的场次他都来，孙子受他影响，现在是学校篮球队的控球后卫，最大的愿望是以后能跟方硕同场打球。 那天散场的时候我在门口碰见个卖应援棒的阿姨，她认识张大爷，老远就喊“老张今天赢了啊！你孙子上次说要的曾凡博签名照我给你要着了！”后来我才知道，这个阿姨在首钢主场卖了8年应援物，她儿子以前是首钢青年队的，受伤退役之后去当了体育老师，她就每场比赛都来，攒的签名周边都给儿子的学生当奖品。 你说NBA能有这些吗？你不可能在斯台普斯中心门口碰见卖烤肠的阿姨跟你唠她家儿子的篮球梦，也不可能碰见旁边的大爷塞给你半个热鸡蛋，CBA的现场从来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球星光环，你喊得大声一点，替补席的球员可能会转过头给你挥个手，你举的应援牌足够有意思，中场休息的时候导播甚至会给你切个特写。 上次我去看浙江稠州的主场，有个球迷举了个写着“王奕博要是赢了我把我闺蜜介绍给你”的牌子，导播直接给了特写，全场都在起哄，后来王奕博真的命中了关键三分，赛后还在微博上找这个球迷，说“赢了，闺蜜联系方式呢？” 我那时候突然就明白了，我们看球看的到底是什么？不是远在大洋彼岸的球星拿了多少分，而是这种实实在在的、跟你的生活绑在一起的参与感：你支持的球队所在的城市，可能就是你上学、工作的地方；你喜欢的球员，可能小时候就在你家楼下的野球场打过球；赢了球你可以约上朋友去家附近的烧烤摊庆祝，输了球大不了骂两句，第二天还是会接着看，这种烟火气,是任何海外联赛都给不了你的。
从“凑活看”到“舍不得快进”，这些年CBA的改变我们真的看得见
我上学那会对CBA的印象还停留在“灯光暗、球衣丑、裁判判罚全靠吼”，那时候身边看CBA的人很少，大家宁愿看十年前的NBA录像，也不愿意看直播的CBA比赛，但是这几年你再问身边的球迷，十个里面至少有一半会说“现在的CBA是真的好看”。 就拿今年的全明星周末来说，我在厦门现场看的扣篮大赛，草根球员杨浩飞跃5个吉祥物的那一扣，我旁边的00后球迷喊得嗓子都哑了，弹幕上全是“这比今年NBA扣篮大赛好看一万倍”，搁以前谁敢想啊？以前CBA的扣篮大赛大家都调侃是“上篮大赛”，现在我们的球员也能做出世界级的扣篮动作，甚至有NBA的球员都在社交媒体上转发杨浩的扣篮视频，说“这扣篮放在NBA也是满分”。 还有现在的周边设计，我前阵子买了件北京首钢和故宫联名的城市款球衣，藏青色的面料印着祥云图案，我平时上班穿都有人问我在哪买的，根本没人觉得这是件篮球服，搁十年前的CBA球衣，不是大红就是大蓝，背后的号码印的歪歪扭扭，穿出门都觉得尴尬，现在很多球队的周边都做成了潮牌，浙江稠州的青瓷款球衣、广东宏远的粤绣款卫衣，我身边很多不看球的朋友都买来当日常穿搭。 更让我感动的是现在CBA对普通球迷的重视，去年我报名参加了北控的球迷开放日，张帆还给我签了名，跟我唠了两分钟，说他刚进青年队的时候，经常周末去通州的一个野球场打球，那时候没人认识他，他就跟野球场上的大爷组队打，还经常被大爷的勾手打得怀疑人生，我当时特别惊讶，我以前总觉得职业球员离我们特别远，没想到他也有跟我们一样在野球场被大爷虐的经历。 我同事家的弟弟今年14岁，以前是个彻头彻尾的NBA球迷，房间里贴满了詹姆斯的海报，去年跟着他爸看了一场CBA季后赛，现在成了浙江队的死忠，每个主场都跟着他爸去看，还自己做了应援牌，上面写着“吴前我要跟你比三分”，上次我去他家吃饭，他跟我说“以前觉得NBA的球星都是神仙，离我十万八千里，但是CBA的球员就像我家旁边的大哥，我以后也想打CBA，跟他们同场竞技”。 我看到很多人总喜欢拿CBA跟NBA比，说“CBA水平差NBA几十年”，可是这些人忘了，NBA已经有77年的历史，而CBA才刚满28岁，就像一个刚步入壮年的小伙子，你非要拿他跟一个积累了一辈子家底的老头子比财富，这本身就是不公平的，我们不能拿着放大镜去挑CBA的毛病，却看不见他这几年的进步：裁判的判罚越来越专业了，误判之后会公开道歉，会有对应的处罚；国内球员的机会越来越多了，以前都是外援主导比赛，现在很多关键球都是国内球员站出来打；青训体系也越来越完善了，以前只有体校的孩子能打职业，现在草根球员也能通过选秀进入CBA，杨政、矣进宏这些我们以前在野球场上看的网红球员，现在都站在了CBA的赛场上。 我一直觉得，我们对自家的联赛，应该多一点耐心，他现在可能确实不够好，但是他一直在往好的方向走,这就够了。
CBA不是只有球星的盛宴，更是普通人篮球梦的“锚点”
