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快7年,见过太多站在聚光灯下的运动员,有人拿了金牌就销声匿迹,有人没拿到成绩就被舆论淹没,但蔡雅健是少有的,跳出“金牌绑定价值”逻辑的选手,很多人知道她是东京奥运会女子59公斤级举重铜牌得主,是130公斤挺举纪录的保持者,但很少有人知道,她的故事里,最动人的从来不是领奖台的高光,而是那些和我们普通人一模一样的犹豫、崩溃、又咬着牙站起来的瞬间。
从怕疼的小丫头到站上奥运赛场:没人天生是吃体育这碗饭的
很多人说蔡雅健是“天选举重选手”,毕竟小学六年级就能拎着20斤的水桶爬四楼不喘气,被教练一眼挑中的经历听起来就像爽文开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条路的开头全是碎碴子。
我之前翻她的早期访谈,她自己说第一节课练深蹲,30个一组练了5组,放学的时候腿软到下楼梯要扶着扶手蹭,回家写作业握笔的手都在抖,妈妈给她揉腿揉到半夜,抹着眼泪说“要不咱不练了,女孩子家干嘛遭这个罪”,那时候她才12岁,蹲在地上哭,哭完了抹抹脸说“我今天能蹲150个,明天就能蹲160个,我想试试”。
就这么一“试”就是12年,她手上的茧子磨掉了一层又一层,腰上、肩上的旧伤阴雨天就疼,最拼的时候为了控体重,夏天穿着减重服跑5公里,跑吐了爬起来继续跑,连一口冰奶茶都不敢喝,2020年东京奥运会选拔赛之前,她肩袖撕裂,医生让她至少休息三个月,她怕错过奥运资格,打了封闭就上训练场,练到疼得掉眼泪,也不肯把手里的杠铃放下。
我身边有很多朋友总说“人家就是有天赋,吃这碗饭的”,但我始终觉得,所有的天赋前面,都堆着普通人熬不住的碎日子,这个世界上力气大的女孩很多,但能扛住10年重复枯燥的训练、扛住无数次受伤的恐惧、扛住拿不到成绩的焦虑的人,才配得上站在赛场的机会,没有什么天选运动员,不过是普通人把“我想试试”四个字,咬着牙坚持了几千天而已。
杠铃砸下来的那一刻,我才懂体育不是只有拿冠军一条路
2021年从东京拿了铜牌回来,蔡雅健陷入了很长时间的低谷,肩伤反反复复,挺举重量卡在125公斤死活冲不上去,教练给她加训练量,她练到情绪崩溃,坐在训练馆的地上哭,说“我不想练了,反正也拿不到金牌,练这个有什么意思”。
那段时间她天天躲着教练,训练结束就绕路去家楼下的社区健身房,那健身房很小,设备都是旧的,没有专业队的氛围,也没人盯着她的训练重量,她在那里认识了52岁的陈阿姨,阿姨腰椎间盘突出,医生让她练核心力量,就天天拿个2.5公斤的小杠铃练硬拉,每次练完都跟她打招呼:“小姑娘我在电视上见过你,你举的那个重量我看着都害怕,你太厉害了。”
蔡雅健跟阿姨吐槽,说自己练了十几年,连个金牌都拿不到,不如放弃算了,阿姨听完笑了,举了举手里的小杠铃说:“我这把年纪练这个,也不想拿什么奖啊,我每次多举1公斤,就觉得腰不疼了,能多带我孙子去爬一次山,多逛一次超市,这不就挺好的吗?举多举少,只要比之前的自己厉害,不就赚了?”
