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傍晚我绕着家附近的体育公园遛弯,刚走到田径场边上，就听见一群小孩扯着嗓子喊“冲天飞！”，抬头就看见个圆滚滚的小胖子，扎着马步憋红了脸，往前冲了三步猛地一蹬腿，歪歪扭扭地跃过了架在两个石墩子上的塑料杆，“啪”地砸进下面堆着的旧瑜伽垫里，爬起来的时候满脸都是草屑，还举着胳膊喊“我就说我能飞过去！” 我站在边上看了半天，突然就想起15岁那年，我第一次站在跳高横杆前面，脑子里想的也是这三个字：冲天飞。
15岁那年，我第一次懂了“冲天飞”不是运动员的专利
我上高中的时候个子才1米63,放在男生里属于排队站前三排的类型，运动会报项目永远没人想到我，直到高二那年体育委员抱着报名表哭丧着脸找我：“哥，跳高项目还差一个人凑数，你去就行，跳不过去也给加两分班级量化分。” 我那时候对跳高的全部印象，都来自电视里张国伟披着国旗跳2米30的画面，总觉得那是长手长脚的人才配玩的项目，我这种小短腿连杆子都够不着，但耐不住体育委员答应给我带一周的早餐，还是硬着头皮报了名。 最开始练的时候我连跨越式都不会，助跑十米到杆前面就怂，要么停下来要么直接撞杆，摔了三四次之后膝盖青了一大块，回家不敢跟我妈说，天天把校服裤腿放得严严实实，连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都躲着老师，后来是操场边上看大门的张大爷看不下去了，蹲在边上给我指点：“小伙子你别怕，别总盯着杆看，你就盯着你头顶上面那片天，蹬地的时候往高了蹦，就当自己要飞起来。” 我照着他说的练了两周，每天放学在操场跳四十分钟，杆掉了就扶起来再跳，到运动会当天，我居然一路跳到了1米35的高度，最后一次跳的时候，我助跑、蹬地、抬腿，整个身子横着飞出去的那几秒，我感觉耳边的欢呼声都飘远了，直到后背砸进海绵垫里，听见裁判喊“过了！”，我才反应过来我真的跳过去了。 那天我拿了年级跳高第三名，上台领奖的时候，我暗恋了半年的女生站在观众席第一排，举着个拍立得给我拍照，下来还给我递了瓶冰可乐，瓶身上还沾着她扎头发的粉色发绳掉的碎毛，我抱着那瓶可乐站在太阳底下，突然就明白：“冲天飞”从来不是奥运冠军的专属动作，哪怕你只有1米63，哪怕你练了半个月才跳1米35，只要你跃过了那根你以为自己永远跨不过去的杆，你就真的飞起来了。
从张国伟的“白鹤亮翅”到农村少年的沙坑跳高：“冲天飞”从来不需要门槛
前阵子刷到张国伟的训练视频,他退役之后自己凑钱建了个训练馆，每天雷打不动练六个小时跳高，31岁的人了，身上的伤比刚进队的时候还多，每次跳完都要扶着腰缓半天，可只要跃过横杆，他还是会对着镜头做那个标志性的“白鹤亮翅”动作，笑得像个第一次跳高的小孩。 有人在他视频底下评论：“都退役了还折腾啥，又拿不到奥运金牌。”张国伟自己拍了个视频回应：“我练跳高不是为了拿牌，是我自己想飞，我跳一次就爽一次，管别人说啥。”我那时候就觉得，他才是真的懂体育的人，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站在领奖台上听国歌，是你跳起来那几秒，风从耳边吹过的快感。 去年我还刷到过一个山东农村的17岁少年马海龙的视频，他没有专业装备，没有教练，就在自家院子里用两根竹竿搭了个简易横杆，下面垫着奶奶家的旧棉被和妈妈缝的棉褥子，放学写完作业就跳半小时，一开始村里的人都笑他“瞎折腾，还想当运动员啊”，他也不反驳，摔了就爬起来，杆掉了就再升两厘米，就这么自己练了两年，居然跳到了2米15的高度。 后来有田径队的教练看到视频找上门，带他去了正规的室内田径馆，他第一次踩上专业海绵垫的时候，伸手摸了摸垫子，愣了半天才说“原来这个垫子这么软啊”，那天他在正规场馆跳了2米15，比好多练了五六年的专业选手成绩还好，跳过去的那一刻，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挥了挥手，嘴里念叨的也是“冲天飞”。 我每次看到这种故事都特别感触，现在太多人说“体育是有钱人的运动”，要请专业教练，要穿几千块的鞋，要去收费的场馆才能练，可马海龙连海绵垫都没有，张国伟最开始练跳高的时候，用的是学校废弃的旧横杆，照样跳出了亚洲顶尖的成绩。“冲天飞”从来不需要门槛，不需要你有天赋，不需要你有钱，只要你敢站在横杆前面，敢往前跑敢往上跳，你就有资格享受那种飞起来的快乐。