我家楼下的野球场上有个叫浩浩的12岁小孩，以前打球就是瞎玩，投不进就耍赖，去年看了CBA的少年挑战赛之后，突然就认真起来了，每天放学背着书包就来练球，练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家，他爸妈本来不让他打球，说耽误学习，后来浩浩跟他爸妈说“我以后要打CUBA，要参加CBA选秀，要跟胡明轩一起打球”，现在他爸妈每周六都送他去青训班训练，上个月浩浩还拿了市青少年篮球比赛的冠军，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他手里举的应援牌就是胡明轩的头像。 我以前的大学学长现在在老家的体校当篮球教练，他跟我说，这两年体校报名学篮球的孩子比以前多了三倍，很多都是看了CBA之后想来打球的，搁十年前，家长都觉得打篮球是不务正业，只有学习不好的孩子才去走体育这条路，现在很多家长主动送孩子来学球，说“要是能打出来进CBA，也挺好的”。 你看，这就是CBA真正的价值，它从来不是只属于少数职业球员的盛宴，而是给所有喜欢篮球的普通人一个看得见的目标：以前你觉得打篮球就是个爱好，就是下班之后打发时间的娱乐，现在你知道，只要你足够努力，你也有可能站在那个赛场上；以前你觉得打篮球没出息，现在你知道，打CBA的球员也能成为万人瞩目的明星，也能靠自己的热爱吃饭。 去年CBA选秀大会的时候，我看了直播，有个来自清华大学的球员邹阳，被福建队选中的时候，他爸妈在台下哭的不行，说他从小学就开始打球，那时候家里人都反对，只有他自己坚持，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练球，练了十几年，终于进了CBA，我当时看着也特别感动，我们总说“热爱可抵岁月漫长”，但是如果没有一个看得见的目标，再深的热爱也很难坚持下去，而CBA就是那个给普通人托底的目标，它告诉所有喜欢篮球的孩子：你好好练，就有机会站上职业赛场。 我之前在野球场上碰到过一个50多岁的大爷，年轻的时候特别喜欢打球，但是那时候没有职业联赛，打再好也只能在厂里打打比赛，现在他每天都来球场打球，还经常看CBA的比赛，他说“现在的小孩真幸福啊，有这么好的联赛可以看，还有机会打职业，要是我年轻那会有CBA，我说不定也能去试试”。 你看，CBA承载的不只是现在的年轻人的梦想,还有老一辈球迷没来得及实现的遗憾。
骂是亲疼是爱，我们对CBA的期待，从来都是“你要更好”
我也不是说CBA现在就完美了，它的问题我们都看得见：有时候裁判的判罚确实离谱，我上次看上海打深圳的比赛，最后那个犯规判罚，我在现场都觉得离谱，全场都在喊“黑哨”，我也跟着喊了，喊完我朋友跟我说“你这么生气以后别看了”，我说不行啊，这是自家的联赛，就像自己家的孩子，考差了我可以骂，但是别人骂不行。 还有之前的周琦转会事件，暴露出来的青训流动问题、合同问题，还有个别球员态度不认真、打养生球的问题，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我们没必要回避，我爸看了30多年篮球，以前一提到CBA就摇头，说“太假了，没看头”，现在每个周末都守着电视看，上次辽宁夺冠的时候，我爸喝了两瓶啤酒，哭了，说“没想到咱们自己的联赛现在能这么好看”，但是要是碰见裁判判罚不公的时候，他骂的比谁都凶，骂完还是会看下一场。 其实我们这些球迷对CBA的要求真的不高，我们不需要你一下子就赶上NBA的水平，我们只希望你能踏踏实实的进步：裁判能公平一点，球员能认真一点，制度能完善一点，让我们看球的时候能痛痛快快的，不用因为判罚生气，不用因为球员划水闹心，这两年姚明上任之后做的改革我们都看得见：工资帽的推出限制了天价合同，让更多球队能活下去；选秀制度的完善给了草根球员更多机会；限制外援上场时间，让国内球员有更多锻炼的机会，这些改革可能不是一蹴而就的，可能会有阵痛，但是只要方向是对的，我们就愿意等。 现在很多人都说生活太累了，上班卷，下班就想躺着，什么兴趣爱好都没了，但是我每次去CBA的现场，或者去楼下的野球场，看见那些满头大汗的人，不管是十几岁的小孩，还是五六十岁的大爷，都在为了一个进球喊得面红耳赤，我就觉得生活还有奔头。 CBA对于我们这些普通球迷来说，从来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商业IP，它是我们跟发小聚会的理由，是我们下班之后的精神寄托，是我们给孩子讲“你看那个叔叔，以前也跟你一样在楼下打球”的例子，是藏在我们平凡生活里的英雄梦想。 我有时候会想，等以后我有了孩子，我会带着他去看CBA的比赛，告诉他“这是我们自己的联赛，这些球员都是我们中国人的骄傲”，我想那时候的CBA，一定会比现在更好，会有更多的孩子因为看了CBA，爱上篮球，走上球场。 这就是我们的中国篮球职业联赛，它不完美，但是它足够真实，足够热血,足够成为我们普通人生活里最燃的那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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