这段话点醒了蔡雅健,她后来在vlog里说,那之前她总觉得,练举重的意义就是拿金牌,拿不到金牌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但那天她突然懂了,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只有拿冠军这一条,2023年亚洲举重锦标赛,她赛前热身扭了腰,医生说再坚持可能会落下终身旧伤,劝她退赛,她还是咬着牙上了场,挺举第一把没举起来,第二把晃了一下差点砸到自己,第三把她咬着牙把130公斤的杠铃举过头顶的时候,全场都在喊她的名字,最后她拿了银牌,下台的时候她抱着教练哭,说“我尽力了,哪怕没拿金牌,我也不后悔”。
我特别认同她的这个观点,我们现在看比赛,总喜欢把运动员的价值绑定在金牌上,拿了金牌就是英雄,没拿到就是“浪费国家资源”,但其实不是的,那些明知道可能拿不到第一,还是愿意咬着牙往上冲一下的人,那些摔了无数次还是站回赛场的人,他们带给我们的感动,一点都不比冠军少,体育最动人的从来不是站在最高处的风光,而是你明知道自己可能会输,还是愿意再试一次的那股劲。
脱下举重服,我也是爱喝珍珠奶茶的普通女孩
很多人对运动员的印象,都是脱离普通人生活的:每天除了训练就是训练,没有私生活,没有爱好,活得像个比赛机器,但蔡雅健偏不,她是我见过最“接地气”的运动员之一。
她的社交平台上,一半是训练日常,另一半是各种“吃货分享”:比完赛第一件事就是去买全糖珍珠奶茶,加双倍珍珠,吃得满脸都是;训练偷嘴吃了一块鸡排,被教练抓包罚跑3公里,拍了个自己气喘吁吁跑步的视频,配文“下次还敢”;休息日穿碎花小裙子跟朋友去逛夜市,蹲在路边吃臭豆腐,完全没有奥运奖牌得主的架子。
她还特意开了个小号,专门教普通女生怎么用小重量甚至是 household 物品练力量:办公室久坐肩颈疼,就用两瓶矿泉水当哑铃,练10分钟肩外旋;抱孩子抱得腰疼,就靠墙静蹲3分钟,练核心力量;怕长肌肉的女生,她特意拍视频科普“小重量训练根本练不出大块肌肉,只会让你体态更好,更有力量”。
去年她收到过一个上海的粉丝私信,那个粉丝是互联网运营,每天加班到10点,肩颈疼到抬胳膊都费劲,去医院拍片子说颈椎曲度变直,医生让她多运动,她跟着蔡雅健的视频练了半个月,再去复查的时候医生说颈椎状况好了很多,她特意给蔡雅健发了自己的复查报告,还有办公桌上放着的两瓶用来练肩的矿泉水的照片,蔡雅健看到之后,特意找了自己平时用的同款护腕,签了名给她寄了过去,还附了一张小纸条,写着“好好照顾自己,你比你想象的更有力量”。
我一直觉得,好的运动员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他们的热爱是能落到普通人的日子里的,蔡雅健最打动我的地方,就是她从来没有把举重当成自己唯一的标签,她会把专业的训练知识拆解成普通人能用的小技巧,让更多人知道,体育不是只有站在赛场上的人才能参与,你下班花10分钟动一动,周末去跑个步,哪怕是拎两瓶矿泉水练两分钟肩,都是体育的一部分,它从来不是少数人的赛场,是所有人的生活。
别给女运动员贴标签:我举的不是杠铃,是女性的更多可能性
蔡雅健刚出名的时候,网上有很多不好的评论:“女孩子练举重练得五大三粗的,以后谁敢娶”“肌肉这么多,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她那时候也难过,在家翻出自己的小裙子对着镜子照,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好看。
直到2022年她去厦门参加一个校园活动,有个初中的小姑娘跑过来找她,小姑娘个子高高的,学校运动会扔铅球拿了第一,想报体校练举重,妈妈死活不同意,说“女孩子练这个一身肌肉,以后穿裙子都不好看,找对象都难”,小姑娘拉着妈妈站在蔡雅健面前,眼睛红红的,说“姐姐你能不能帮我跟我妈妈说说,我真的喜欢练”。
蔡雅健当时就把自己包里装的碎花连衣裙拿出来——她那天活动结束要跟朋友去逛街,特意带了换的衣服,当着母女俩的面换上,笑着跟那位妈妈说:“阿姨你看,我练了12年举重,胳膊上有肌肉,腿也不细,但我也能穿小裙子,也喜欢买口红买漂亮衣服,女孩子的美从来不是只有瘦这一种啊,她喜欢练,就给她个机会试试,就算以后不拿奖,有个好身体,遇到事了能自己扛,也不是坏事对不对?”
后来那个妈妈真的同意小姑娘去练举重了,上个月蔡雅健还收到了小姑娘的消息,说她拿了福建省少儿组举重比赛的冠军,拍照的时候特意穿着小裙子,笑得特别灿烂。
我做体育写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对女运动员的恶意评价:打乒乓球的被说“假小子”,练田径的被说“腿太粗”,练举重的被说“不像女人”,但我始终觉得,女性的美从来没有标准答案,你可以喜欢白幼瘦,也可以喜欢有肌肉的力量感,你可以选择做坐在办公室里敲键盘的白领,也可以选择做站在赛场上举杠铃的运动员,蔡雅健举的从来不是冷冰冰的杠铃,她举的是女性的更多可能性:我们不用被“应该是什么样子”绑架,你想活成什么样子,就活成什么样子,这种力量感的美,比单薄的“好看”要动人一万倍。
现在蔡雅健正在备战巴黎奥运会,每天的训练量还是很大,挺举重量已经冲到了135公斤,她最近发的训练vlog里,举完杠铃对着镜头比耶,脸上汗还没擦,配文是“今天又比昨天多举了1公斤,赚了”,你看,她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什么大人物,就是个为了自己的目标一点点努力的普通女孩,就像我们每个为了生活打拼的人一样。
其实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场没有裁判的举重比赛,你手里的杠铃可能是压得你喘不过气的KPI,可能是每个月要还的房贷,可能是孩子的学费、家人的医药费,你不用跟别人比谁举得更重,也不用因为没拿到别人眼里的“金牌”就否定自己,你只要每次比上次多举一点点,只要咬着牙没有把手里的重量放下去,你就是自己的冠军,这也是蔡雅健的故事,最想告诉我们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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