那些没跃过横杆的“冲天飞”，才是大多数人的体育常态
我之前总觉得,“冲天飞”就得是跃过横杆的那一刻才算数，直到认识了我朋友大刘，才知道哪怕你没跳过去，只要你站在了助跑道上，就已经是飞起来了。 大刘是个程序员，今年32岁，去年体检查出来高血压、高血脂还有轻度脂肪肝，医生让他必须动起来，他想来想去选了跳高，说小时候就想练，那时候家里穷没条件，现在终于能圆个梦，他在家附近的体育场办了卡，每周二、四、六晚上都去跳两个小时，一开始连1米的杆都跳不过去，助跑一半就怂，要么直接坐在杆上，要么屁股撞杆摔得半天爬不起来，膝盖上的淤青消了又长，他老婆劝他“你又不参加比赛，折腾啥啊，跑跑步不一样吗”，他说不一样，跑步的时候脑子里还想着没改完的bug，跳起来那几秒，我啥都不想，就想着我要飞。 上个月他报了个城市业余田径联赛的跳高项目，参赛的基本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他是年纪最大的一个，预赛最高要跳1米45，他最好成绩才1米4，最后一次试跳的时候，他助跑、蹬地，后背蹭到了横杆，杆晃了三下还是掉了，他坐在海绵垫上看着掉在地上的杆，愣了两秒反而笑了，站起来对着裁判鞠了个躬，又对着看台上他老婆孩子挥了挥手，下来之后他跟我说：“我知道我跳不过去，但是我站在那儿的时候，就觉得我已经赢了去年那个天天熬夜吃外卖的自己了，这不也算冲天飞吗？” 去年看东京残奥会的时候，我看到男子T63级跳高比赛里，有个失去了右腿的巴西选手，单腿助跑了十几步，往上一跃就跳过了1米7的横杆，落地的时候没站稳摔在了垫子上，他爬起来第一件事不是看成绩，是对着镜头比了个飞的手势，那天他最后拿了第四名，没站上领奖台，可我觉得他比好多拿了金牌的人都酷，他用一条腿完成了好多健全人都做不到的动作，那才是真的“冲天飞”。 我们总喜欢把体育的成功定义成拿金牌、破纪录，可对我们普通人来说，哪里有那么多金牌要拿啊？你今天比昨天多跳了1厘米，你第一次敢站在横杆前面助跑，你摔了三次还敢试第四次，哪怕你最后也没跳过去，你也已经比原来的自己更好了，那些没跃过横杆的尝试，那些摔在垫子上的时刻，那些别人眼里“没用的折腾”，才是我们普通人最真实的“冲天飞”。
别让“我不行”，挡住了你冲天飞的脚步
我最近在豆瓣上刷到一个叫“普通人的运动高光时刻”的小组，里面有好多人的分享：200斤的姑娘第一次连续跳了100个绳，50岁的阿姨第一次跑完了5公里，患脑瘫的小伙子第一次投进了三分球，先天腿短的男生第一次完成了蛙泳100米……他们的高光时刻没有掌声没有奖牌，甚至好多人只有自己拍的模糊的视频，可你看他们脸上的笑，就知道他们那一刻有多快乐。 现在太多人总说“我没有运动细胞”“我肯定不行”“我练了也没用”，可哪有人生来就会飞啊？张国伟刚练跳高的时候，连1米5都跳不过去，马海龙第一次跳的时候连1米的杆都跨不过，我15岁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这辈子连1米2都跳不过呢，你不去试，你永远不知道自己能跳多高，你不去跑，你永远不知道风从耳边吹过有多爽。 我这个月也重新开始练跳高了，30岁的人了，比高中的时候胖了20斤，现在最高只能跳1米2，每次跳完腰都要酸半天，可我还是愿意每周去跳两次，我站在助跑道上，盯着横杆上面的天，往前跑的时候，就觉得我还是15岁那个在操场上傻跑的小孩，什么KPI什么房贷什么催婚，全都不存在了，我跃起来的那几秒，我就是自由的，我就是在飞。 冲天飞”哪里是跳高的专属动作啊？你第一次学会骑自行车松开扶手的那一刻是飞，你第一次跑完全程马拉松冲线的那一刻是飞，你第一次爬上山顶往下看的那一刻也是飞，它从来不需要你有多厉害，不需要你有多少天赋，只需要你敢迈出第一步，敢对自己说“我试试”。 下次你路过体育场，看到有人跳高，不妨也去试一次，不需要你跳多高，哪怕只能跳1米，哪怕你跳的时候摔在了垫子上，只要你跃起来的那一瞬间，你就是自己的冠军，你就完成了属于你的，独一无二的冲天飞，毕竟人这一辈子，总要有那么几次，不管不顾地往上跳一次，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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